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峨眉山
文/李婷
大凡有著佛教信仰的人，對于“華嚴(yán)三圣”之一的普賢菩薩，肯定不會陌生，對于她的道場——峨眉山，也會略知一二。
說起中國佛教四大菩薩之一的普賢菩薩，人所共知，她象征著理德、行德，與象征著智德、正德的文殊菩薩相對應(yīng)，同為佛祖釋迦牟尼的左、右脅侍。據(jù)《悲華經(jīng)》記載，阿彌陀佛為轉(zhuǎn)輪王時，名為泯圖的第八王子在寶藏佛前發(fā)愿：要在不凈世界修菩薩行；“修治莊嚴(yán)十千不凈世界，令其嚴(yán)凈，如青香光明無垢世界”；“教化無量菩薩，令心清凈，皆趣大乘，悉使充滿我之世界”。寶藏佛由此為泯圖授記，改號為普賢。在《華嚴(yán)經(jīng)》里，普賢菩薩勸人廣修“禮敬諸佛、稱贊如來、廣修供養(yǎng)、懺悔業(yè)障、隨喜功德、請轉(zhuǎn)法輪、請佛住世、常隨佛學(xué)、恒順眾生……”十大行愿。普賢菩薩以此十愿為眾生成就如來功德的主要法門。相傳，普賢菩薩的說法道場就在四川峨眉山。
峨眉山，地處四川盆地西南邊緣的峨眉山市境內(nèi)。這里地勢陡峭，風(fēng)景秀麗，有著“秀甲天下”之美譽(yù)。且氣候多樣，植被豐富，有著3000多種植物，其中包括世界上稀有的樹種。這里的民眾有著極強(qiáng)的佛教信仰，山中有佛教寺廟26座，佛事頻繁的重要寺廟就有8座，是中國四大佛教名山之一。26年前，這里與樂山大佛作為“文化與自然雙重遺產(chǎn)”，被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遺產(chǎn)名錄。
早就聽說，峨眉山景區(qū)面積達(dá)154平方公里，由大峨、二峨、三峨、四峨四座大山組成。通常所說的峨眉山，就是指的大峨山。我抱著崇敬的心態(tài)，和文友起了個大早，自成都市區(qū)一路走來。果然，大峨、二峨兩山相對，遠(yuǎn)遠(yuǎn)望去，雙峰縹緲，猶如畫眉。這種陡峭險峻、橫空出世的雄偉氣勢，曾引發(fā)詩仙李白“峨眉高出西極天”“蜀國多仙山，峨眉邈難匹”的贊嘆。峨眉山常年云霧繚繞、細(xì)雨霏霏，彌漫山間的云霧，變化多端，把峨眉山裝點(diǎn)得婀娜多姿。層巒疊嶂的雄偉山勢，氣象萬千的秀麗景色，形成了“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天然妙趣。
清代文人將此地佳景概括為：“金頂祥光”“象池月夜”“九老仙府”“洪椿曉雨”“白水秋風(fēng)”“雙橋清音”“大坪霽雪”“靈巖疊翠”“羅峰晴云”“圣積晚鐘”老十景?，F(xiàn)在的人們又不斷發(fā)現(xiàn)了許許多多的新景觀，像“紅珠擁翠”“虎溪聽泉”“龍江棧道”“龍門飛瀑”“雷洞煙云”“接引飛虹”“臥云浮舟”“冷杉幽林”……并又產(chǎn)生出“金頂金佛”“萬佛朝宗”“小平情緣”“清音平湖”“幽谷靈猴”“第一山亭”“摩崖石刻”“秀甲瀑布”“迎賓石灘”“名山起點(diǎn)”新十景。無論新老勝景，均是各有神韻，各具精彩，引人入勝。
進(jìn)得山門，觀光車逶迤疾馳，但見峰回路轉(zhuǎn)，重巒疊嶂；古木參天，云斷橋連；澗深谷幽，天光一線；萬壑飛流，水聲潺潺；仙雀鳴唱，彩蝶翩翩；靈猴嬉戲，松鼠舞蹈；奇花鋪徑，別有洞天?；蠲撁撘环垒喢缞J的山水畫卷，在眼前次第鋪展。此時此刻，我被接踵而至的美景陶醉著，頭腦里完全沒有了“老十景”“新十景”的概念。移步易景，處處驚喜，我激動不已。正激動著，美景便入目而來：這邊是“澗谷煙云”“翠鳥啼春”；那邊是“溝壑涂綠”“枯木逢春”；前右是“峽谷幽會”“懸崖飛瀑”……令我感到最為震憾和有趣的，還是“峨眉背夫”“人猴和諧”兩大景致。
峨眉背夫，是行走在我身邊的一道別異風(fēng)景。他們與泰山挑夫、華山轎夫，有著異曲同工之處，世世代代用一個俯身前行的姿勢，背負(fù)起了子孫后代和“秀甲天下”的峨眉山。不同的是，泰山和華山挑夫、轎夫都是漢人，而這里的背夫都是羌人。今天漢人的后代大都“金盆洗手”，而這些深居大山的羌族后人，卻仍踏著祖先的足跡負(fù)重前行。東漢順帝永和六年(公元141年)，印度佛教隨著對外貿(mào)易的發(fā)展傳入峨眉。在這里建寺傳教，背夫職業(yè)也應(yīng)運(yùn)而生。峨眉山山道崎嶇艱難，生產(chǎn)、生活物資都需要背夫從山下運(yùn)到山巔。
大唐年間，詩人李白游歷峨眉，讓背夫?qū)⑺成习姿?，恰巧聽到廣浚師父撫琴彈弦，琴聲如萬壑松聲讓他陶醉不已。因此，他有感而發(fā)，留下了千古不朽的詩篇。當(dāng)我醉心聆聽《聽蜀僧浚彈琴》時，豈能不為背夫的精神所感動！明神宗年間，朝廷賜予重金重修白水寺，當(dāng)時是完全仿照印度熱那寺修建的“無梁磚殿”，而所有磚瓦全部是背夫從山下背上去的。
峨眉山歷代共創(chuàng)建廟宇200余座，那些物資亦全部是靠背夫們運(yùn)輸上去的。伴隨著社會的進(jìn)步，雖然山道上背夫的身影越來越少，可是故土難離的土著們，寧愿負(fù)重前行也不想離開這片熱土。他們明白：自己背負(fù)著囑托、背負(fù)著責(zé)任、背負(fù)著后代的前程。望著一位位背夫的身影，我情不自禁地行以注目禮，給予他們最崇高的致敬！
“人猴和諧”，是峨眉山登頂途中不可或缺的靚麗景致。峨眉山的猴種是藏酋猴，也簡稱“峨眉猴”。因生活在佛教名山，故而又雅號“猴居士”“猿居士”，當(dāng)?shù)厣矫袼追Q“山娃兒”。聽人講，這里的猴子在十多種獼猴中是體重最大的。它們四肢等長，尾短于后腳，成年猴兩頰和頦下有一圈須狀髭毛。這些猴哥喜歡群居，每個家族大多由10到30幾只組成，大群可上百余只。雖然屬于雜食性動物，一般還是以野果、植物嫩葉、昆蟲為主食。這些猴子十分靈巧聰明，時常在途中或乞討美食，或攔路搶劫，也有的做出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惡作劇。它們有著“國家二級保護(hù)動物”的尚方寶劍，打不得、罵不得，任由它們胡作非為。
當(dāng)我經(jīng)過一線天時，見到一位中年婦女滿臉的哭相，原來是她走到這里時被猴子搶劫了。打眼一瞧，她的花包包被猴子掛在懸崖峭壁的樹枝上蕩悠呢。有人提示說，去找管理人員吧，誰也沒辦法?？磥怼岸朊忌降暮镒映闪司保⒎鞘且痪鋺蜓?。由是，我把手里的提包攥得更緊了。后來聽人說，只要你不與猴兒戲耍，一般是不會有問題的。由此可見，人猴和諧是真實存在的。
說來，3000多公尺的海拔，對于我這個嶺南小女子來講，的的確確是一種嚴(yán)峻的考驗，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攀登上這樣的高度。我明白，當(dāng)把坎坷與困難踩在腳下，一層層石階抬升著高度時，心靈就與普賢菩薩又貼近了一段距離，離我親耳聆聽“南無大行普賢菩薩”的宏愿變?yōu)楝F(xiàn)實亦快了許多。這樣想著，默念著“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身心的愉快情致驅(qū)散了煩惱與憂傷，身子骨瞬間硬朗起來，已沒有了乏力勞累感。我想，這大概就是普賢菩薩的法力相助吧！
峨眉山金頂是普賢菩薩道場的象征，也是峨眉十景的精華之所在，其日出、云海、佛光、圣燈，無不稱為奇觀。據(jù)說，觀峨眉日出景象浩瀚壯闊，奇妙無比。黎明前地平線天開一線，飄起縷縷紅霞，一剎那間，空曠的紫藍(lán)色天幕上吐出些許紫紅，緩慢上升變化成小弧、半圓；顏色由桔紅變?yōu)榻鸺t；然后微微一個彈跳，拖著一抹瞬息即逝的尾光，一輪圓圓的紅日懸在天邊。朝霞滿天，萬道金光射向大地；峨眉云海，可謂奇絕無雙。晴空萬里之際，白云自千山萬壑中涌動騰升，蒼茫的云海猶如雪白的棉絮，緩緩地鋪展在地平線上，光潔厚潤，無邊無際。
山風(fēng)乍起，云海起伏波動，四處飄移，群峰眾嶺變成云海中的座座仙山瓊島。云海波濤聚攏過來，千峰萬壑隱藏得無影無蹤。云海時開時合，恰似“山舞青蛇”，氣象分外壯觀；峨眉佛光，堪稱玄妙稀奇。峰頂天氣晴朗、山腳彌漫霧氣時，若是站在巍峨的金頂背對著太陽，讓陽光從身后射來，前下方的霧幕上，會出現(xiàn)一個彩虹般光環(huán)，中間浮現(xiàn)著人的身影，并且影隨人動、形影不離，這便是眾人稱奇的“佛光”。即使成百上千的游人同時觀看，也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被光環(huán)籠罩。這種又稱“峨眉寶光”的“佛光”，身臨其境，感知既非虛幻縹緲，又是真實存在的意境，實乃人間天上，神奇玄奧；峨眉圣燈，又名“佛燈”。置身無月黑夜的金頂，“舍身巖”下常出現(xiàn)飄浮的綠色光團(tuán)，從一點(diǎn)、兩點(diǎn)形成千萬點(diǎn)，似繁星閃爍跳躍，在黑暗的山谷中飄忽不定，被人們稱為“萬盞明燈朝普賢”?！笆簟爆F(xiàn)象極為奇特，有人認(rèn)為是山谷磷火所為；有人認(rèn)為是某些樹木上有種密環(huán)菌，當(dāng)空氣達(dá)到一定濕度時便會發(fā)光。孰是孰非，眾說不一。
氣喘吁吁地爬上金頂，團(tuán)團(tuán)云霧籠罩著金碧輝煌的華藏寺，我心頭頓時像澆了一盆涼水，從頭涼到腳。我所希冀的峨眉日出、峨眉云海、峨眉佛光、峨眉圣燈已經(jīng)無緣，夢想一下子破滅了，心情頓時沮喪了。轉(zhuǎn)而一想，我今天來朝拜峨眉山，并非是完全為了游山玩水，而是為了30年前的一個夙愿，說白了就是沖著普賢菩薩而來的。想到此，我的心情愉悅起來。
走進(jìn)雄偉壯觀的華藏寺，它的富麗堂皇，它的梵音彌漫，它的肅穆莊嚴(yán)，讓我僅存的一點(diǎn)昏暗心境，在這佛號聲聲的氛圍里一掃而光了。前行數(shù)步，騎靈牙仙“六牙白象”的普賢菩薩坐像，映入眼簾。但見頭戴寶冠，身穿菩薩裝的普賢菩薩，神采奕奕，我趕緊虔誠的雙手合十，微微閉目?；秀遍g，她那理德、正德的真諦通透我的靈臺，光明、清凈的法力充溢我的身心，讓我在迷蒙之中產(chǎn)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澄澈、空靈感覺。這就是我來普賢道場所得到的神奇加持。重達(dá)660噸的金頂金佛，以其48米的高大形象矗立于極頂。由臺座和十方普賢菩薩組成的佛造像，象征著阿彌陀佛的48個大愿。高6米、長寬各27米的臺座四面，鐫刻有普賢菩薩十種廣大行愿文字。浮雕裝飾的外部花崗石圖案，精美卓絕。這尊十方普賢像金像設(shè)計完美，工藝精湛，堪稱銅鑄巨塑的曠世之作，具有極高的文化價值和觀賞價值，是海峽兩岸藝術(shù)家智慧的結(jié)晶。按照善男信女的朝拜信仰習(xí)俗，我亦隨人群圍著這尊露天十方普賢像金像轉(zhuǎn)了三圈，然后恭恭敬敬地頂禮膜拜一番，并默默地許下了心愿。
迷霧緊緊地包裹著聳立云天的普賢菩薩，呈現(xiàn)著佛家的無形大象。覺悟著普賢以智慧上求無上佛果，以慈悲下化無量眾生的菩薩大行，禁不住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我五體投地，頂禮膜拜，為這次朝拜峨嵋山之行，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作者簡介]：李婷，廣東省東莞市人，原籍廣西北流。中國散文學(xué)會、江西省作家協(xié)會、江西九江市作家協(xié)會、廣東東莞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已在國內(nèi)各種純文學(xué)報刊發(fā)表作品二百余，出版散文集《圭江流韻》《彭蠡流韻》。曾在全國各種文學(xué)大賽中榮獲等級獎項20余次。榮獲：“世界漢語文學(xué)十年年鑒翹楚作家”、第二屆中國當(dāng)代實力派優(yōu)秀作家、“2021感動中國文化人物榮普稱號，以及“共和國建設(shè)基層紅色經(jīng)典新聞人物殊榮。井榮耀入編建國以來第一次推出的最全面、最基屈、最有影響力、具有劃時代價值的宏著《國家記憶人物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