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上林源山，欣摘五味子》
孫旭升
8月7日，立秋的那天，林源的建國友發(fā)了個朋友圈，題目是“風吹一片葉，萬物已驚秋”，內(nèi)容就是兩幅圖片——盛開的葛根花和黃了紅了的野生李子。
眾所周知，今年我已經(jīng)上過兩趟林源山了，第一次是去建國的杏園摘杏，第二次則是建國的老父親辭世，我們?nèi)サ鯁?，我都寫了隨筆記述。
幾天過去了，我以為上林源山摘野生李子的事估計泡湯了，沒料到 前天，志民發(fā)來消息，說后天咱去林源山吧。我一看，大喜過望，昨天下午就去超市給建國買了倆西瓜和一小袋大米。昨晚9點多就入睡，今早5點多起床，包子店吃了早點，我們早7點剛過就出發(fā)了。路上，志民說建國要去王峰派出所辦理身份證，他的身份證丟了。7點50多我們就到了王峰派出所，等了不足十分鐘，建國也到了，我們一起去派出所。進門看見派出所的戶籍辦門還沒開，里邊也沒有人。院子內(nèi)好大一架葡萄藤，葡萄早熟，枝上籃黑色葡萄已剩零星。正議論間，一個民警問我們干啥，建國說辦理身份證，民警解釋說，得到9點，因為省上辦身份證網(wǎng)絡9點才開始，早了沒法辦。于是我們只好出去，坐在王峰酒店門口的座椅上等。我抱怨耽誤了咱們的時間，志民寬慰我，說順其自然吧，你想想，此生你還有幾次機會能坐在這兒看王峰街早晨的景象，享受悠閑的心靜？一句話就讓我安靜下來，還意外地欣賞到了酒店人家門前一株參天大槐樹。
9點15分，身份證辦完，我們驅(qū)車進山，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建國家盤池村。建國是個細心人，還為我們準備好了早飯，牛肉很香，小米粥黏糊可口，椒葉蒸油饦子別有滋味，煮的滿年嫩玉米味道就是比城里的好吃許多。
吃完飯建國開上三輪車，我們就突突突呼呼呼出發(fā)了。水泥路大約行走了十多里地，四周已明顯是山地景色，路兩旁林木茂盛，秋玉米成片成片如綠裝的哨兵，能看出來，今年確實偏旱，個別地的玉米蔫不拉幾，極不精神。
然后三輪車開始拐進剛夠它行駛的山路，這才算是真正的上山，植被顯然更稠密茂盛外，一股深林獨有的清香味兒也勁鉆人心，你就想多吸快吸然后幽幽地回味兒！我想，人說入高海拔的川藏，有高原反應，這莫非是森林反應？又行約七八里，我們棄車步行。建國還專門給我們約了在這兒放牛養(yǎng)蜂的一個小伙子作向?qū)?，他對這兒的熟悉度不亞于對他家里的。走著走著，小伙子突然說，過來過來，讓你們看一樣好東西。我們都貼過去，原來，就在路邊，一根枯樹樁的下面，有一株靈芝！大小還沒有巴掌大，但色澤艷麗，像一張圣嬰的臉。我初看還以為是蘑菇。建國滿臉莊重地說，天靈地芝，如此的稀罕物，沒緣的人是萬萬看不到的！我和志民方才會意，今天確實運氣好有緣分。
小伙子在這兒養(yǎng)了二十多條牛，路上免不了一堆一堆的牛糞，我不大留意腳下，幾次踩著了，志民涮我，哥，你厲害啊，踩牛糞、撞牛運、會牛氣??！呵呵，詩人的嘴就是巧，比唱的還好聽，我愛聽！
大約行走了三五里地，我們就開始摘五味子了。林源山跑了二十多年，我就摘過一次五味子。因為忙于生計，五味子的成熟期恰巧與打核桃時間重合，而唯一的那次也是五味子的采摘收尾，所以與其說是摘，還不如說是撿拾更恰切些——就是撿拾別人摘過的遺落的。今天則不同，五味子剛紅，山民們大多還正忙著摘花椒呢！第一次看到摘到一串串像晶瑩剔透的蜘蛛瑪瑙般的五味子，那么繁，那么透紅圓潤，那么誘人，我和志民興奮得像頭回看見寶貝的孩子，滿臉通紅，語無倫次，引得建國得意地笑:”我就愛聽你倆說呀呀這么美這么多！”
摘五味子途中，還看見兩株碗口粗的野葡萄藤，如蟒蛇般纏繞在約三丈高的巨樹上，根部則像虬龍臥地，盤根錯節(jié)，我們直呼天物！又稀罕地遇著一株胳膊粗細纏繞在兩抱粗分叉的大贛樹上的野葡萄藤，建國志民和我，三人“聊發(fā)少年狂”，一個個上去盤腿轉(zhuǎn)身蕩起了秋千，童年的樂趣愜意瞬間溢滿合計180歲的三張臉上。
歸途中，建國還給我們講，別看這兒現(xiàn)在都算是深山老林了，村里的老人們說，這兒過去可是有67個冒煙的煙囪呢！他讓我們看路兩邊依稀可辨的山地，讓我們欣賞一處僅剩石拱的舊橋，說此橋原先還有護欄，質(zhì)量工藝是頗為講究的。我們一起慨嘆過去的不容易和不簡單，真要珍惜如今的美好生活啊！
因為志民下午三點還要上班，摘了五味子，就沒有了摘野生李子的時間?；丶彝局?，看見路邊一棵李子樹，我們踩在三輪車上，先是摘，后來干脆搖晃起來，每人就撿拾了一碗的野生李子，算是“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吧。一嘗，媽呀，酸透牙根！難怪建國說他們那兒有人還用它釀醋呢！
返回村里，不敢耽擱，建國家辛辛苦苦準備的然面也沒時間吃了。臨走，建國又強行塞給我倆一人一瓶“蜂巢”，說太稀罕了，是那個養(yǎng)蜂的小伙兒從石頭縫里摳出來的，治咳嗽提高免疫力一氣準！打擾人家大半天，又送這么珍貴的禮物，我們心里感動得一塌糊涂。
2017至2018年在林源山扶貧時，多次說及盤池村的螞蟻溝，因為那兒種植著一百多畝油牡丹，是扶貧產(chǎn)業(yè)之一。我當時心想，取名“螞蟻溝”，是極言溝之小吧？但一直沒有去過。今天去了，建國給我解釋，其實，應該是馬尾（“以”音）溝，因為其形似馬的尾巴，口窄而狹長，我才真正理解了馬尾溝的意思。
野生李子沒摘得，卻幸運收獲了杠紅誘人的五味子和無以言表的野趣，感恩好友盛情，感恩大自然的饋贈，吾其歸乎，聊以記之。
禹巖8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