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楹聯(lián)記抗洪
文/古廣祥
（香港新聞出版社）
近聞海內(nèi)數(shù)處遭水患，憶及今歲六月粵東懷集之洪，其勢“波濤如怒，洪水皆淹偏”，歷歷在目。
懷集地形北高南低，縣治立于盆地河谷，處珠江流域，居南國低緯季風區(qū)。亦因地形、氣候之故，雨量豐沛，洪潦頻仍。2025年6月14至17日，受臺風“蝴蝶”侵襲，三日連降特大暴雨，遂致“水穿城下作雷鳴，泥滿城頭飛雨滑”，市井秩序為之擾動。有本草聯(lián)記
其事曰：
雷膽子/長生/澤夕；
水團花/白扣/家菱。
上聯(lián)：“雷膽子”，雷電之謂；“長生”，借指久雨；“澤夕”，終日水勢。
下聯(lián)：“水團花”，濤瀾之形；“白扣”，波濤之狀；“家菱”，屋畔農(nóng)物。
夫臺風者，乃寰宇之最烈災(zāi)祲也，其暴烈所及，民遭“排戶破牖，殞瓦擗屋，礧擊巨石，揉拔喬木”之損。其摧枯拉朽之威、“千尺濤瀾”之險，及民眾抗災(zāi)實景，本草聯(lián)亦有載之：
川連/宅下，波扣/車前，飛簾/知了/青粱，公丁/結(jié)察/穿心箭；
左顧/防風，南連/去水，起目/引無/苦澤，熟地/當歸/突腹蓮。
上聯(lián)：洪水瀉至家門，波濤沖擊車乘。此情此景，作物淹沒，百姓觀之，揪心頓足。
下聯(lián)：左側(cè)忙于防風，南邊急于排洪。合力抗洪，放眼再望，洪水退矣，民眾躍之。
夫中藥之名，具“物象”之性。本草楹聯(lián)以文辭之法，述懷集民眾抗洪之歷，借平仄之聲摹洪水之節(jié)，融“救災(zāi)人類學”之思，印證“民間知識乃社會整合之隱紐”之說。懷集民眾“臨大難而不懼”，可見抗洪之“集體行動”已化為可感之文象。
“本草楹聯(lián)記抗洪”，雖為“靜態(tài)”之文，所載卻具“動態(tài)”之實。從“穿心箭”的焦灼到“去水”后的釋然，可見，抗洪有“擇忘而重構(gòu)生命”之能?！翱购椤睘樯鐣粝聹厍橹畱?，彰顯人性之崇高、文明之底色，亦為解除災(zāi)害開多元之視。
此文不困于悲情，借諸藥名，深辨“知了”與“引無”之理。“藥名即災(zāi)情”“藥名即意志”“藥名即治水”，為由“危機應(yīng)對”至“秩序恢復”賦予社會意義。洪災(zāi)何懼？“去水”之后，“熟地/當歸/突腹蓮”，恰是懷集民眾“否極泰來”生存哲學之佳注。
時過月余，懷集已復井然。從哲學視角看，洪災(zāi)雖帶來“破”之沖擊，卻也凝聚起“立”之力量?？傊?，“破”乃依據(jù)，“立”謂合理，二者是辯證統(tǒng)一之整體。本草楹聯(lián)，非文字游戲，當以草木之微記災(zāi)前災(zāi)后之實。茲再撰一本草聯(lián)記之：
苦籍/流離/禾了子；
昌陽/育沛/谷精珠。
上聯(lián)：“苦籍”水災(zāi)苦境，“流離”了卻，“禾了子”歲荒之景。
下聯(lián)：“昌陽”風和日麗，“育沛”孕育，“谷精珠”生機之象。
2025年7月30日寫于古公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