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頭條長春頭條總6067期
散文·魂牽馬鞍山
作者/姚樹學(xué)
主播/管新琴
年已古稀的我迷戀上了爬山，近幾年也隨驢友爬了不少山，但是最讓我記憶深刻，魂牽夢繞的確是平平常常的馬鞍山。
前不久我到居住在馬鞍山小學(xué)附近的侄女家做客，中午酒足飯飽出得門來，遙見蒼翠的馬鞍山似乎不遠，頓產(chǎn)生徒步一游之念，我和侄女打了個招呼，獨自一人越過吉長北線公路，沿鄉(xiāng)村小路奔馬鞍山而去。
眼前的馬鞍山雖然談不上巍峨險峻，但也是山中有山，景中有景，挽手相連，連綿不斷。山中樹木種類繁多。有松樹.柳樹.椴樹.槐樹.也有許多叫不上名字的灌木。
馬鞍山的這些樹木，不僅供給了我清新的空氣，也免費讓我欣賞到了鳥兒們的音樂會。我走進馬鞍山東側(cè)林間，一陣鳥兒委婉的合唱讓我精神為之一振。我放輕腳步，悄悄地向鳥鳴的方向?qū)と?。在一片闊葉林里，近百只鳥兒聚集在幾棵樹上，似乎是在討論著什么，又似乎是在召開一場百鳥音樂會。細細聽來，有黃鸝的中音，臘眉的高音，麻雀的低音，布谷鳥有眼有板的詩朗誦。報幕的應(yīng)該是斑鳩吧？啄木鳥一陣有序的梆聲，全場頓時寂靜下來。
接著出場的是百靈，它可是自學(xué)成才的歌手，幾只由此經(jīng)過的紫燕也丟下幾句清唱，全場嘩然。
一只灰喜鵲拖著長裙不請自來，它好像不留情面的音樂評論家，嘰嘰喳喳地哇啦了一陣，好像是說“真挺像樣”“演出很棒”？于是鳥兒們議論紛紛，談一陣子就暫歸寂靜，紛紛四散開去，各自去找自己的晚餐了……
林子外邊的野地長滿了綠草，招來了幾只貪吃的牛羊。牛有黑有黃，而羊卻幾乎都是白色的。仔細看去，羊總是走在前面選嫩的草吃，看那小羊一口青草下去，認(rèn)真仔細地嚼著，好像小學(xué)生第一次完成作業(yè)。我撫摸一只小羊的犄角，它竟做出要頂我的架勢，但從眼睛里可以看得出異常的天真與溫良。它是在和我開玩笑，那頂過來的犄角握在手里熱乎乎的。我順手遞給它一撮青草，說了聲“好孩子”后，卻再也說不出下面的話了……
不知為什么，突然想起我做警察時穿過的幾件羊羔皮襖。我感覺實在對不起這些小羊，它們是多么純真的孩子啊！
正想著，一只大黃牛慢慢走來，看它埋頭吃草的勁頭，竟像我埋頭寫詩，都是物我兩忘的狀態(tài)。黃牛走到山腳，就連一個土坎兒它都爬得那么吃力——我這才發(fā)現(xiàn)，它竟是一頭懷孕的母親……
我走過去，把它向青草茂盛的平坦地點引了一下，它一邊吃草，一邊回頭看看著我，好像表示感謝……
此刻，我看見了它眼角的淚痕。于是我也感動起來，忽然領(lǐng)悟到，無論哪一種生命，只要你貼近它，都會感覺到它們的美麗！
臨近山腳有一塊菜地。正在生長期的大白菜一層一層地包裹著自己內(nèi)心的秘密，就像一位詩人耐心地保存著自己最初的手稿；大蔥仍是那么質(zhì)樸，青青布衣，一派平民的樣子——也是平民的好菜。地頭幾個倭瓜不動聲色地圓滿著自己……小時候聽奶奶講，倭瓜在晚上長得最快，特別是有月亮的晚上，這讓我馬上意識到：它一定是按照月亮的樣子設(shè)計自己的——把月光里的好心情釀成營養(yǎng)，壯大自己；幾個老角瓜像枕頭，卻無人來枕它入夢……
一陣酒意襲來，我索性枕在角瓜上小憩，竟然睡著了。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大西瓜，在大街上亂滾，一群人拿著刀子攆我，我一下子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睛一看，天已是黃昏時分了。倭瓜、角瓜還在枕著大地睡著呢……
手機突然響起，原來是侄女打來的，問我是不是迷路了。我急忙起身下山。月亮悄悄地升起來了，月光把馬鞍山鍍成銀色。星星把各種幾何圖拼寫在天上，路邊一處水塘竟臨摹著天上的圖案，但還沒來得及收藏，一陣風(fēng)吹來，圖案就揉碎了。夜空中飄來幾片云，小跑兒著追趕月亮，月亮也小跑兒著躲避那些云，云比月亮跑得快，月亮被云遮住了……
星光照著崎嶇的山路，有些暗，有些恐怖地靜，但從警半生，早已練就一身膽氣的我，一路高歌，相信陶醉在歌聲里的自己不會迷失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