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我到寶雞出差，中午在農(nóng)家吃飯，聽當?shù)厝税沿i肉說成【zhī ròu】，感覺非常親近，心喜這里的人跟我一樣都咬舌，頓時就漲了幾分自信，好像自己也不咬舌了。
后來，與文化館的人交談，才知道在陜西關(guān)中西府方言中，人們口中的說的是“彘【zhī】”而不是“豬【zhū】”，但所指就是“豬【zhū】”，不是當?shù)厝艘喟选啊緕hū】”說成“【zhī】”；而是保持了豬的文言表達。
彘，普通話讀音【zhì】，陜西方言發(fā)音【zhī】，是個很古老的詞語，本義指大豬，后來泛指一般的豬?！妒酚洝ろ椨鸨炯o》《鴻門宴》中有一段：項王曰:“賜之彘肩。”樊噲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劍切而啖之。這里的彘肩就是豬腿。
在古文中，豬的表達有好幾種，最常見的是彘【zhì】，還有豕【shǐ】、豬（豬）【zhū】、豚【tún】。彘、豕、豬、豚、豬之間既有區(qū)別又有關(guān)系。
彘【zhì】，本指大豬，后泛指一般的豬?！墩f文》：彘,豕也。《小爾雅》：彘，豬也。
豕【shǐ】，彘總稱為豕?！稘h書》顏師古注:“豕者，彘之總名也?！?/div>
豬（豬），豬也可以寫作豬，豬是豬的異體字，在古文中可見。
豚【tún】，會意字，本意指小豬，后泛指豬?！墩f文》：豚，小豕也?！斗窖园恕罚贺i其子謂之豚。從豬（豬）和彘的字形演變來看，最初的字形都顯示出豬的形狀，只不過豬（豬）的字形以豕為基本形態(tài)，豬的形態(tài)更完整些；彘的字形更突出了豬嘴的形態(tài)。
可見，彘【zhī】自古有之，彘雖是方言，卻是豬的文言表達，把豬說成彘【zhī】不但不土，而且還十分文雅。但是，像我這樣有點咬舌的人的確發(fā)不出【zhu】的音。我最怕說“主持”二字，因為我只能說成“【zhǐchí】”或【zǐcí】。每次主持會議，或在會議上發(fā)言，遇到“主持”這個詞的時候我就刻意回避，用其他詞匯代替，避免露怯。
陜西人罵人時用得最多的詞就是豬和狗，最粗俗的罵人話就是“豬下的”，我絕對不會罵這樣的話，這并不是我語言文明，而是我罵不出來，如果真讓我罵就成了“彘哈的【zhī ha di】”，很不好聽。
所以，把“【zhū】”說成“【zhī】”雖然有文言考證，但歸根結(jié)底還是地方口音所致，這就是方言的特點，方言的魅力。至于陜西西府方言中的“彘”既是文字的傳承，更是方言的習慣。而我發(fā)不出【zhu】的音完全是個人發(fā)音方面的缺陷，拿“彘【zhī】”說事僅僅只是一種自嘲罷了。
下面給大家分享一段陜西西府故事《彘情還未了》。
三十年前的陜西農(nóng)村家家戶戶都有養(yǎng)豬的習慣。買幾頭豬娃（小豬仔），利用剩飯剩菜加糠慢慢養(yǎng)，一頭豬娃至少要養(yǎng)一年。買回來的豬娃不論公母都先要劁【qiāo】（閹割，摘除睪丸或卵巢），這樣的豬才容易上膘長得快。但有時候會出現(xiàn)劁不凈（沒有嚴格徹底）或漏劁的情況，就相當于古代的假太監(jiān)。這樣的豬長大后就會因發(fā)情而跳槽拱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