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吶喊:我們不是朋友
□子不曰

《南京照相館》長達兩個小時的觀影時間,影院全場沒有一句笑聲,這是我?guī)资暧^影記憶中唯一的一次。當7月29日深夜十一點,走出影院,天空似乎有一場雨要來,正切合了我胸悶氣短的心情。
電影《南京照相館》以1937年南京大屠殺中真實發(fā)生的“京字第一號證據(jù)”事件為基底,將鏡頭對準一家名為“吉祥照相館”的方寸之地,七名普通百姓被迫沖洗日軍照片換取通行證,卻在顯影液中目睹同胞被屠殺的真相,由此開啟了一場以生命守護歷史證據(jù)的生死抗爭。影片以“大好河山,寸土不讓”為精神內(nèi)核,借影像之力刺破歷史暗夜,揭穿了軍國主義的虛偽謊言。
就在那一幕,當郵差阿昌在熊熊火光中焚燒日軍視若珍寶的“親善照片”,一字一頓地對日軍攝影師伊藤說出“我們不是朋友”時,南京城的血色夜幕仿佛被撕開一道裂痕。這句臺詞超越了角色對白,成為整部電影的靈魂,更是中華民族對侵略者最決絕的立場宣言。
“朋友”一詞在日軍口中淪為工具性謊言。伊藤以“給我干活我們就是朋友”誘騙阿昌協(xié)作,承諾通行證卻暗中安排格殺令;他一面欣賞中國戲曲文化,一面為完成祖父甲午戰(zhàn)爭未竟之野心而屠戮南京百姓。這種虛偽的“友好”面具,實則是軍國主義對人性認知的徹底異化,中國人在他們眼中僅是“暫時有用的耗材”,利用價值耗盡后便被棄如敝履。
影片以冷峻筆鋒戳破中日關(guān)系敘事中曖昧的“人性幻想”。不同于以往一些電影題材試圖在侵略者身上挖掘“共同受害”的悲情,《南京照相館》則毫不妥協(xié)地宣告立場的鴻溝。當日軍翻譯王廣海臨終攥著未送出的戲折子,當毓秀高喊“我唱的是穆桂英梁紅玉,不當漢奸”,文化認同與民族氣節(jié)在生死關(guān)頭升華為抵抗的武器。這種“不朋友”的決絕,并非煽動仇恨,而是對歷史本質(zhì)的清醒認知。當靖國神社仍被供奉、教科書篡改持續(xù)發(fā)生,藝術(shù)創(chuàng)作必須肩負揭露真相的使命。
《南京照相館》的震撼力在于其“不朋友”的歷史清醒與“寸土不讓”的精神標高。它撕碎了以“友誼”為名的虛偽敘事,將膠片化為刺向軍國主義咽喉的利刃。當片尾歷史照片與今日南京重疊,我們看見林毓秀們用生命顯影的“未來”:車水馬龍中嬉笑的孩童、城墻上觸摸磚紋的游人、紀念館中永不熄滅的和平之火。 這份繁華,是金老板們以血肉澆筑的“不讓之土”;這份記憶,是阿昌們以膠片定格的“不滅證言”。
仰望朗朗乾坤,那句“我們不是朋友”的宣言仍在歷史長廊中回響。對真相的捍衛(wèi),就是對山河最深的赤誠。
詩云:《有一種痛叫南京》
痛,深深刻畫在南京
十二月的寒風
吹不散往昔的悲鳴
公祭日,以國家的名義
歷史的傷痕被再次記起
血染的土地,承載著無盡的怨
三十萬,亡靈在夜空下呼喚
?勿忘國恥……
? (詩于2024年12月13日公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