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四度憶流年
8月23日,周六,恰逢農歷七月初一,處暑便在這般悄無聲息中叩響了時節(jié)的門扉。
暮色輕籠大地,華燈似星辰墜地,次第點亮,在天際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海。靜坐于商州丹江之濱,晚風裹挾著江水的清潤拂面而來,耳畔是流水潺潺,如私語呢喃;眼前是波光粼粼,似碎金躍動,滿身倦意都被這沁人的愜意溫柔拂去。
處暑之“處”,承續(xù)古意,原是“止”的意涵,默默宣告著暑熱的行將落幕?!对铝钇呤蚣狻酚休d:“處暑,七月中。處,止也,暑期至此而止矣”,寥寥數筆,便將時節(jié)流轉的韻律道得通透。今年的天公格外執(zhí)拗,雨水吝嗇如珍,酷熱卻如影隨形,幾番攀至40度以上的極端高溫,令人備受炙烤。所幸近日幾場雨絲飄落,雖算不上豐沛,卻也如甘霖般浸潤了干裂的土地,稍稍緩解了旱情,讓大地得以喘勻氣息。
此次算來,這已是第四次與商洛相逢。初次到訪是1999年11月,為堂侄黃平接親而來。侄媳的出閣宴落罷,我們隨送親的四五輛轎車一路向西。彼時滬陜高速尚未貫通,車子在秦嶺梁上蜿蜒盤繞,不知繞過多少道彎,穿過多少座隧道,唯獨那“牧護關隧道”五個由程安東省長親筆題寫的大字,筆力遒勁、風骨凜然,在記憶深處烙下了清晰的印記。傍晚時分,將新娘子莉莉“寄放”在武功賓館,第二天早晨,我領新郎官黃平及接親隊伍從賓館娶回侄媳婦,在村子大擺宴席,婚禮舉辦得熱烈而簡樸。
第二次踏足商洛市,是2010年正月十二,為辦理駕照而來,行色匆匆如一陣風過,未曾來得及細細品味這座城的獨特韻味。
第三次抵達商州,約莫是2019年前后,具體的時日已在時光的流水中漸漸模糊,記得與堂侄一家傍晚吃了火鍋,次日早上吃了早點,便乘車返回,只余下些許淺淺的輪廓,靜靜藏在記憶的褶皺里。
秦嶺最美是商州。商州物華天寶,人杰地靈。從古陸抬升的那一刻起,秦嶺就開始了它漫長的演進,成為古老地質變遷全程的參與者和見證者。高聳于華夏大地中央的秦嶺山脈與獨特的緯度相遇相生,造就了南北迥異的山水形質。季風帶來的豐沛水汽,越高山降甘霖,聚溪流匯河湖,涵養(yǎng)著長江、黃河等廣闊水系,聳起潤澤八方的中央水塔,由此孕育了萬物生靈,凝聚了礦物珍寶,潛藏了神秘的基因密碼和永續(xù)利用的資源寶庫。
秦嶺是中國之中,定鼎之尊;是地理學的中央山脈、中華地理和自然標識;是地質學的世界地質博物館;是生態(tài)學的中國森林寶島、中央綠肺、腹心水塔、野性天堂、自然課堂;是生態(tài)倫理學的中華父親山、中國生態(tài)命門;更是文化學的中華祖脈、中華脊梁、中華精神標識。
它左攬黃河、右牽長江,哺育了中華文明的誕生和成長,塑造了中華民族的精神與信仰,存儲著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文化基因,見證著中華民族榮辱興衰的命運歷程,守護著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國家未來。從秦嶺向世界,曾經融匯貫通人類文明的古老絲路,正在秦嶺腳下再現“一帶一路”華彩,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東方智慧,匯聚中國力量。
午飯后,我們參觀了由賈平凹先生題寫的秦嶺博物館。這是近年來商洛市投資5.5億元興建的一座集科普、標本展覽、歷史陳述為一體的現代化建筑體。
晚飯是小兒子選擇了一處深胡同里的山陽大燴菜,條子肉、排骨、小酥肉、肉丸子不少,土豆粉條、白蘿卜、紅蘿卜、豆腐、白菜等相當豐富,讓人垂涎欲滴,80元一大盆燴菜,物有所值,吃得舒服。武功縣城若有一家這樣的美食店,各路食客一定紛至沓來。
寫于2025年8月23日晚悅豪酒店
[作者簡介]
黃振濤,中共黨員,大學學歷,中學任教10余年,在檢察機關工作40年,熱愛文字,退休后,在文學平臺常發(fā)表詩歌、散文。作品自然清新,文風簡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