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仲哲著長篇小說《回眸春秋》連載之
第三章 晁喆開始初戀
過后，叔伯姐姐安排晁喆與這個姑娘見面，晁喆覺得這個徐素英的個頭長像還行，可以相處。
晁喆與徐素英通過一個多小時的交談，彼此都有些好感，并相約了第二次見面。
晁喆這才開始了他的初戀。
當(dāng)時，正是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最瘋狂的時候”。
晁喆的家鄉(xiāng)，在解放戰(zhàn)爭中以四次鏖戰(zhàn)得以解放，號稱“東方的馬德里”，冠以“英雄城”而名揚全國。
文化大革命中，“紅色”與“公社”兩大派，不僅使用多種武器，還都動用了坦克，又成為了“武斗”的“名市”。在全國，那也是“聞名遐邇”。
晁喆恰恰在“武斗”的大背景下，開始戀愛。因為在“戀愛”，他有時要去與“對象”相見。
在來回的路上，不知何時，就會被“攜槍帶炮”的“造反派”進(jìn)行堵截。
雖然晁喆是穿著解放軍軍裝的軍人，也毫無例外。甚至遭遇到兩三次的開槍威脅，不讓晁喆通過他們宣布的“戒嚴(yán)區(qū)域”。
那時的人們，必須聽從“造反派”的“規(guī)定”。否則，是“開槍打死勿論”的，那種情景真是“險象環(huán)生”。
特別嚴(yán)重的一次，是英平市火車站被燒之后，晁喆去軍分區(qū)開證明，也順便去會見徐素英。在他必須經(jīng)過鐵道附近的煤場子時，門口的“造反派”看過他的‘軍人通行證’允許他通過。可是，門口被堵截的群眾也想跟著通過。這個“造反派”就向空中開槍震懾。這一槍的結(jié)果，引起四周都向晁喆他的上空開槍。晁喆覺得不妙趕緊下了自行車，站在空曠的地方不能再動，四處的槍才停止射擊。然后，有三個人拿著手槍，把晁喆圍起來盤問后，才又讓他通行。
晁喆帶父親從沈陽軍區(qū)醫(yī)院看病回家?guī)兹蘸?，根?jù)醫(yī)生的處方，為了給父親買藥，晁喆去春城的省人民醫(yī)院，去找在那里工作的二姑姑。
在晁喆小的時候，二姑姑就非常喜歡他。
據(jù)媽媽跟晁喆說，二姑姑沒“出閣”之前，不是抱著他，就是領(lǐng)著他，見人就把他夸得人模人樣的，說晁喆是個“美男子”。
而晁喆這個“美男子”，在三、四歲的時候，因為得了一次疾病，找過醫(yī)生，也吃過藥，就是不見好。
最后，十幾天不吃不喝。有的人說這孩子已經(jīng)不行了，該“處理”就“處理”吧。媽媽整天抱著晁喆哭，說什么也不肯把他“放棄”。
后來，晁喆似乎已經(jīng)沒有了生命跡象，媽媽哭著才表示出“放棄”的意思。
就在晁喆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被“扔掉”之際，晁喆的大姑姑卻在朋友處要來了不到半斤的進(jìn)口奶粉，讓媽媽用奶粉試試。
媽媽就用開水沖了點奶粉，撬開晁喆的嘴一點點喂他。
幾次之后，晁喆的手腳有了活動。
媽媽高興得哭喊著“我三兒子有救了，我三兒子又活過來了”。
親人們、鄰居們，聽到媽媽的哭喊聲，都過來圍著看。還說，“這孩子真是命大，那邊坑都挖好了，就要把他埋嘍，他還活了，命不該絕呀！”
晁喆竟然“起死回生”。
是大姑姑和媽媽，又給了晁喆一次新的生命。
二十幾天后，晁喆又活蹦亂跳了。
幾十天的疾病，使晁喆好像“脫胎換骨”似的。二姑姑卻說他比生病前更好看，也更加喜歡晁喆了。
二姑姑出嫁了。到春城工作以后，只是偶爾回到英平市，看望爺爺、奶奶，也都是急急忙忙。而晁喆也已經(jīng)上學(xué)了，沒有見到姑姑。
后來，二姑姑也生了三個子女。又是家庭，又是工作，很難脫身來到英平。自此，晁喆和姑姑就再沒有見過面。
這次，是晁喆第三次到省城春城。晁喆按照他大哥告訴的路線，下火車找到有軌電車坐到紅旗街終點，就看見了省人民醫(yī)院，進(jìn)醫(yī)院一打聽找到二姑姑工作的地方。
十幾年沒見到的侄兒，身穿解放軍軍裝的他，突然來到二姑姑的面前，老人家先是一愣，隨即拉著晁喆的手說，“哎呦，這不是我的小喆兒嗎！長成大小伙子了。好，比小時更好看、更精神。姑媽知道你當(dāng)兵了，還當(dāng)了軍官。來的好，姑媽給你介紹對象。姑媽身邊有好幾個大姑娘，她們都是省醫(yī)院護(hù)校的學(xué)生，正在實習(xí)馬上畢業(yè)。這幾個大姑娘都挺漂亮，你小子隨便挑”。
姑姑說著，就給晁喆描述一個高個的姑娘，并說她叫宋楓蘭，父母就有她一個女兒，非得讓他見一見。
晁喆說“姑姑，我是來給父親買藥的，不是請姑姑介紹對象來的呀”。
晁喆的姑姑卻說，“買藥的事情好辦”。
然后，就要拉著晁喆去找姑姑提起的那個姑娘。
姑姑本來就愛笑?，F(xiàn)在，笑得合不攏嘴。
姑姑根本不容晁喆多說，拉著他，從她工作的辦公樓，硬是把他帶到了另一幢樓。
事情也巧，姑姑帶晁喆剛剛上到一樓轉(zhuǎn)二樓的緩梯處，從二樓下來了兩位女子。晁喆正好一抬頭，就看見其中正有一位是姑姑描述過的姑娘，晁喆就注意的看了看這位姑娘。
姑姑也看見她們下來，就不上樓了，站在緩梯處等她們下來。
兩個姑娘下到緩梯處，先問候了姑姑。
接著，姑姑就開始向一個帶著三、四百度近視眼鏡的高個姑娘介紹晁喆，又把這個姑娘向晁喆介紹。
至于另一位姑娘是誰，姑姑好像沒有介紹。晁喆既不清楚她是誰，也沒“敢”看。所以，印象不深。
巧遇之后，各自上下樓。姑姑幫晁喆買完藥后，就開始問晁喆是否相中如何如何。因為晁喆在家里正與徐素英相處，且“不能腳踩兩只船”。晁喆就向姑姑表明，已經(jīng)在處女朋友的情況。
姑姑就讓晁喆把所處“對象”的情況說了一下。
姑姑聽完有些不悅。就說晁喆現(xiàn)在處的女朋友是縫紉廠的縫紉工職業(yè)，不如護(hù)士職業(yè)“高尚”。
晁喆也不好與姑姑爭辯，就以那位高個姑娘宋楓蘭眼睛太過近視為由，予以搪塞。姑姑隨即說，“這個你沒相中，沒關(guān)系呀，還有幾個呢，等回家吃飯時，我再給你說說她們”。
為了不使姑姑為難，晁喆就以現(xiàn)在“造反派”正在“武斗”，火車說不通就不通，父親在家等著用藥的兩條理由。謝絕了姑姑的盛情，趕緊“打道回府”。
晁喆與徐素英的初戀，在長達(dá)四十多天的時間里，實際上他們僅有五六次相見的機(jī)會，這還得“感謝”那些“造反派”們。因為他們的動槍、動炮、動坦克的“武斗”，把火車站給燒了，造成鐵路運輸中斷，使晁喆在家滯留了四十五天，無法按期返回部隊。要不然，晁喆和對象頂多能見個兩三次面，探親的假期就到了。
為了說明沒能按時歸隊的情況，晁喆還特意到英平軍分區(qū)搞了一個“情況介紹”帶回部隊，予以證明。
部隊的生活，緊張的工作，使你無暇顧及個人事情。
后來，一個偶然的機(jī)會，使晁喆有了調(diào)回原部隊，離家“近”的理由。
其實，這個理由只是在特定情況下，才可以成立的。
據(jù)晁喆所知，以軍為建制的“換防”只有兩支部隊，一支從北方換防到四川，一支由北方換防到福建。他們都是在“文革”期間，也正是晁喆要求調(diào)回北方原部隊的前后。
好在晁喆原來所在老部隊沒有換防，如果晁喆從四川調(diào)回老部隊，而這支部隊在晁喆調(diào)回來之后，又正好是換防到四川的那支部隊，豈不是還是離家“遠(yuǎn)”嗎？
當(dāng)兵的人，犧牲都不懼，還怕離家“遠(yuǎn)”，是不應(yīng)該的。
如果，沒有這個偶然的機(jī)會，晁喆想調(diào)回原部隊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個機(jī)會是“文革”提供的，或者說是相關(guān)聯(lián)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