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風，吹散母親的白發(fā)（散文）
文/秋草紅楓 河南·方城
秋，就這么悄無聲息地來了，像一位不速之客，帶著絲絲涼意，闖進了我們的生活。那風，呼呼地刮著，仿佛是大自然在盡情地宣泄著它的情緒，又像是一個調(diào)皮的孩子，在天地間肆意地奔跑、嬉戲。
我站在老家的院子里，望著那棵已經(jīng)有些年頭的老槐樹，葉子在秋風中簌簌地飄落，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又像是被命運無情拋棄的孩子，無奈地飄向未知的遠方。這場景，讓我不禁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她那被秋風吹散的白發(fā)。
小時候，每到秋天，母親總會帶著我在院子里忙活。她那烏黑亮麗的頭發(fā)，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澤，就像黑色的綢緞一樣光滑。她會在院子里種上各種蔬菜，什么白菜、蘿卜、豆角，應有盡有。她彎著腰，細心地除草、澆水，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呵護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而我呢，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后，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碰碰那個，還時不時地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母親總是會耐心地回答我，她的聲音，就像那秋日里的陽光，溫暖而又柔和。
記得有一次，我跟著母親去田里收玉米。那天的風特別大，吹得玉米葉子沙沙作響，就像無數(shù)只小手在鼓掌。母親在前面用力地掰著玉米，我在后面撿著，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母親看著我，笑著說：“孩子，累了就歇會兒，別把自己累壞了?！蹦切θ?，就像一朵盛開的菊花，燦爛而又慈祥?？晌也环猓且獔猿指上氯?。結果，一不小心被玉米桿絆倒了，膝蓋擦破了皮，疼得我哇哇大哭。母親趕緊跑過來，把我扶起來，心疼地說：“你看看你，這么不小心，疼不疼??？”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吹著我的傷口，那動作，就像在吹一件無比珍貴的藝術品。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母親深深的愛，那愛，就像秋天的風，雖然帶著一絲涼意，但卻無比溫暖。
隨著時光的流逝，我漸漸長大了，離開了家鄉(xiāng)，去外地求學、工作。每次回家，都能看到母親的變化。她的頭發(fā)不再像以前那樣烏黑亮麗，而是漸漸變白了，就像秋天里被霜打過的樹葉，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的背也不再那么挺直，開始微微地彎曲，就像一棵歷經(jīng)風雨的老樹，承受著歲月的重壓。
有一年秋天，我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特別煩悶，回到家后，心情一直很低落。母親看出了我的心思，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默默地為我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吃飯的時候，她不停地給我夾菜，嘴里念叨著：“多吃點，在外面肯定沒吃好?！蔽铱粗菨M頭的白發(fā)，心里一陣酸楚。那白發(fā)，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就像一根根銀針，刺痛著我的心。我突然意識到，母親已經(jīng)老了，她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而我卻一直在外面忙著自己的事情，很少關心她。
飯后，我和母親一起坐在院子里。秋天的風，依舊呼呼地刮著，吹起了母親那散亂的白發(fā)。我伸手，想要幫她把頭發(fā)整理好，可當我的手觸碰到她的頭發(fā)時，我發(fā)現(xiàn)那頭發(fā)是那么的粗糙，就像干枯的樹枝一樣。母親看著我，笑著說：“孩子，別弄了，這頭發(fā)啊，就像這秋天的樹葉，該落就落了?！蹦且豢?，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奪眶而出。我緊緊地抱住母親，說：“媽，您別這么說，您在我心里永遠是最美的?！蹦赣H輕輕地拍著我的背，說：“傻孩子，媽老了，這是自然規(guī)律?！?/p>
如今，又到了秋天，那風還是一如既往地刮著。我再次回到家鄉(xiāng)，看到母親坐在院子里，望著那棵老槐樹發(fā)呆。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秋風吹得有些凌亂，就像一團亂麻。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那飄落的樹葉。母親說：“孩子，你看這樹葉，落了還會再長，可人老了，就回不去了?！蔽椅兆∷氖?，說：“媽，您別想那么多，我會一直陪著您的?！蹦赣H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絲無奈。
秋天的風，還在不停地吹著，它吹走了夏天的炎熱，也吹走了母親的青春。母親的白發(fā)，就像那飄落的樹葉，見證了她一生的辛勞和付出。我知道，無論我走到哪里，無論我變得多么強大，在母親面前，我永遠都是那個需要她呵護的孩子。
這秋天的風，吹散了母親的白發(fā)，卻吹不散我對母親深深的愛。我會用我的一生，去守護母親，就像她曾經(jīng)守護我一樣。我也希望，時光能夠慢一些，再慢一些，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去陪伴母親，去報答她的養(yǎng)育之恩。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比母親的愛更珍貴，更無私了。那被秋風吹散的白發(fā)，將永遠銘刻在我的心中，成為我一生都無法忘懷的記憶。
【作者簡介】
筆名:秋草紅楓，真名:陸贈光。
華夏精短文學學會會員，精短文學作家。作家文苑報特約記者。中國紀實文學研究會會員。香港《中國記錄網(wǎng)》國際記者。中國新詩協(xié)會會員，《中國詩歌網(wǎng)》詩人，《都市頭條》編輯?！督鸢耦^條》編輯?！肚嗄晡膶W家》理事會理事，通聯(lián)部部長。
世界漢語文學作家協(xié)會（一級）會員，國際華文作家協(xié)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