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的秋,風里還帶著夏的余韻,草尖卻已悄悄褪了幾分綠色,嵌上一層淡淡的金。莫日格勒河比盛夏時清亮些,像條剛被擦亮的銀鏈,在草原上漫不經心地繞著,每道彎都盛著半滿的天光。
岸邊的白樺葉褪去瘋長時的稚嫩,變得老成了許多。不久后它們將換成姹紫嫣紅,用赤橙黃綠交錯著。風過時,碎影落在水面,隨波漂成流動的畫。偶有幾株野菊還擎著花苞,點綴在草原上,像昨晚遺落的星星。坡下的淺灘上,水鳥正低著頭啄食,尾羽一翹,攪碎了水面的云影,驚起一串細碎的漣漪,慢悠悠把倒映的美蕩進我的心里。
遠處的羊群漫過坡,白花花的一片,走近了,能聽見羊蹄踩過草葉的輕響,混著河底鵝卵石的細語。牧人的長調順著風飄過來,悠悠的,和著河灣里盤旋的鳥聲,把淺秋的日子拉得又輕又長。
去年此時,也是這樣的河,這樣半黃的草。你說淺秋最像未寫完的信,字里行間都是留有余地的溫柔。如今河還在繞,風還在吹,只是看河的人,多了幾分對時光的輕嘆!原來有些重逢,恰如這淺秋的河,不疾不徐,卻早已把思念浸在了水里,隨波,隨浪,漫過悠悠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