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詩讓我看到盤龍山的魂
文 /楊峻坪
盤龍山,原先不過是岷縣莽莽群峰中一道青翠的脈絡(luò),卻因趙澎濤先生的這首詩而驟然鮮活,仿佛擁有了呼吸與血脈,成為有靈之山。
趙澎濤先生以七十載光陰為墨,在《夢回盤龍山》中揮灑出一幅彌漫著草木清香的山水長卷。讓我們仿佛看見那個曾經(jīng)的少年提著竹籃,踏著晨露上山尋豬草;野蔥的辛香悄悄藏于袖底,竟將整個竹籃熏染得馥郁如春。蕨菜柔嫩的小掌輕輕牽住衣角,沾濕了晶瑩的露珠;燕麥在風中輕搖,從清晨一直搖曳至夕嵐暮靄——這一切,是大地最初的心跳,是生命最質(zhì)樸的注解。彼時山間草木的清芬,早已沉淀為詩人靈魂深處一抹永不褪色的底色。
而今詩人重歸故地,只見玉皇閣外彩云舒展流轉(zhuǎn),杜鵑花燃遍千峰萬壑,紅艷如火;山歌清亮如溪水漫過階石,余音裊裊。更令人驚嘆的是,四州樓閣如雨后春筍般拔地而起,矗立于青嶂之間;八縣長橋宛若彩虹飛架于晴川之上,貫通天塹。這煥然一新的氣象,使盤龍山掙脫舊日記憶的桎梏,展現(xiàn)出一派氣宇軒昂的英姿。眼前所見的新貌,是歲月流轉(zhuǎn)中家鄉(xiāng)贈予游子的一份厚重禮物,盤龍山在時代之風中挺直了脊梁,煥發(fā)出生機勃勃的神采。
然而,詩人鼻尖仍縈繞著那縷熟悉的野蔥香氣;眼角深處,新枝嫩蕨喚起的饞涎仍在悄然浮動。最動人者,莫過于“牧笛悠悠風里醉,依稀童趣落眉間”——一位老者山行途中偶然吹起舊調(diào),其聲蒼涼悠遠,眉目間卻倏然閃現(xiàn)出孩童般的光彩。那笛聲與童趣,宛如隔世的雨露,悄無聲息地滴落在歲月的溝壑之間,令這座古老蒼茫的山,瞬間漾出幾分天真爛漫的氣息。鄉(xiāng)愁不止于懷舊,它更是一種綿延不絕的精神滋養(yǎng),讓滄桑眉宇間依舊閃爍著純真的光芒。
趙先生以詩為舟,載我們溯流而上,回望記憶之河,又引領(lǐng)我們駐足凝視今日盤龍山的壯麗新顏。詩中描繪的玉皇閣外彩云、四州八縣的樓橋,分明是岷縣山河魂魄的凝聚,是詩人以文字為故土鑄就的豐碑。故鄉(xiāng)的草木山川,早已在他血脈中生根發(fā)芽;他筆下流淌的,正是盤龍山的精魂與岷縣大地的呼吸。
這首詩之所以成為岷縣的驕傲,豈止在于文辭之美?更在于趙先生以赤子之心,將故鄉(xiāng)的泥土與炊煙熔煉成金,鑄就了一件可傳之久遠的文化信物。盤龍山因此被賦予了名字之外更深長的意義——它不再只是一座山,而是故園在時光流轉(zhuǎn)中永恒的紀念碑。詩人立于山巔吟詠,他的詩句便成了故土在時間長河中的錨點:既讓往昔的辛香不散于風,也讓今日的新生不被浮華湮沒。他竟以一枝筆,為變遷的山河,也為一代代人漂泊的心靈,在時代的洪流中守住了那一方不可磨滅的故土。
當牧笛聲在鋼筋水泥的縫隙中漸次喑啞,幸有趙澎濤先生這般執(zhí)燈者,以詩行為橋,在遺忘的深淵之上搭建歸途——于是,盤龍山不再僅僅是一座山,它成為了無數(shù)游子心中可望亦可歸的燈塔,在塵世蒼茫中昭示著來處與歸宿。
趙澎濤,研究生學(xué)歷,甘肅資深廳級金融高管,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金融分會會員、甘肅省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甘肅省詩詞協(xié)會會員,原甘肅省金融書法家協(xié)會副主席、甘肅龍源書法院副院長,地方文史研究學(xu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