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興自涌賦(以"云在高山,水注河中"為韻次用)
聶朋群
其始也瀟瀟雨歇,忽忽虹殷。谷間流漫,林際草薰。彈箏冷以呈旋律,繞指柔之運(yùn)斧斤。風(fēng)曳詩情,難怨柳梢之滴;筆吟胸宇,漸憐湖水之紋。樓外蟬聲而遠(yuǎn),岸邊槐樹之群。焉以荻洲芳草,豈惟鄰圃嫩芹。誰將凡世忘之把盞,爾欲桃源寄以停云。
豈徒賦近高城,辭親大塊。瀾帶霧之化機(jī),柳籠煙以真宰。春風(fēng)以濟(jì)蘭花,閬苑之催玉蓓。零煙亂雨,將料敵以非難;啼鳥落花,兵伐謀之不殆。前之已逝難追,昔以初衷不改。水暖魚騰之妙諦真如,瓜香蒂落以禪機(jī)自在。
然則騷人看景,劍客聽濤。話以岸舟流水,評(píng)之庭院嫩桃。世事滄桑,品以江淹恨賦;心源磊落,吟之屈子離騷。數(shù)點(diǎn)舟,孟浪淵明松菊;三秋葉,聽熒白傅艾蒿。大雁還之不折,叢山隔以非撓。初但以莊生之學(xué)博,始堪於孔子以名高。
若乃光陰忽忽,流水潺潺。始信嵇康骨傲,猶聞杜甫詩頑。莫以天涯浪跡,憑之劍外云關(guān)??嗍幮幕辏郧屣L(fēng)把盞;分明義理,可於危嶺敢攀。漫道難逃天地,豈緣應(yīng)闖人寰。紅樓夢(mèng)以斯時(shí)閬苑,錦瑟篇之何處孤山。
乃知狂草涌箋,云煙漫紙。論於西夏王陵,訴以兵痕遺址。夏秋交替,恨之千古衰丘;風(fēng)雨兼程,憐以一灘頹壘。如煙散,誰於家國史涵;似火燒,自以歲年山徙。影之風(fēng)弄步臨,聲以霧拋箋紀(jì)。翻葦陣風(fēng)前以關(guān)河,鎖湖濃霧中之萍水。
觀其困處他師,窮通己渡。權(quán)借空迷,猶憑頓悟。何緣順?biāo)斓翘?,?yīng)省歧途辟路。聽天籟,焉於夢(mèng)筆經(jīng)權(quán);考史痕,但以芹溪隱喻。惟於六祖襟懷,只若三玄旨趣(1)。與志偕之大道頻持,和聲濟(jì)以旁門獨(dú)注。
是以驚魂瑟律,弄笛弦歌。系寸腸之緣竹,垂雙目以夢(mèng)柯。飲千回乃香減,添幾許之意多。名利如塵,但以冰輪乍缺;天機(jī)似霧,當(dāng)於舊鏡新磨。未若機(jī)鋒天與,終於宿慧化訛。持冷眼饑鷹之揚(yáng)翅,落層林夜雨乃奔河。
爾乃人間正道,天下英雄。星照地之行路,夜歸人類轉(zhuǎn)蓬。總無波,莫以人生圓缺;偏有運(yùn),推於造化窮通。已染春暉,未若山河歷歷;惟憑砥柱,憐於歲月匆匆??梢詵|來紫氣,偏於斗射蒼穹。千燈添亮神於腹內(nèi),半里離山柴乃林中矣(2)。
注釋:
(1)三玄,指稱易經(jīng)、老子(道德經(jīng))、莊子(南華經(jīng))為"三玄”。六祖,指禪宗六祖慧能。
(2)化偈語:離山三里,柴在家里;離山半里,柴在山里(隱喻條件優(yōu)越者不一定修成正果)。
有情還伴芷蘭香賦(以題為韻次用)
聶朋群
若夫權(quán)借賦辭,若斯身手。光射桂宮,氣沖牛斗。陳之孤憤毫端,置以離騷座右。訴之孟浪聽熒,談則白云蒼狗。惟於鎮(zhèn)定頻扶,每以從容堅(jiān)守。據(jù)考寒塘影之本無,曾探冷月形以寧有。
然則松操竹節(jié),菊韻楓情。昨以蟾宮桂闕,今於雪浪云英。得性靈之共勉,須朋友以相盟。草木深,籟若浮之明滅;煙波渺,花隨水以飄橫。說甚窮通中散,誰家歌哭步兵(1)。問誰憐以清談肝膽,憑爾考之名士性情。
若乃冷幽黃卷,嫵媚青山。自是筆憨唇勁,惟尋賦麗辭頑。逐水流,但得今之造化;隨風(fēng)去,寧須昔以人寰。月透西窗,繞指柔之何處;禪修大道,若斯冷乃等閑。他以飛花歷歷,獨(dú)於流水潺潺。那繾綣情思以猶記,這分明旨趣之盡還。
豈徒天上云浮,埂邊煙散。追之李杜蘇辛,考以季鷹王粲。臨之磧岸吟殘,步以長堤望斷。研貝葉,惟於困惑拈開;悟菩提,每以迷離嚼爛。啼之憤切驚心,淚以悲涼扼腕?;癁踅鹬馃捲锣?,撩紫玉以煙沉星伴。
乃知唇頌暗香,筆哦梅蕊。藏於圣水半瓶,行若云煙一紙。落花傳恨,昔之莊子故園;流水覓蹤,今以春秋前史。如解語,彼於地覆天翻;則修禪,予以浪迷波詭。明之道術(shù)宗經(jīng),鑒以心魂辨理。子猷窗外賞乃風(fēng)流,摩詰畫中摹以芹芷。
是故車馳馬躍,渴飲饑餐。興衰圓缺,離合悲歡。拈字痕之采玉,訓(xùn)文筆以凝丹。逐水流,晉以中原父老;遷徙恨,橋之南渡衣冠。奈以丹青生發(fā),如之神品造端。昔那得以修齊金玉,今不因之格致羅蘭。
爾乃圃論離苑,芹說大荒。頑石無才之恨,瀟湘有淚之傷。莫若曹侯冷眼,憐之甄賈熱腸。萬艷同懷,揭大觀之冷暖;千紅一窟,尋云夢(mèng)以炎涼。探以胸頭磊落,享之筆底疏狂?;\閬苑仙葩之黛影,賞梢頭月韻以林香。
觀其陳卷客醒,紅塵己渡。三千幻夢(mèng)而吟,一脈前盟之誤。等閑心許,家亡不了而猜;咫尺魂銷,人散曲終之喻。心源寓,石頭一部而昭;義理舟,斯鑒千秋之訴。犀之造化空除,釋以人生頓悟。詩囊頓以表述非違,淚點(diǎn)漸於遮詮空賦焉。
注釋:
(1)中散,指稽康(嵇康冠以"中散大夫之名銜);步兵,指阮籍(人稱"阮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