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弟弟
楊海軍
(一)
“突然好想你,你會在哪里,過的快樂或委屈?”
此刻,我坐在弟弟曾經(jīng)坐過的地方,望著窗外華燈初上車水馬龍,思念如水,長歌當哭。
“想念如果會有聲音,不愿那是悲傷的哭泣”
“想你的時候我在想你,想在不想你的時候我仍在想你,想對自己說不再想你,其實這仍是深深的再想你……”多年前的拙作情書被他翻出來,從此他記的比我還牢固,笑的比我更燦爛。一起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縱橫捭闔上下千年,而今依然成永遠……
(二)
我會懷念,曾經(jīng)的落地窗邊,夕陽輝映,他那張青春燦爛的臉龐……
鐘表的滴答聲在寂寞中沉重的敲打我的心弦,看著黑夜的恬靜,不知不覺又想起曾經(jīng)單純而美好的日子。懷念那課桌上的雪白箴言、那墻壁上的亂寫亂畫,教室后排的我們,總是一起開心的呼哈,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有事沒事一起笑,一起鬧,打過、傷過、努力過、拼搏過、彷徨過、也曾爛醉如泥、也曾徹夜狂歌。
當淚痕勾勒成遺憾,當回憶夸飾著傷感,你帶著那滿地落紅的傷,走過了生命最后的一抹地毯。你的青春,永遠定居在故鄉(xiāng)七月的天,如同詩一般,沒有句點……
(三)
兄弟間處的這份感情我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吵吵鬧鬧的日子不會再有了,時間每天都在流逝,逝者如斯夫。盡管時間不能停住半分半秒,但幸福的日子就是永久的回憶。那些日子過去了。
如今的我們,散落在各自的天涯,努力的拼搏著。我們成熟了很多,懂得了很多,知道生活里有太多的不易。
不能回頭望,只能朝前走,因為這就是人生。歲月的滄桑,童聲的回蕩。我的內(nèi)心增添了一份傷感和惆悵,為我那逝去的弟弟,為他那份童貞的堅守。
(四)
7月11日這個日子,這是我們永遠無法接受的,極其揪心又殘酷的一刻,這也是一個讓我們家人心碎的日子,你——我最親的弟弟沒留下一句話,走了,走得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永遠的離開了我們。你是因為在附近廠子打工的時候一次安全事故中被軋死的。
弟弟名叫楊小周,是大伯的五兒子,出生在安定區(qū)讒口鄉(xiāng)普通農(nóng)民家庭。大伯家子女多,家境也更貧寒。我們兩家親堂兄弟七個,弟弟排行老七,戲稱“楊七郎”,但弟弟沒有七郎的勇猛和莽撞,彰顯更多的是誠實與穩(wěn)重,家里人都喊他周周(老家喊雞的叫法)弟。
周周弟去世的噩耗對我們家人來說,就好比一個晴天霹靂,突然炸響,弟弟才年僅40歲啊,年邁的老人無法承受這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沉痛打擊,幾乎每天都在夢中不停地呼喊著弟弟的小名。兄弟姐妹們哭得震天地、泣鬼神。
最傷心的當然是弟媳婦,不止一次因悲傷過度而深度昏迷,失神的目光讓人心酸不已。她每日或靜靜的以淚洗面,或哭的肝腸寸斷,原本就少言寡語的她,在弟弟去世后,更是沉默的令人擔憂。當年的侄兒才14歲,得知爸爸去世消息后,淚流滿面,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世上最疼愛我的人走了!"孩子仿佛一夜之間變得成熟起來。
(五)
弟弟英年早逝,40歲的年齡雖短,可他給親人和朋友留下了很好的口碑,長久美好的回憶。他相貌英俊,心地善良,待人真誠,語言幽默,心靈手巧,生活節(jié)儉,樂于助人,沒有不良嗜好。他的臉上總是掛著微笑,有時還有點羞澀,遇生人還低下頭緩一下情緒,熟了就開始妙語連珠。
弟弟是兄弟中口碑最好的,尤其是他無怨無悔,精心伺候癱瘓在床的二哥三年多,1000多個日日夜夜,大家對他的品質崇敬之極。
弟弟正直、本分、勇敢,常懷著一種感恩的心對待身邊的人和事,待人隨和,待事公道,寧愿自己受損失,也不讓別人吃虧,親戚朋友們沒有一個人說他不好的,他是一個極其有人格魅力的人。
弟弟樸素、勤勞、簡單,他總是手拿著鐵鍬慢慢悠悠的走在田間,把自家的田埂隆的高高的,把自家的田整理的干干凈凈。他的思想里總是簡單的生活理念,于世無爭的活著。偶爾說些不太好笑的玩笑,雖然引不起人們的發(fā)笑,他卻自得其樂,樂此不彼。
弟弟厚道、誠懇、守信,在老家都頗受歡迎。在家,他尊老愛幼,從不計較個人得失,和弟兄姐妹都處得十分融洽。在外打工因工作認真、信用,與領導同事關系融洽。所以他的后事中廠子領導盡最大努力進行了補償和安慰,讓親人減少了許多的痛苦。
(六)
弟弟走了?,F(xiàn)在與他做伴的是故鄉(xiāng)的山,故鄉(xiāng)的水。在這個生他養(yǎng)他最終收留他的地方,他肯定能安息的!
春光明媚草木吐綠的時節(jié),滿山遍野綻放著的小花,又喚起我對弟弟的特別思念。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卑凑锗l(xiāng)俗,每年的忌日和清明節(jié)前一天,我們都會相約來到弟弟的墳前,親手為他培土,給他壓錢掛紙,祈望他在天國過得安祥!
多少個淡月疏星的夜晚,我靜默于窗前。望著遙遠的天國,對弟弟訴說無盡的思念。淡月是弟弟祥和的笑臉,疏星是弟弟溫柔的語言。今夜我再次在弟弟住過的房間站著,想著當年的情景…不由得一腔思念泛出,不由得一陣酸楚涌出,不由得一股眼淚溢出。這么長時間了大家還沒有回過神來,都在難受,還在懷念,還在靜靜地向弟弟訴說著各自的心思。每次相聚,大家都誰也不敢提起他的名字,少言寡語,喝酒默默,吃飯默默,思念默默。
(七)
弟弟的十周年馬上就要到了,一直想寫一點東西,來懷念他。由于心情的關系,也由于不想觸及內(nèi)心的傷痛,所以一直未動筆。
十年了,送別弟弟的場景至盡昏暗而歷歷在目。我站在弟弟的遺像前,燒過的紙灰,滿天飛舞,象黑色的烏鴉、黑色的心情。兄長們送弟弟,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這是人生多大的不幸呀!我的眼淚嘩嘩地流著。我知道,流下的是軟弱,剩下的是剛強。逝者已逝,生者堅強。
人們都說,人過中年有許多往事在回憶中充滿了含淚的微笑,也只有趙本山那一句“緣分啊”才是經(jīng)典。人一生,確實有很多不愿想象的事情卻真實的發(fā)生了,而當人們都難以想象的時候,所能做的又都只能是被迫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
一個笑祭奠了一輩子,一行淚送走了一個人。正如小沈陽所言:眼睛一閉一睜,一天過去了。眼睛一閉不睜,一輩子過去了。弟弟這眼睛一閉不睜,他的一生就算走完了。
想起了北宋大詩人蘇軾的《水調(diào)歌頭》: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愿天堂的弟弟一切都好!拙劣祭文,詠志懷念!
如果有來生,我們還做兄弟,還是一家人。
作者簡介:
楊海軍,男,1971年生,甘肅定西人,縣處級企干,高級政工師,黨校研究生,省作協(xié)會員,出版有《春天戀歌》、《問路寶天》、《我的祖國河山游》等100多萬字個人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