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邊
記得那年那天,1980年4月16日,我獨自一人去安徽黃山旅游。那時交通沒現(xiàn)在方便,我是一站站轉(zhuǎn)車過去的。下午從廣德乘車到河瀝溪,才三點多,已經(jīng)沒有繼續(xù)向前的車了,只好預買明天上午去旌德的車票。找了家小旅店投宿時才發(fā)現(xiàn),剛才買票時皮夾子被盜了。雖然是第一次獨自出門,心眼還是有的。我把三四十元的整票子放在了內(nèi)衣里,皮夾子里是六元零的,但所有的糧票卻隨之而去。最最現(xiàn)實的問題是晚飯都沒法解決,明天又該如何?正在我一籌莫展時,一位已經(jīng)吃過晚飯回房的老伯見我窘相而關心地詢問起來。萬幸的是這位叫潘鐵虎的上海退休教師是我們宜興老鄉(xiāng),他二話沒說就慷慨地送了我三斤安徽糧票,終于使我順利地完成了一周的旅行。
記得那年那天,1985年11月25日,初中沒念幾天的我偏偏不信邪,敢于報考江蘇省高等教育自學考試,而且一半課程已經(jīng)過關。下午我請工友頂了半班,便騎上自行車從丁山趕到宜興,在設于迎賓路口教師進修學校內(nèi)的縣自考辦辦了下期教材訂購等事。從解放東路祖母家出來回程時,天已經(jīng)發(fā)黑。熱情的大嫂又在我包里塞了六斤血糯。就是這六斤血糯使我掛在龍頭上的包攀不堪重負,將近青龍山時我發(fā)覺包丟了。要知道包里不僅有血糯,更重要的有訂書單和準考證呢,這下麻煩大了。我當即回頭查找,從青龍山到轉(zhuǎn)山頭,因為我在轉(zhuǎn)山頭時還摸過包的。來來去去仔細搜索了兩遍,毫無所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一個星期后,車間主任史亞強說芙蓉派出所不知何事要找我呢。原來我的包竟是官山塢農(nóng)民顧炳興拾得,這位不要分文回報的好心人雖然文化不高,但知道包對于我的重要,托派出所耐心地打了一個星期的電話找我,而我們廠部總機的革命小姐們居然一直密不外傳,幸虧最后偶然被史亞強所知。
這是我記憶最深的兩次接受陌生人的幫助,也許有人說那是過去,現(xiàn)在恐怕沒這種好人了,錯。今年我退了丁山的活兒,來宜興與女兒一起生活,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從未謀面的一位叫臨文的網(wǎng)友幫介紹的,只是后來另一位叫梅心的網(wǎng)友幫尋了份更合適的才學著年輕人玩了回跳槽。
如果有人問我?guī)椭^陌生人嗎,我也幫過,我相信我們大部分人都幫過陌生人,這叫做人性本善皆可佛。但我們更應該記住的是受助,古人云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個涌泉相報,不一定是要對施助者重金相謝,施助者的施助也不是圖此,但當他人需要幫助時,我們應該及時出手,慷慨出手,受善行善善覺善,讓施助者的善良在我們這里得以傳承下去。

作者簡介:
路邊,實名朱再平,江蘇宜興人,1959年生。20世紀80年代南京師范大學中文系學歷。喜好文字,著作有小說集《陶女》、散文集《煙雨龍窯》、音韻集《現(xiàn)代漢語通用韻纂》。主編本有《悠悠嶺下》《周濟詩詞集》《周濟遺集》《宜興武術》《陽羨風物》《紅塔記憶》等?,F(xiàn)為江蘇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