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情結(jié)》(外二首)
文/弓曉旭
我愛著干凈純潔的空氣
愛春天牽?;ǖ乃{釉
盛夏向日葵的金箔
綠浪翻涌的麥田
疊嶂的青巒在宣紙上洇開
鄉(xiāng)間小路是豎琴的弦
鳥鳴啄破晨霧
蟬蛻懸在老槐枝椏
月光碾作碎銀
簌簌落滿木格窗欞
心跳與流水和鳴
蛙聲漫過田壟
織成起伏的綢緞
晨霧未散時
黃牛馱著駝鈴的碎銀
扁擔(dān)顫著晨露的韻腳
賣花布的吆喝撞碎薄霧
炊煙纏上青瓦
母親的小米粥浮起琥珀色漣漪
父親的土豆絲切出月光的形狀
鐵鏊上的烙餅正哼著焦香的小調(diào)
青山隱隱 水長湯湯
勞作的身影是大地的標(biāo)點
在阡陌間書寫
永不褪色的詩行
泥土的芬芳沁入骨髓
鄉(xiāng)音在血脈里生生不息
化作屋檐下永不結(jié)冰的雨滴
《你是我無法觸摸的夢》
文/弓曉旭
碎銀般的月光漫過窗臺時
我正數(shù)著檐角漏下的星子
風(fēng)掀起半幅舊窗簾
抖落滿床的潮——
是那年梧桐葉疊進書頁的私語
是你走后每夜都在漲潮的回憶的海
老路燈在巷口打了個盹
光暈里浮起兩雙交疊的影子
我們曾踩著青石板數(shù)螢火蟲
你說要把夏夜的蟬鳴
串成項鏈掛在我頸間
可如今 青石板上落滿薄霜
蟬聲碎在秋的褶皺里
只剩我 站成一塊被歲月磨舊的路牌
我試著踮腳夠到你的高度
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玻璃
你房間的燈還亮著嗎?
臺燈旁那本翻舊的《小王子》
玫瑰還在玻璃罩里開著嗎?
我隔著霧氣畫你的輪廓
鉛筆尖卻總在眼尾處打——
那里有顆未落的淚
懸了整整三年
此刻湖面上浮著半輪月
像你走時遺落的銀鐲
波紋蕩開 銀鐲碎成千萬片
每一片都映著你的眼睛
我蹲在岸邊 伸手去撈
指縫間漏下的
全是那年你說"再見"時
碎成星子的 余溫
直到晨光漫過窗欞
我才驚覺 身下的床褥
早已被潮濕的心事洇透
枕角還凝著半枚未干的潮
而你 始終在
夢境與現(xiàn)實的裂縫里
對我 笑而不語
《幸?!?/p>
文/弓曉旭
墻皮剝落的舊年倒福
被風(fēng)吻過千遍,褪成半枚褪色的月光
懸在柴灶膛浮起的炊煙里
那是柴米油鹽腌漬的故鄉(xiāng)——
麥芒刺破五月的掌心時
我蹲在田壟,數(shù)著沉甸甸的金粒
每道麥芒都沾著父親的汗
滲進泥土,便成了下一季的潮潤
田埂上的油菜花還在燒
黃得潑辣,像母親熬的熱粥
香得人鼻尖發(fā)酸。轉(zhuǎn)角處的杏樹
正把青果釀成甜酸的酒
我踮腳摘一顆,咬開時
酸意漫過舌尖,像極了
童年攥著糖紙數(shù)星星的夜
蟬鳴在槐樹上打了個旋兒
把暑氣卷成滾燙的絮
老石磨停在墻根,齒縫里
還卡著半塊去年的月光
而柏油路已爬上了村口
當(dāng)年泥腳印被瀝青封了唇
不再沾半粒泥塵
老屋檐下的煤油燈
早換作LED的光,把夜照得透亮
自來水管擰開時
叮咚聲里滾出的
是比山泉更甜的日子——
學(xué)堂的讀書聲撞碎云朵
驚飛了枝椏間打盹的麻雀
家家戶戶的小洋樓
披著爬墻虎的綠外衣
檐角風(fēng)鈴搖碎的光斑里
我忽然讀懂幸福的形狀:
它是父親擦汗時
我遞上的粗瓷碗
是母親數(shù)杏核時
我藏在身后的甜
是柏油路延伸向遠方時
回頭可見的,炊煙仍繞著青瓦
是自來水嘩嘩淌著時
心里踏實得,像握著一捧
不會漏的,春天
若要為幸福尋個注腳
大抵是屋檐下父母的白發(fā)里
藏著無病無災(zāi)的安穩(wěn)
是看孩子翻書時
眼底漫上來的,不貪的滿足
是舊福字雖褪成月光
卻始終貼在
我們望鄉(xiāng)的眼睛里
作者簡介:
弓曉旭,山西省長治市屯留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家,詩人,中國詩歌網(wǎng)藍V會員,愛好詩歌,音樂,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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