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老子《道德經(jīng)》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四十九章），“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五十一章），“含德之厚，比于赤子”（五十五章），“早服謂之重積德，重積德則無不克”（五十九章）?！按笮《嗌?，報怨以德”（六十三章），“故有德司契，無德司徹，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七十九章）。
（十二）天 羅 面 與 壽 星 牙
西行數(shù)日，戴尚書率軍到達邊關，與原駐各軍，兵和一處，將打一家，統(tǒng)一軍令，統(tǒng)一調(diào)度，抓住秋令有利時機，在裴家川、紅柳林、槍桿嶺、沙窩等地，連續(xù)打了幾個漂亮仗。胡軍倉皇而逃，銷聲匿跡。
日月如梭，轉瞬到了冬季。由于軍需供不及時，糧草日漸短缺。戴尚書命三萬軍兵分四部駐扎于邊關要塞，轉攻為守，以待軍援。
戴才與一萬兵將退守在沙窩孤城之內(nèi)。幾十里荒無人煙，只見遍地碎石走沙，幾片枯干的野草在寒風中起伏飄搖。將士們一天只吃一頓飯，軍馬一天只喂一次草，全軍上下饑寒交迫。正當人饑馬餓、東倒西歪的當口，突然天上飄起鵝毛大雪。不見云彩，不聞風聲，只有漫天雪白。
大雪飄飄蕩蕩下了一個多時辰，足有半尺厚。軍馬們一匹匹甩尾吞吃著雪，不一會伸長脖子，抬起前蹄“咴咴”向天嘶鳴，像是作揖。將士們看到馬兒的異常舉動，十分好奇。于是乎，也都拿著瓢碗盆勺，崴了雪來吃。
誰知這雪到了家伙里，竟然一點也不化；放到嘴里既不化也不噎，象奶酪一樣香甜。咽下去后頓覺神清氣爽，勁頭十足。甚至吃上一頓，三天不餓。這哪里是雪啊，簡直就是天羅面！天無絕人之路啊，全軍上下一片歡騰。
說來也怪，這雪只下在城內(nèi)，城外一點兒也沒有。戴才命令將士們把天羅面收集起來，裝入軍需倉庫。倉庫裝不下了，又在校場堆了幾座“雪山”，用帆布蓋好。這樣，惶惶軍心穩(wěn)定了下來。
雖然戴才心里舒了一口氣，但仍然憂心忡忡：天羅面雖神奇，吃一次保三天，但是上萬人馬的消耗相當大，這些面又能頂?shù)昧藥讉€三日呢？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倒不如趁著軍心已穩(wěn)，士氣正盛，殺出重圍?？墒牵谋队谖曳降臄耻娛馑榔匆粓?，肯定傷亡慘重，取勝的幾率不大。但若有外援的話，來個里外接應，兩面夾擊，肯定穩(wěn)操勝券，敵軍必敗無疑。他一邊思慮著，一邊登城巡察，觀望敵情。
自從胡人知道明軍糧草短缺，退守城池的消息，韃靼、安達、安酉、吉酉等部落，實行了聯(lián)合圍城。半個月以來，戴才每日三巡城池。胡人部落距城三里扎營，韃靼在北，安達在東，安酉在南，吉酉在西，他們號令不一，旗幟各異。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素有的內(nèi)部矛盾仍然存在著，聯(lián)而不和，沒有真正統(tǒng)一。這段日子以來，他們既不挑戰(zhàn)，也不叫陣，既不攻城，也不演練?？梢?，他們圍城的根本目的，不在對付有生力量，也不在掠奪城池，而是在搶奪財物。眼下的態(tài)勢可以明確的判斷：敵軍無心打仗，有意劫財。
戴才圍著城池轉了幾圈，縝密地觀察著敵方動靜，琢磨著退敵方案。回到營帳里，他又翻看了一天的《六韜》、《三略》、《三十六計》等兵法經(jīng)典和楊家將征西的書籍。經(jīng)過深思熟慮，一個里應外合、一舉退敵的方略在腦海里形成?？墒?，幾個邊關要塞，形勢都很緊張，又到哪里去調(diào)遣援兵呢？他又陷入了深深地焦慮之中。
身心疲憊不堪的戴尚書，掩卷沉思，伏在書案上，不知不覺睡著了。他到了一個迷茫無際的地方，辨不清方向，不知道如何進退，撒搭（51）了半天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正在迷惑之時，聽到有人喊：“元帥，我來啦?！痹捯魟偮?，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期頤老翁。
這老翁，雪白的頭發(fā)，雪白的眉毛，雪白的胡須，雪白的衣裳，渾身上下白了個奇。只是那臉色紅銅透紫，泛著紅光，好面熟啊，似乎在哪里見過。
他順口問道：“老先生，你剛才喊誰？”
“喊你??！”
“喊我？我又不是什么元帥。在下是大明的兵部尚書戴才?！?/div>
“對啊，我正是為你戴尚書而來。你不認的我了??？”
戴才疑惑地搖搖頭。
“哎呀，我的大元帥，我的小六哥??！我是老楊洪啊！”
“老楊洪？楊家將里有位老英雄叫楊洪，莫非你就是楊老前輩么？”
“英雄不敢當，前輩倒是不假，正是在下。”
“楊老英雄效忠大宋，與我何干。為何叫我大元帥，小六哥呀？”
“咳，看來你真是喝了迷魂湯，不認老故鄉(xiāng)啦。”楊洪心想，還是我為他點破迷津吧：“你今世是大明兵部尚書，前世乃是大宋赫赫有名的元帥楊六郎啊。依前世慣稱，故而稱你是大元帥，小六哥，有什么不妥嗎？”
戴才聽了半信半疑：“天下竟有這等新鮮事，也太神奇了?！?/div>
楊洪接著說：“信與不信無關緊要，要緊的是眼前的這點兒事兒，關鍵是早日退敵?。 庇⑿鬯娐酝?，楊洪一語中的。
戴才愁云又起：“我正為此事上愁，整日茶飯不思。本欲來個里應外合，只是這外合的援兵無處找啊！如若去朝廷搬兵，莫說已經(jīng)無兵，就是有兵，也救不了急?。 闭f完，長嘆一聲。
楊洪看戴才一籌莫展，寬慰他說：“元帥莫愁，搬兵不難。只是，要去搬兵，須吃些苦頭，歷些艱險。”
“為國效忠是大丈夫所為，吃點苦頭又能算的了什么？就是搭了性命也在所不辭?。〔恢@兵在何處?。俊?/div>
“元帥莫急。此去西南三百六十里，有個日月長壽山，山上有個陰陽太極嶺，嶺上有一個懿德坤仙邑，俗稱神仙莊。在那里可以求得九天神將，保你一舉告捷?！?/div>
“如此甚好，雖說三百六十里，快馬加鞭，一日也可到達。只是這個地方不認識??！”戴才有些為難。
楊洪說：“元帥不必憂慮。只要你決計要去，到時候金銀吉祥雀會前來引路?！?/div>
“啊，金銀吉祥雀，我的老相識，老伙計……”一聲驚叫，戴才把自己驚醒了。
侍衛(wèi)聽到尚書大人喊老伙計，趕忙進來問怎么回事。戴才說沒什么，只是做了個夢。于是侍衛(wèi)就歇息去了。
戴才越尋思越覺得這個夢古怪，荒誕不經(jīng)。心里想，可能是自己看書太多，想得太多了。不過能夢到八歲時遇到的金銀吉祥雀，心里倒是一陣喜悅?？纯赐膺叺奶焐挂焉盍?，寬衣就寢。剛睡著又回到夢里，醒了再睡還是這個夢。不知不覺東方見白，曙光初照。戴才起床后，照舊登城觀望。
登上城池，正是旭日東升，霞光萬丈，戴才這心里也豁亮起來。他繞城一周，發(fā)現(xiàn)敵方多了些旗子和帳篷，估計人馬又增加了不少。他在城西南角踱了幾個來回，刻意審視，揣度了一番。
南面安酉和西面吉酉的營寨結合部，留有一條三十多丈寬的通道，兩酉分兵把守營寨，并各有一隊十幾人的騎兵巡邏。如果突圍搬兵，這里是個最佳突破口。
可是，萬一突圍不成，喪身沙場？萬一夢境虛幻，空跑一趟？萬一……？他想：做為大明臣民，寧愿戰(zhàn)死沙場，為國盡忠，不愿困守孤城，坐以待斃；做為一軍將領，唯求全軍將士生還，不忍士卒一人戰(zhàn)死；做為兵部尚書，身系國家安危，只可取勝安社稷，不可兵敗遺外患。他絕不能僅憑一夢草率采取重大軍事行動。他想了一萬個萬一，也想出了對付一萬個“萬一”的辦法。
戴才走下城樓，立即召來全軍將領商討退敵大計，全面分析了敵軍兵力態(tài)勢、圍城意圖和己方面臨的困境、優(yōu)勢、戰(zhàn)機，明確提出了內(nèi)外夾擊、一舉致勝的方略，并說明了要率少數(shù)將軍前往其他要塞巡察、求援的想法。大家齊聲贊成，并紛紛自報奮勇，請求隨尚書前往。
戴才從中只選了八員英勇善戰(zhàn)的猛將，然后明確劉副督代行他的職權，三位老將為監(jiān)軍，對各種可能發(fā)生的情況交代了應對措施，對全軍行動做了全面布置。同時，再三叮囑大家 ，三日內(nèi)不可輕舉妄動，只待援軍一到，聽到城外開戰(zhàn)，全軍將士分八隊、兩撥輪番四出交戰(zhàn)。如若第四日援兵不到應當如此，第五日援兵不來就該這般，第六日、第七日不見援兵應當如何如何。一切部署妥當，戴尚書命眾將回營準備，只待今夜三更，悄然行事。
三更己到，戴才緊衣箭袖，馬摘響鈴，帶上皇上欽賜的尚方寶劍，與八員戰(zhàn)將從西門出城，趁著月色，借著城墻下月陰的掩護，悄悄奔西南而來。
都說八月十五月光明，今夜的月色比八月十五的還美。看看離敵營還有四五十丈，戴才命眾將加鞭，只聽“啪”一聲，九匹吃了天羅面的快馬，象離弦的箭一樣射向敵營。正巧遇上安酉騎兵巡邏隊，吃了天羅面的九位猛士神力迸涌，沖上去就殺。只見劍仰頭落，槍挺人翻；刀橫身截，棍掃脊斷；錘出腦迸，鞭起骨散；戟戳膛豁，棒落血濺。只兩個回合，十幾個胡兵結果于馬下。
九位猛士繼續(xù)飛奔，又正撞上從南面巡邏過來的吉酉兵將。對方喊話，他們也不答腔，沖上去舉劍便剁，挺槍便刺，橫刀便砍，掄棍便掃，還有那錘砸、鞭抽、戟挑、棒打，沒等胡兵弄明白沖殺的是明軍還是安酉，就都一命鳴呼了。
受了驚嚇的軍馬在胡軍大營中到處亂竄，一向不和的兩酉頭領還以為發(fā)生了火并，當他們弄明白是明軍所為，再想去追殺時，戴尚書一行早已無影無蹤了。
大天亮了，戴尚書一行來到一個三岔路口，路邊巖石上的字跡表明，往西北可通裴家川、紅柳林，往東南可達槍桿嶺，往西南沒有標明。到底走哪條路呢？
戴才正在猶豫時，忽聽得：“小六哥，別來無樣。走這條，走這條?！?/div>
他抬頭一看，在一棵干枯的紅柳樹上，落著他惜別多年的金銀吉祥雀。他高興地打了聲口哨，吉祥雀飛過來落在他身前的馬背上，八位將軍驚奇不已。
戴才確信昨夜的夢境不虛，便把想去坤仙邑求借援兵的想法，一一告訴了大家。眾將好奇地望著信而有征的吉祥雀，信從地說：“尚書大人，走吧，我們一定不虛此行。”
說話間，吉祥雀撲棱一聲飛起來，眾將快馬緊追。
行不多時，巍然兩座大山橫在面前，兩山之間夾一峽谷，斷崖之上摩崖刻著“河車道”三個大字。大家隨吉祥雀進了谷口，往前看黑黝黝不知盡頭，往上瞅一線藍天，瞧兩邊峭壁刀削。谷寬大約三丈，中間是路，兩側怪石
上瞅一線藍天，瞧兩邊峭壁刀削。谷寬大約三丈，中間是路，兩側怪石嶙峋，有的象人，有的似鬼，有的宛如飛禽走獸，有的又如刀、劍、槍、鞭。
行了一程，谷向右拐，懸崖上摩崖鑿著“閑息關”。只見鳥煙瘴氣，氣味難聞，只得屏住呼吸前行。如此走一程拐一彎，拐一彎又走一程，拐了三十六道彎，橫跨了“愁人谷”、“愁神谷”、“龍盤谷”、“虎嘯谷”等三十六條谷，終于走出“一線天”，來到了摩天峰上“百會頂”，總算見到了光明。
跟隨吉祥雀繼續(xù)前行，經(jīng)過三十六條溪流，跨過藤拉、木搭、石砌的三十六座小橋，來到了日月長壽山。再看這長壽山，七色的奇石，七色的潺潺流水，漫山的奇花異卉和郁郁蔥蔥的樹木，香氣彌漫，沁人心脾。
再行一程，經(jīng)過“呂仙洞”、“李仙洞”等三十六個神仙洞府，迎面壁立的一塊巨大玉石上刻著“陰陽太極嶺”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走不多時，一座巍峨的大門樓映入眼簾，藍磚，黃瓦，朱漆的大門，門楣上鑲嵌著“懿德坤仙邑”五個彩色玉雕大字。
“到啦！快來迎接客人！”金銀吉祥雀歡快地叫著。
看看天色，大概也就在申時。戴尚書和眾將翻身下馬，大門開啟，迎出來一位白發(fā)老翁。
戴才定睛一看，這老翁正是夢中所見的楊洪老前輩，趕緊上前施禮：“老仙翁，打擾您啦?！北妼⒁蚕驐詈橐娺^禮。
楊洪滿面春風，笑著說：“諸位將軍不必多禮，請到里邊歇息?！?/div>
大家一起進到院里，由仙童拴好馬匹，收好兵器。楊洪把大家讓進客廳，讓仙童擺上仙果，斟上仙茶，請大家享用。他告訴大家，神仙食天地精華之氣，不食煙火，百日啖一次仙果，三十六日飲一次花露清茶，故而只給大家準備了仙果和茶水，請大家隨便享用，不要客氣。
茶食己畢，仙童引領八位將軍各去客房安歇，只剩楊洪與尚書二人閑聊。倆人越說越投機，越說越熱乎，越說越興奮，徹扯叨（52）了一宿。
旭日初露，霞光映窗，二人起身步出客廳。
在一片鮮花環(huán)繞的利亮場兒（53）上，一群年輕貌美的仙子正在踢毽子。毽子的個頭比較大，都是用各色長羽毛做的，九只毽子九種顏色。戴才感到稀奇，不由地在幾十丈外駐足觀看。只見她們擺成一個九宮八卦陣，有在陣中踢的，有在陣外看的。
瞧那毽子踢的，花樣兒翻新，目不暇接。正踢，反踢，小腿踢，大腿踢，腳尖踢，腳跟踢，毽子上下翻飛，左旋右轉，前后環(huán)繞，場上像是開了九朵九色的蓮花。突然，中宮的那位把那黃色的大毽子踢向高空，如一道立閃霹靂。緊接著，另八位仙子也同時把毽子踢向空中。毽子升空，如鉆天猴般攜風呼嘯；毽子落地，又恰似流星雨般從太空速降。一霎時，場上像是開了一朵八色八瓣黃蕊的巨大蓮花。當毽子快要落下時，仙子們同時來了個前翻仨跟頭，用前額將毽子接住。然后，一低頭毽子滑落腳上，只聽“啪”一聲，九只毽子又一起竄向空中。待毽子落下來后，九位仙子又齊刷刷地來了個后翻仨跟頭，立穩(wěn)后來了個朝天蹬，用前腳掌把毽子托住，隨即來了個燕剪柳，一換腳“嗖”一聲，九只毽子又鉆入空中。等毽子降落時，仙子們輕身上縱，飛燕凌空，鷂子翻身，在半空中又把毽子送上了云層。如此三番，巨蓮開了三次。
“這是九蓮同秀，巨蓮盛開·····”楊洪高興地解說著。
楊洪正說著，忽然九宮毽子陣又變了新花樣。只見中宮的仙子將毽子踢向乾宮，乾宮的再踢向坎宮，依次循環(huán)，形成了一個九色巨大花環(huán)，就像飛速旋轉的車輪一樣轉了起來。也不知轉了幾圈，忽然又變成了逆轉。一圈圈的極速旋轉，看得戴才都有些眼暈了。戴才揉了揉眼再看時，九宮陣已呈現(xiàn)出中宮上踢，八卦位對踢的形式。乾對巽，坎對離，艮對坤，震對兌，你踢過來，她踢過去，毽子就像一把把網(wǎng)梭來往穿行，各走各的弧線，誰也不碰誰，各色弧線交織成一張彩色大網(wǎng)，黃色毽子踢上去就像是一條通天的網(wǎng)綱。
楊洪再次解說道：“這是乾坤雙輪，天羅地網(wǎng)。她們還要再練一陣子，咱再到別處轉轉吧?！?/div>
戴才感慨道：“想不到神仙也這么早起來鍛煉。這踢毽子的技藝真是絕了。”
楊洪又引領戴才沿曲幽仙徑，游覽了三十六處仙果園和三十六處仙卉園。各處園林蔥郁靜謐，果香撲鼻，花香四溢，流水潺潺，鳥語陣陣。
戴才再三感謝楊老先輩指點迷津之恩和誠摯款待之情，祈請看看前世生母。楊洪說：“元帥本來就是大孝子，探望生母也是人之常情，你暫且客廳等候，待我前去通稟?！?/div>
戴才回到客廳，一邊翻著桌上的《道德經(jīng)》，一邊耐心等候。等著等著，只見三位年輕貌美的仙娥，輕盈盈地進了客廳，人人都扎著兩個小髽鬏兒，玉面桃腮，身著桃紅上衣，綠色羅裙。一位手托金黃鸚鵡，一位手托紫黑八哥，一位手托金銀吉祥雀，三只鳥幾乎同時說：“小哥好，早上好！”“六哥好，早上好!”
戴才不由自主，歡喜地起身打躬：“大家好，早晨好！”
說話間，三位仙娥回頭向他瞅了一眼，托黃鳥的還沖他抿了抿嘴，就穿過客廳到后院去了。
戴才又坐下來，翻著書等候。這時，楊洪手提一只玉匣進了客廳。戴才問楊洪：“老前輩，我久候多時，怎么還不見仙母到來？”
楊洪說：“剛才不是已經(jīng)來了嗎？”
“沒有啊。我倒是看見三位年輕仙子穿堂過去了?！?/div>
“就是那三位，······”
“那三位之中誰是我的仙母？”戴才亟不可待的搶著問。
“手托金銀吉祥雀的懿德坤仙老壽星就是?！?/div>
“那二位是誰？”
楊洪說：“手托紫黑色八哥的那位，是九天仙子八節(jié)仙姑楊八姐。手托金黃色鸚鵡的那位，是九天仙子九蓮仙姑楊九妹。怎么，你一位也沒認出來？”
戴才說：“見是三位年輕仙子，哪好意思瞅人家，根本沒看清誰對誰。我當是仙母白發(fā)蒼蒼，老態(tài)龍鐘……，誰知竟是這般打扮，這么年輕，象個大姑娘?！?/div>
楊洪接過話茬說：“你哪里知道，懿德坤仙老壽星，是100年換一次牙，每換一次牙就年輕81歲。自從得道以來，到如今已經(jīng)換了七次牙了。這不，還托我給你帶些留個念想兒。并特意讓我告訴你，做神仙的都一無所有，別無長物，只有這個是自己的。”說著，楊洪把那玉匣放在桌上，打開給戴才看。
只見一顆顆潔白的銀牙， 滿滿一匣子。戴才心想，仙家之物件件神奇，個個是寶，這又是仙母所僅有的心愛之物，我豈能都拿走，只帶幾顆留作紀念，永不忘仙母恩德罷了。就隨手抓了一把，數(shù)數(shù)是七顆，用手絹包好，揣進懷里。然后，央求楊洪再行個方便，讓他再看一回仙母。
楊洪說：“萬萬不可，前世因緣已了。今世你乃肉身凡體，人神兩界，再看會驚動神靈，兩下里神傷，此乃仙家大忌。再說，雖然你沒有認出來，但是你已經(jīng)面會過兩次了，剛才在九宮陣里中宮踢黃毽子的那位也是她老人家。事不過三，絕對不能再見了?！?/div>
戴才本想見著仙母獻上禮物，當面叩頭謝恩。誰知楊洪竟不應允，就解下身上佩戴的金、銀、玉、翠等飾物，遞給楊洪說：“請老前輩代勞，呈于仙母留作紀念。”
楊洪連連擺手說：“不可，不可，萬萬不可。仙家貴神不貴物，視世間萬物如糞土，視神氣如黃金，收了這等物件豈不玷污了神明？你的一片孝敬之心貴于萬金，神明已知，老壽星也已神會，快快收起來吧。像你這等仁德良善，定會蔭及后昆。至孝至忠又不貪，七顆壽牙七輩官，這也都是氣數(shù)和緣分??！”
戴才見楊洪堅辭不收，便又收起了飾物。心里又思慕，又顧惜，又遺憾，又激動，象打了五味瓶，也說不清是什么滋味。于是就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念叨：“仙母神靈在上，孩兒叩謝前世養(yǎng)育之恩！”啪！啪！啪！三個響頭?！败驳吕は衫蠅坌巧耢`在上，大明兵部尚書戴才叩謝關懷之情！”啪！啪！啪！
“懿德坤仙老壽星神靈在上，大明兵部尚書戴才叩謝關懷之情！”啪！啪！啪！磕了更重的三個響頭。站起來，又跪下：“謝謝老前輩！謝謝老仙翁”啪！啪！啪！又給楊洪磕了三個響頭。
楊洪趕緊去拉：“哎呀！我的小六哥，我的大元帥呀，我等早已跳出三界之外，本不該管世間塵事。只是被你除惡揚善，戡亂扶正的忠孝良善之心所感動，欲棄不忍，欲罷不能??！小惡不為，小善不棄，助善安良，本是神仙當為之事，區(qū)區(qū)小事，何足掛齒！”四只手緊緊握在一起，久久不松。
戴才滿心惦記著退兵大事，就問楊洪：“此次，我是專為求借援兵而來……”
不等戴才說完，楊洪截住他的話說：“援兵早就在太極嶺金刻玉碑旁等著你啦。我也不再留你，趕緊快去吧?！?/div>
戴才與楊洪老仙翁手拉著手，一起步出“懿德坤仙邑”大門。
“上馬！”
一聲令下，戴才與八員戰(zhàn)將一齊上馬，依依惜別老仙翁，直奔陰陽太極嶺而去。
注：（51）撒搭，方言，即尋找、搜尋，義同踅摸。
（52）扯叨，方言，即嘮嗑、拉話，也說叨扯。
（53）利亮場兒，方言，即空曠場地，也叫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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