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冕將軍高自立傳
第一章安源星火
高自立原名高志立，號省煩，字輩排名節(jié)原，化名李友生、周和生。江西萍鄉(xiāng)縣(今萍鄉(xiāng)市安源區(qū)青山鎮(zhèn)源頭村)人，1923年為安源消費合作社供銷貨物、清算賬目,1925年調縣總工會工作，從事工人運動，1926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1927年7月，高自立剛滿二十七歲，受黨的委派，招募了一個連的安源工人，帶隊赴武漢參加黨的武裝——盧德銘為團長的警衛(wèi)團（后為秋收起義部隊——中國工農(nóng)革命軍第一師第一團，部分編入第三團）。和他一同去武漢的安源工人還有韓偉、劉先勝、唐延杰等人。臨行前，高自立回了一趟家鄉(xiāng)源頭村，抱了一下剛滿二歲的女兒，并請族長照顧一下家人，也沒有告訴家里人要去哪里，何時回來，拿了些簡單的行禮便走了。這樣便開始了他六年傳奇式的紅軍軍旅生涯，從一名普通戰(zhàn)士成長為一名紅軍軍級高級將領。
高自立一行來到武漢后，便參加了國民革命軍武漢警衛(wèi)團，穿上了國民革命軍的軍裝。這個團雖然官兵們頭上戴著青天白日的十二角形帽徽，但卻是一支共產(chǎn)黨領導的革命武裝。高自立懷著喜悅的心情，和戰(zhàn)友們一起冒著酷暑，在進行政治訓導的同時，開展了緊張而短暫的軍事訓練。團長盧德銘雖然當時才21歲，卻是黃埔軍校一期高材生，參加過反擊廣州反動商團武裝的戰(zhàn)斗和討伐陳炯明叛亂，和后來北伐軍攻打長沙、武漢等戰(zhàn)斗，對訓練要求非常嚴格。他首先帶領新兵中的共產(chǎn)黨員重溫入黨誓詞，教育大家為黨，為人民而戰(zhàn)。訓練中要做到平時多流汗，才能做到戰(zhàn)時少流血。高自立雖然從小就跟父親學過武術，但都是些拳腳、刀棒之類的格斗術，參加了正規(guī)軍，還得從頭學起。于是，從隊形操練、利用地形地物到瞄準射擊，高自立早起晚歸，苦練殺敵本領。軍姿訓練，一個正步，反復練習成千上萬次，小腿疼得走路都有困難，擰傷、扭作了好幾次。體能訓練，做俯臥撐從一次連續(xù)做20個，到一次連續(xù)做30個、50個、100個……，一直到躺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為了鍛煉耐力，一天跑上萬米山路。技能訓練，練習瞄準射擊，爬在地上一練就是幾個小時。為了節(jié)約子彈，就練習打彈弓，擲飛標；練習投彈，把胳膊都練腫了；練習拼剌刀，一天在稻草人身上扎上千次。團里有羅榮桓、陳伯鈞、張宗遜、伍中豪、曾士峨等不少來自軍校的戰(zhàn)友，高自立沒有經(jīng)過軍校系統(tǒng)學習，便虛心向戰(zhàn)友們請教。對這個個頭不高，來自紅色安源的黨員骨干，團長盧德銘看在眼里，很是欣賞，任命他為連黨代表。不久，高自立警衛(wèi)團受命前往南昌參加南昌起義，不料趕到九江時，起義部隊已經(jīng)離開南昌。中共中央指示警衛(wèi)團準備參加湘贛邊界秋收起義。高自立隨團輾轉來到修水、銅鼓一帶。為加強第三團的整體素質，高自立、陳伯鈞、張宗遜所在營被編入毛澤東親自率領的秋收起義第三團，高自立為第三團三營第一連黨代表，連長是湖南益陽人曾士峨，張宗遜為十連連長，伍中豪是副團長兼營長，團長是蘇先駿（蘇在赴井岡山途中逃跑，不久叛變，1930年被彭德懷所部紅軍處決）。這些戰(zhàn)友可都在軍校呆過。后來，一個個都成了一代名將。
1927年9月11日，高自立所在第三團在前委書記毛澤東親自率領下，從銅鼓縣出發(fā)，順利占領了白沙鎮(zhèn)，首戰(zhàn)告捷。第一次參加戰(zhàn)斗，高自立和新入伍的戰(zhàn)友們克服了剛剛參戰(zhàn)的心理障礙，勇敢地向敵人射擊、沖鋒。9月12日部隊占領了東門市，但因敵強我弱，遭到國民黨湘軍襲擊，起義軍第三團受到挫折，犧牲了部分戰(zhàn)友。毛澤東果斷地指揮部隊向上坪轉移。這時聽說一團和二團都打了敗仗，部隊士氣受到打擊。高自立勸導一連戰(zhàn)士們要堅定信念，堅決聽從毛委員指揮。
毛委員命令三支起義部隊于9月19日到文家市會合。在這里，高自立見到了安源第二團的王耀南，和他與隊長楊明帶領的爆破隊，以及劉先勝等其他安源團的同志，聽到了二團的作戰(zhàn)情況。原來，9月5日毛澤東在安源張家灣召開秋收起義軍事會議，組建了中國工農(nóng)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制訂了起義計劃，還寫下了他的軍旅詩詞開篇之作《西江月秋收起義》。安源礦警隊、工人糾察隊和醴陵、岳北、安福、瀏陽農(nóng)軍組成第二團，在暴動前處決了劉鵬等8名叛徒，率先舉起了中國工農(nóng)革命軍的旗幟。9月11日攻打萍鄉(xiāng)城未果，在老關消滅了敵人一個排，經(jīng)過三次強攻占領了醴陵，并再克瀏陽。然而，部隊產(chǎn)生了麻痹輕敵思想，紀律渙散，團長王新亞被勝利沖昏了頭腦，舉辦慶功宴，放松警惕，結果在敵人四個團的左右夾擊下，部隊被打散了，部分戰(zhàn)士在潘新源的指揮下趕到了劉陽。爆破隊是后來才趕來的，所以沒有什么損失。沒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主官又不靠譜，高自立為安源團的失利感到痛惜。
三支起義部隊在里仁學校操場上集合，毛委員發(fā)表了關于放棄攻打長沙，準備向羅霄山脈中段轉移的講話。聽了毛委員對時局和敵情的分析和為什么要向敵人力量薄弱的湘贛邊界羅霄山脈中段進軍，高自立感到豁然開朗。
部隊在毛委員和盧德銘總指揮的率領下進入萍鄉(xiāng)境內，經(jīng)湘東、上栗、蘆溪準備跨過武功山，朝蓮花、永新、井岡山方向前進。毛委員、盧德銘總指揮隨前衛(wèi)第一團行動，師長余灑度率師部居中，高自立隨第三團為后衛(wèi)。不料，在武功山山口巖，后衛(wèi)被敵截割包圍。高自立和戰(zhàn)士們奮力突圍。在這緊要關頭，盧德銘總指揮帶領警衛(wèi)連返回，為掩護第三團突圍壯烈犧牲。高自立和戰(zhàn)士們浴血奮戰(zhàn)，在警衛(wèi)連的支援下，終于沖出包圍圈。他們?yōu)槭ヒ晃荒陜H21歲的主帥而痛哭流淚，暗暗下定決心要為總指揮報仇，要繼承總指揮遺志，革命到底。部隊到達玉皇山時，天色已晚，便在劉霞公祠宿營。毛委員到每個地方都喜歡看看古跡，高自立跟隨毛委員來到玉皇殿。他見毛委員抽煙思考，臉色凝重，為部隊的前途而操勞，便問毛委員，我們前面是不是要去蓮花縣？毛委員點點頭，問他蓮花熟不熟。高自立回答，之前在安源路礦工人消費合作社時和蓮花客戶做過生意，了解到一些情況。從這里翻過玉皇山南面的高步嶺，就是蓮花縣的高洲鄉(xiāng)高灘村。毛委員點點頭，即叫偵察連派人前去聯(lián)絡。
第二天一大早，9月24日，部隊冒著蒙蒙細雨，來到了高灘，高自立參加了在村民王仁家召開的行軍會議。清點部隊人數(shù)和槍枝時，發(fā)現(xiàn)出發(fā)時4000官兵只剩下1000余人了，連總指揮盧德銘也犧牲了。部隊有穿國民革命軍軍裝手里有槍的軍人，更多的是穿農(nóng)民服裝、手拿梭鏢、大刀的工人和農(nóng)民。毛委員聽取了村黨組織關于當?shù)厍闆r的匯報。村民害怕當兵的騷擾，見起義部隊紀律嚴明，加上高自立、何長工、羅榮恒等政工干部宣傳工作做到了家，終于打消了疑慮。據(jù)偵察員報告，敵人正在后面尾追而來。敵情緊急，下午毛委員令部隊向坊樓甘家村轉移，在那里開展群眾工作，安排宿營，并派高自立等聯(lián)系村里的黨員找到蓮花縣黨組織負責人。據(jù)反映縣城監(jiān)獄關押了幾十名革命同志，守城敵人只有120人的保安隊，當?shù)攸h員群眾紛紛要求攻打蓮花縣城，救出被關押的同志。毛澤東派出偵查員進行偵察，并召集連以上干部商討了攻打縣城方案。部隊在蓮花縣黨組織和進步群眾的援助下，派出尖刀班直搗縣城，并分兵三路進軍。高自立所在連亦在其中。部隊冒著大雨，很快拿下了縣城，抓獲了國民黨縣黨部書記長和大部保安兵，放出了被關押的革命同志，并打開糧倉，分發(fā)給貧苦農(nóng)民。高自立等政工干部，到處張貼標語，曉喻全城居民，商店可照常營業(yè)，保證商人的合法權益。當夜部隊在蓮花縣城宿營。
9月25日，毛澤東在住地縣城南門兵興館召見蓮花縣黨組織負責人，部隊營以上干部會議，了解到，蓮花縣黨員賀國慶舍生忘死保留了一支槍，毛澤東對此高度贊揚。此時，高自立報告說，一位叫宋任窮的小同志送來中共江西省委書記汪澤楷的來信。毛澤東接過來信，信中介紹了當時江西和井岡山的情況，那里有一支黨的武裝，為首的兩個頭頭一個叫袁文才，一個叫王佐。于是，經(jīng)過前委會議，毛澤東決定按之前在安源會議時二團團長王新亞的提議，打不成長沙，便轉而向井岡山進軍。于是，毛澤東在蓮花縣作出引兵井岡的決策。攻占蓮花縣城是蘆溪失利后打的第一次勝仗，穩(wěn)定了軍心，鼓舞了士氣，明確了進軍方向。高自立從內心表示支持這一正確決策。他對戰(zhàn)友們說，只要我們跟著毛委員走，就一定能夠打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