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社作品】(夕陽淺唱)
(山徑文學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一群少數(shù)民族青年自發(fā)組建的群眾性業(yè)余文學組織。)
【背景音樂】再回首(趙鵬)
《邵陽學院早期中文四教授
詩文選》后記
【肖殿群】
1961年,我出生于湖南省邵陽地區(qū)城步苗族自治縣。1977年冬,我國恢復高考。1978年夏,我剛好從城步西巖中學高中畢業(yè),倉促上陣參加高考,結果那年全校考生都名落孫山(也包括我)。我退而考上公社民辦教師,擁有了當教師的第一回經歷。
然而,當民辦教師并沒跳出“農門”。于是我又參加了1979年的高考,終于上了大學錄取分數(shù)線。那個年代,中專以上畢業(yè)都包工作分配,就吃上了國家糧、跳出了“農門”;而中專和大學(含大專、本科)加起來的錄取率也只有5%!
那時培養(yǎng)教師和醫(yī)生的大學不但免交學費,而且還提供生活費和助學金--也只有這種高校我才上得起;而醫(yī)療性大學只招理科生,我作為文科生,做夢都想讀湖南師院中文系(本科)。但是當時我很緊張!萬一本科沒被錄取怎么辦?為保險起見,先跳出“農門”再說!于是,我將第一志愿填了湖南邵陽師專(全稱是“邵陽師范專科學?!保淮髮#谷粚⒑蠋熢禾顬榈诙驹福。ê髞聿胖溃菚r很多同學都跟我一樣,填的都是這種臭屁志愿。)
1979年10月12日,我來到邵陽師專報到,開始“讀大學”。我驚喜地發(fā)現(xiàn),我讀的雖然是???,但這里師資力量特別雄厚,名師薈萃,如沐甘霖。三年時間內,教過我們的名師有鄒豪生、程凱華、傅治同、鄒琦新(后來他們被稱為“中文四教授”);教過我們的老師還有張玉玲、胡正微、匡裕群、鐘癸生、庾文云、白迺明、張立圭、丁文復、王松柏、匡國建等。這本《邵陽學院早期中文四教授詩文選》里收入的文章,主要是“中文四教授”的研究成果,我當年經常在課堂上聆聽他們的講解,記憶深刻,倍覺親切。(注:1998年邵陽師專中文科“專升本”; 2002年邵陽師專與邵陽高專合并升格為邵陽學院,師專中文系改為邵陽學院文學院。)
1982年我從邵陽師專畢業(yè)后,被分配到城步二中任教,這是我第二次當老師。不料沒到三年時間,命運的軌道卻通向了相反的方向:我被軍隊選招,攜筆從戎去了。于是,我一生除了擁有兩次從教經歷外,竟然還兩次入伍、兩次從政、兩次試商……
2021年,我年至花甲,從地方行政崗位退休了?;厥讈砺?,想起40年前的大學老師們。于是打聽他們的消息,收集他們的作品,發(fā)表他們的詩文。
其時,在邵陽師?!爸形乃慕淌凇敝校虅P華、鄒琦新兩位老師還健在,且與我同城(湖南邵陽),他們雖然都已年近九十,但不僅能直接與我微信交流,而且還能親手在電腦上修改自己過去的文章再交我發(fā)表,鄒琦新老師還能寫作新文,且筆鋒更加老到;傅治同、鄒豪生兩位老師已經辭世--傅老師生前曾經送我一本《治同文存續(xù)編》,而鄒豪生老師的作品就很難找到了。仍然健在的匡裕群老師雖然也與我同城,但因身體原因已經不能與我正常交流;而其他老師及其作品都找不到了……
真是珍珠散落,覆水難收,好惋惜好遺憾!
于是決心搶救性收集整理“中文四教授”的作品,并以山徑文學社為平臺,將這些詩文陸續(xù)發(fā)表于網絡(目前已發(fā)表百余篇)。我很想讓在世之師的夕陽情懷有所寄托,讓已故之師足跡明晰不枉執(zhí)教一生,讓當今世人領略恩師們的華年風采。
在收集整理的過程中,我頻頻翻看自己當年的日記、照片、聽課筆記和習作,多少次仿佛重回了那純真的大學時代、重回了我們文科的紅樓課堂,感受當年恩師們勃動的心率和蓬勃的青春。如今,老師的音容笑貌,既歷歷在目,又飄忽難追--往事飛揚,我倍感激動。
記得那是一個初秋之日,鐘癸生老師在路上摘了一枚鮮枝帶到講臺上,對我們笑道:“你們瞧,夾竹桃,三個三,枝三葉三花還三……”并由此展開了他的講述。那天的課堂內容我早就不記得了,但這個別開生面的開場白卻讓我40多年后仍在眼前。
“不幸”的是,當年讀師專,來自苗區(qū)的泥腿子窮學生竟然暗暗喜歡上一位白凈漂亮的英語科女同學。但我是苗疆苗族人,按當時政策規(guī)定畢業(yè)后一定會分回苗區(qū)去,而那個女同學是絕不會跟著我去偏遠苗區(qū)過一生的。1981年冬,匡裕群老師帶領我們這一組學生來到隆回一中實習。憋悶中,我第一次學填詞,不料被匡老師看見了??锢蠋煵恢屠?,以為那只是畢業(yè)時的離愁別緒,根本沒提防那是一曲情歌。匡老師于是當面指正我:哪些詞哪些字不合平仄、平淡了意境,改用何詞何字也許更好……實習結束回到師專,畢業(yè)臨別時……不說了。
我現(xiàn)在搜集到的邵陽師?!爸形乃慕淌凇钡淖髌罚€有很多。有的是學術論文(那些年,鉆研學術是一種發(fā)自內心、不帶功利的知識沖動),有的是即興之作。因篇幅限制,我不能一一收進集子里;恩師才情,唯在吾心矣!
筆者一生,雖然兩次從教,卻又從軍20年、從政20年。人生至此,依然自覺學識有限、思維遲窄、文事生疏。如今回過頭來編輯恩師作品,只恐多有遺漏或誤讀,對不起恩師,對不起身后或可偶讀此書者。也不敢妄寫序言前言,免將師情錯引別處?;炭挚?、膽顫顫編了這本文集,唯愿今后能有有心人批評指正。
然而編完此書,我心愀然。心知如今世情已變、社會浮躁,世人已不讀書或根本不需要讀書了,而恩師們這種專業(yè)性很強的文章更不足為今人所喜好;也不知今后的大學中文系是否還講授當年我們學過的內容,“中文四教授”這些精彩的研究成果還會不會被人所記取、所需要……
自知此書也許并無可見天日之時了,但暮年的我心思不老、情懷依舊,仍將老師作品視為珍寶,生怕它們隨師而去、隨時消失,生怕它們散珠成泥、似水長逝。
是故,仍將此書編輯存留于此,竟顧不得后事如何了。權當是一種對恩師的敬仰、對自己的慰藉,一種對過往的紀念、對未來的寄望吧。
邵陽師專1979級中文科肖殿群(肖波)
2024.10.10.

左起:傅治同、程凱華、鄒琦新、鄒豪生
【作者簡介】肖殿群(1961-?。?,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曾兩度從教,兩次入伍,兩番從政,兩回試商;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徑文學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歷任社長、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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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