我是軍人,我自豪(組詩)
作者 孫映
我是軍人,我一生登過最高的山是火海刀山
我是軍人,我一生喜歡登山
我登過東岳泰山,西岳華山
我登過南岳衡山,北岳恒山
我一生登過最高的山
是在對越自衛(wèi)還擊的戰(zhàn)場上
我登上了火海刀山
在那場戰(zhàn)爭中,我穿過槍林彈雨
在火海刀山的最高處
我用鋼槍大炮向全世界宣告
中國的領土和尊嚴神圣不可侵犯
只可惜在那場戰(zhàn)爭中
我多次流血、流汗、負傷
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最終也沒有和犧牲的戰(zhàn)友一道
登上人民英雄紀念碑的高度
在此之前,我是一名鐵道兵戰(zhàn)士
我不光喜愛登山,還喜歡開山
我開過大涼山,開過大瓦山
我開過峨眉山,開過秦巴山
甚至后來還開過萬水千山
被我開過的山都俯首稱臣
乖乖地把天塹變成了通途
如今我已經(jīng)七十八歲了,還喜歡登山
經(jīng)常在節(jié)假日禮拜天去登太原西山
我會站在山頂上打量人生的海拔
我會放聲高歌夕陽無限好
但我從不嘆息只是近黃昏
我是軍人,我一生淋過最大的雨是槍林彈雨
我這一輩子經(jīng)歷了許多風雨
我經(jīng)歷過和風細雨
那里面有莊稼的微笑
我經(jīng)歷過急風暴雨
那里面有許多人追求的腳步
我一生淋過最大的雨是槍林彈雨
那里面全是血與火的故事
那里面有轟轟烈烈的人生
那是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九日
在對越自衛(wèi)還擊的戰(zhàn)場上
我在槍林彈雨中沖鋒陷陣
度過了人生中最精彩的歲月
那雨落到地上,不是涓涓細流
那雨落到地上,全是敵我雙方的血液
那雨不僅考驗我對祖國的忠誠
還反復為我的意志加鋼淬火
我們在那場雨中寫成的捷報
全化作全國人民的歡歌笑語
我們在那場雨中奏響的凱歌
全成了中國戰(zhàn)爭史上輝煌的續(xù)篇
經(jīng)歷了那場槍林彈雨
我的眼睛開闊許多,骨頭硬了許多
即便人生遇到再大的風風雨雨
也不會在困難面前退避三舍
更不會在艱險面前裹足不前
我是軍人,我喜歡聽沖鋒號
我曾經(jīng)是一名軍人
我最喜歡聽沖鋒號
因為在所有吹響的號角中
沖鋒號才是軍人意志的抒發(fā)
沖鋒號才是軍人靈魂的寫照
沖鋒號才是走向勝利的宣言
到了戰(zhàn)場上,別說是軍人
哪怕一顆微小的子彈都喜歡出膛
哪怕一柄普通的寶劍都渴望出鞘
每一個英姿都是下山的猛虎
每一腔熱血都會發(fā)出排山倒海的呼嘯
特別是沖鋒號響起的時候
每一桿鋼槍都會高聲吶喊
每一門大炮都會大聲呼嘯
甚至連天上路過的小鳥
都會激動不已,歡呼雀躍
現(xiàn)在我巳經(jīng)七十八歲高齡了
實在聽不到?jīng)_鋒號在耳邊響起
那就讓我聽一聽起床號吧
起床號最懂我意,它又
宣告新一天的開始
東方的旭日正對著我微笑
我是軍人,我的生命在鋼軌上延伸
作為逢山筑路遇水架橋的軍人
我的生命就是一根縱向的延長線
在鋪軌機繁忙的吊臂下,總是
和閃光的鋼軌一起向前延伸
如果鋪軌機的吊臂吊著平庸
吊著悠閑,我的生命就會
像受潮的水泥一樣,凝固在
昨夜那鉛灰色的光陰
當鋪軌機把夜色和天塹
踩在腳下,形象進度表上的箭頭
在隆隆聲中,又向前推進一程
我的生命就會越過分娩的陣痛
嬰兒般獲得一次莊嚴的新生
當我的熱情和太陽的熱情匯合
把足夠的熱能傳給鋼軌的導體
我的生命就會從被蒸發(fā)的
露珠和汗珠里,伴著戰(zhàn)歌、朝氣
和九點鐘以后的太陽一起上升
當我的愛和太陽的愛一起
走向夏天的熱烈和秋天的成熟
當新線鐵路上飛奔的車輪
鍍上一層永不生銹的笑語和光明
我又一次發(fā)現(xiàn): 我的生命
在閃光的鋼軌上向前延伸
只不過鋼軌的接頭處
總留有熱脹冷縮的軌縫
而我是軍人,我的生命
不需要鋏板和道釘
因為我的心,在強大的地球
吸引力的作用下,永遠向著地心
鋼軌上有我忠貞不渝的人生
百度圖片 在此致謝
孫映,江蘇灌云人,著名鐵路詩人,著名軍旅詩人。1969年入伍。在部隊期間從事詩歌創(chuàng)作,至今在國內(nèi)外各種刊物發(fā)表詩歌五千多首,獲獎五十多次。1995年加入中國作協(xié)中國詩協(xié)?,F(xiàn)為太原市萬柏林區(qū)作家協(xié)會名譽主席。
編輯 李汪源
校對 張 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