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倒回四十年前,上世紀八十年代初,當三星堆一、二號祭祀坑的發(fā)現如驚雷劃破小城寂靜時,我還是個揣著文學夢的青年。那時常往縣城中西街的文化館跑,四層小樓在青瓦房簇擁中透著現代氣息,二樓圖書館的油墨香與三樓創(chuàng)作組的討論聲,構成了我文學啟蒙的背景音。而三星堆遺址的重大發(fā)現,猶如一聲初見的驚雷!
文學熱席卷全國的年代,我從校園一頭扎進創(chuàng)作洪流,做了報紙副刊編輯。就在文化館的日子里,我遇見了改變我人生軌跡的人——敖天照老先生和他的兒子敖興全。人們稱他們“二敖”,老敖是廣漢縣文化館的文物調查員,后來被譽為叩開三星堆大門的人;小敖則是后來的廣漢市文物管理所所長。
這是八十年代的文物星火,它點燃了我對三星堆文化的追尋。
在文化館學習的日子里,我認識了廣漢縣文化館文物調查員敖天照老先生,還有他的兒子敖興全。在廣漢文化(文保)界,人們曾稱“二敖”為老敖和小敖。敖老先生的事跡在國內很多媒體上都有報道,甚至還上過央視的《國家記憶》紀錄片。敖老一生都獻給了文保事業(yè),他在從事文物保護調查中,甚至于自己出錢掏腰包,也不能讓國家的文物流失。無論大小事,他都親力親為,從不含糊。 記得一輛舊自行車和一個舊皮革公文包,還有一個隨身攜帶的舊帆布包,一頂草帽和一身洗得泛白的藍色衣裳就是他的裝束。帆布包是用來下鄉(xiāng)調查時收集實物的。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燕道成一家
早在1929年春季,廣漢南興鎮(zhèn)的農民燕道誠在門前清理水溝時,意外挖掘出一個巨大的“石環(huán)”,并由此發(fā)現了更多珍貴的玉石器。這些玉器靜靜躺在泥土之中,令他意識到它們是極為珍貴的“寶物”。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燕道誠決定將這些“寶物”重新掩埋,僅在深夜時分與家人一同將其挖掘出來并運回家中,整理出多達四百余件的各式玉石器。但由于他的低調處理,其重大意義當時未被廣泛知曉。
1986年,敖老在廣漢南興鎮(zhèn)真武村磚廠取土時,發(fā)現一些磨制石器和古陶器殘片。敖老對此高度重視,判斷這里可能是古遺址區(qū),于是夜以繼日地收集實物、整理資料,并迅速向縣、市、省相關部門匯報,請求省文管會派專家前來考古發(fā)掘。他的這次再度發(fā)現,叩開了三星堆的大門,也揭開了三星堆神秘歷史的新篇章。
在南興鎮(zhèn),人們都知道敖老這個倔老頭,他去鄉(xiāng)下走訪調查,不時能從老百姓手中采集到一些打磨過的石器。他看見磚廠工人挖土中有火候很低的陶片,知道這些東西時代久遠,很重要,就向老百姓宣傳文物保護法,并向磚廠工人講挖出來的東西要收集起來。有人曾將在田地里拾里到的彩色石塊拿給家里的小朋友玩,當敖老知道后,前去收集,發(fā)現果真不是普通的石塊,而是玉石料。特別是后來在三星堆博物館展出的石斧、石矛,還有那塊很大很光滑上面還有一道很長鋸痕似的石礅,被農民用來最當坐凳,其實這也是一.塊玉石料。這都是敖老費盡心血當時雇拖拉機拉回來的。后來一直在三星堆博物館一樓大廳樓里展出。
后來證實,南興鎮(zhèn)真武村真的有了考古重大發(fā)現,1986年, 三星堆一、二號祭祀坑的發(fā)掘,震驚世界。三星堆幾千年的文物,才重見了光明。
隨著三星堆文物的發(fā)掘,敖老先后曾多次從地方、市、省里到北京國家文物局,呼吁加強三星堆遺址的發(fā)掘和保護,建立三星堆博物館。
從那時起,我也與三星堆結下不解之緣。
與敖老相處可不輕松,他做事非常地認真嚴謹。 敖老雖然走了,但他的形象至今清晰:舊自行車、皮革公文包、裝著文物碎片的帆布包,以及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一個精瘦倔強的小老頭。他說他永遠都記得嚴文明教授的那一句“注意廣漢文物”,這讓他把半生獻給了文保事業(yè)。當南興鎮(zhèn)真武村磚廠出土石器時,他連夜收集殘片、整理資料;看見工人挖土時帶出的低火候陶片,他挨家挨戶宣講文物保護法。如今三星堆博物館里那柄帶鋸痕的玉石料,就是他從老鄉(xiāng)手中“磨”來的寶貝。
小敖與我同齡,我們喊他“敖哥”。他繼承了父親的執(zhí)拗:做文物管理所所長時,埋頭鉆研業(yè)務;創(chuàng)辦三星堆青銅藝術公司后,帶著我們策劃展覽、復制文物。記得公司承接三星堆博物館布展工作時,他帶著團隊熬了無數個通宵,那些青銅神樹、縱目面具的復制品,如今仍在展廳里訴說著古蜀文明。不得不說,“二敖”是用腳步丈量明三星堆文明的守護者。
從此,我與三星堆青銅藝術也結下了不解之緣,從傳承到創(chuàng)新,從陌生到癡迷。我跟隨敖哥涉足到了神秘而夢幻的三星堆。
三星堆博物館里那高高的通天神樹,那青銅大立人像,那青銅縱目面具,那一尊尊神態(tài)各異青銅人頭像,那金面罩,那金面具,都是我們最熟悉最親切地神器。
后來,青銅藝術公司因故擱置后,我被聘入正聯(實業(yè))組建三星堆藝術品分公司,帶著三星堆文創(chuàng)品跑遍西安“西洽會”、中國東西部合作與投資貿易治談會、四川成都“西博會”以及四川電視節(jié)等。
九十年代中期,我在加入巴蜀青銅藝術公司時,我意識到知識產權的重要性——費盡周折買下“三星堆”注冊商標,又設計出“古蜀精粹”商標。公司從旅游紀念品做到大型城市雕塑,當我們的青銅作品矗立在城市街頭時,總覺得是在替三星堆文明“說話”。
這些年,三星堆從考古發(fā)現地變成文化IP,文創(chuàng)市場如雨后春筍,也讓我們經歷了無數次生存大考。但每當在博物館看到敖老收集的石器,或是摸到自己參與設計的青銅復制品,便覺得與三星堆的這場“結緣”,雖歷經波折,卻始終值得。
人的一生中,得失如潮。我所遇見的,與三星堆的人和事,是敖老用自行車輪碾出的探尋之路,是敖哥用匠心澆筑的傳承之橋,也是我在文創(chuàng)浪潮中追逐的理想之光?;蛟S我們都是文明長河中的一粒沙,但當無數沙粒聚成三星堆這座文化豐碑時,每一粒都有了照亮歷史的重量。不是嗎?!
敖天照
廣漢市文物研究與保護專家 ,被譽為“叩開三星堆大門”的人。
敖天照(1928年一一2020年12月19日)四川廣漢和興人,是廣漢歷史上第一位文物調查員,長期致力于三星堆遺址的文物調查、保護與研究。他自20世紀50年代起在廣漢縣文化館工作,負責征集散落民間的文物并促成其陳列于三星堆博物館,被譽為“三星堆活字典”。
1986年,他參與三星堆遺址最大規(guī)??脊虐l(fā)掘,出土大量珍貴文物。
退休后敖天照仍從事文獻整理與研究,著有《三星堆蜀都源流再探》等學術著作。
其生前拍攝的三星堆考古現場影像被收錄于《三星堆圖志》。
每周一、三、五出刊。
千里馬的草原,大樹生長的沃土。用虔敬之心,鑄造文學攀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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