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槐幽思文圖 / 王云劍
白王莊村的居民區(qū),大都以姓氏或所處地形稱謂,如劉家溝,郝家臺兒,張家溝等,只有前街、西院街、東坡街等幾處以街稱謂。前街是全村政務(wù)中心。西院街是舊井陘城出了東門笫一家——王洪本大財主家宅所在。東坡街則以千年古槐為自然絕有地標(biāo)物。
槐樹是自然界樹齡最長的樹種之一。不遇雷電天火和人為破壞,其樹齡都在千年以上?;睒淠举|(zhì)堅硬用途很廣。他的嫩葉、槐莢可以充饑,槐花可以染布、釀蜜。
東坡街老槐樹,陽春三月,枝頭綻綠,微風(fēng)搖曳,一派生機;夏日流火,濃蔭蔽日,槐香滿街,萬千蜜蜂,嗡嗡飛鳴,釆蜜景觀,龐然而現(xiàn);深秋時節(jié),滿樹槐莢,盈實飽滿;寒冬肅殺,枯枝干杈,蒼涼如鐵。
古槐主干直徑近兩米,樹心枯朽與木化石一般。他的支干粗大,向四方探出,最遠(yuǎn)可達(dá)十五米開外,形成巨大樹寇。樹皮枯厚,皺折翹裂,無聲地嘆息著千百年間經(jīng)歷的風(fēng)雨摧剝和寒暑磨礪。
每年農(nóng)歷七月十六日,是東坡街“槐花樓”神明會日。人們用彩紙、金鉑做成各種金山、銀山、寶塔、花轎,同香錁紙碼、鮮花供果一齊供于老槐樹前。善男信女搖動扇鼓,跳著扭著,有的圍坐一起,跟著鼓點唱著佛歌,不時有人來供案前上香禱告。香煙燎繞,時聞炮聲,熙熙攘攘,熱鬧大半宿不止。
東坡街從高家祖廟東起有老住戶五十二家。街區(qū)內(nèi)共有八處石碾、石磨,老槐樹下就有三處。這邊是毛驢拉磨,噠噠不停,老奶奶在大蒲籮內(nèi)放好籮架,用馬尾籮唰唰篩面;那邊是小伙兒推著石碾,咕嚕隆咚碾著谷物,大嬸子雙手端著簸箕嘩嘩簸出谷糠……。碾磨道內(nèi),偶聞毛驢糞尿氣,老槐樹下,常飄五谷米面香。老輩兒們碾米磨面,艱難渡日的情景,永運留在人們的記憶中。
舊時夏季夜晚,老槐樹下有搖蒲扇端碗喝水的,有點青蒿火繩驅(qū)趕蚊蟲的,有叼著旱煙袋與人啦呱的,有揭人短處尋開心取樂的。這個白呼地畝荘稼年景如何,那個曉道獲鹿趕集所見所聞,這倆理論鄰里不睦吵架斗嘴,那伙大夸前輩英雄勇勝響馬。真是你言我語,趣味橫生。
東坡街夏夜最入勝處,是眾人好聽“講究”。一位是王大嘴的《三俠劍》,一位是大虎成的《濟公傳》。這些民間藝人,記性強、口才好,把英雄好漢飛檐走壁,擒賊拿盜,鏟除強暴,扶危濟困,播講的,神乎其神,人們聽得入迷過癮,半夜了非還想再聽一段,散埸歸家,嘴里還叨叨著書中的人物。昔日村中沒有電,沒有現(xiàn)代媒體,荘稼人看戲聽說書便是很好的娛樂享受了。
時過境遷。老槐樹下,水泥地面平坦,香爐供案,路燈彩吊,都是新裝置的。近有善士王彥文,自費搭建彩鋼瓦晾棚,遮風(fēng)擋雨,為東坡街古槐文化又添方便。
人們仰視古槐,目睹旁落的舊石磨、舂臼、碾盤、石桌,思古幽情,油然而生。
2025.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