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潔
主播:落地生根
制作:一米陽光
讀藍雨詩集《瑣碎之藍》我們仿佛能用這樣的藍,定義生活和詩意碰撞的細碎,仿佛風掀長裙處,搖動起一片遼闊的花開,仿佛隨手輕拂一小朵藍,就會碰碎陽光。仿佛有那么多詩意的瞬間,藏在屋子里、口袋里、帽子里、鏡子里、風里、檐前的流水里......

藍雨——是雨滴幻化的藍色小精靈。是剔透的藍晶片。是葉尖滾動的一粒蝶夢。是周莊軟語揉碎的時光。是十七歲的懵懂眼睛看世界的詩心。是以詩的語言表達萬物可愛。是歲月之河的流淌,時間內部的風鈴,幻化出花朵,溪流和一次次生命的遠行和回歸。用歲月的滄桑滋養(yǎng)一個女人一路走來,落寞的,困境的,喜悅的以及收獲和幸福日子里的小確信。用分行文字,讓詩成為瑣碎生活的日常。讓日常生活的瑣碎成為筆下不倦的勾兌。《瑣碎之藍》,一位中年女性筆下反復流淌出來的瑣碎,便是日常生活中一個人與自然,和諧的,對抗的,共處時的語言記錄。詩便與人發(fā)生了相互糾纏不清的關系。當這種語言習慣以詩意語言呈現(xiàn)時。詩,仿佛是一個人生命中生長出來的語言藤蔓,不斷地構建起自己獨有的,屬于一個人的心靈時空艙。在藍雨自己獨有情感空間站,不斷地儲存,不斷地索取,不斷地讓庸常的自己和高貴靈魂對話。如《行走之詩》中寫道:“在人聲鼎沸的人群/仿佛游走在一片孤寂之地/一天/又快過完了/先睡一覺/然后醒來/然后寫一首詩/心情就好了大半”一種庸常生活的常態(tài),從一個人的孤寂到寫一首詩結束,此時的詩人,以自我慰籍的方式,讓一首詩安撫孤獨和百無聊賴。當詩就像一日三餐一樣,成為日常生活行為習慣時,寫一首詩就像母親為嬰兒吟唱小夜曲。那么溫暖地讓心靈有了歸宿,安靜和踏實。詩,此時是自己為自己彈奏的一曲吟哦。又比如《昨夜》“昨夜/我的詩,寫了一大半就睡著了/夜深忽夢少年事/心底的城南開始長出舊時的野草/也有一些花/順便悄悄開了”。依然是這種日常生活,自己與自己的對話。夢里的城南舊事,是夢里的事嗎?舊事的野草,一些花,悄悄開了。它們是什么呢?此時,我可不可以把它想成是青春里那顆暗自蠢動的春心?顯然是可以的。一個女人的小小心思,舉于多情的,感性的,思念的這種筆下詩之以情的表達,是詩行中隱藏的秘密。再比如《偶遇》“一個人逛街/偶遇幾件手工陶瓷/店鋪挺小/雖簡陋/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藝術氛圍/挑選一件小件陶瓷碟/又拿起另外一件,細看/每一件都喜歡/每一件都可以醞釀出一個故事/或者去醞釀一首小詩”。此時,我突然發(fā)現(xiàn)有與讀藍雨這些小詩的共情,這些小小的心思,小小的愛好。我也喜歡小件陶瓷,喜歡把這些小喜歡帶回家,一個人能陶醉其間好久。藍雨的《瑣碎之藍》也許就是因為在這種瑣碎中獲得一次次自我詩意的陶醉,從而讓這種小小的喜歡和詩意融合一起,填補著日子里的空格。一個小女子的詩意,從這種貌似很平常的日子里,在她的心里滋長,她把這些每一種每一種小小的心思,積攢成詩,就像她的名字——小花一樣。詩就是開在她生命中一小朵一小朵藍,慢慢地,在歲月里奔涌成浪,大海一樣深邃的藍,草原一樣遼闊的藍。走近時,依然是星星點點,回望來路,鋪滿在陽光之下的,是她這么多年筆耕不輟的與詩同行。

藍雨筆下最契合她個性的是——一個“碎”字?!叭兆樱鞋嵥榻镜乃{、一件碎花棉麻裙子、內心深處那些沒被瑣碎的詩意,開始一點點呈現(xiàn)出來、夢里總有一塊破碎的剝離、我的心碎,不會無緣無故、月下與你一起端坐于泥土香味的碎小時光里、我發(fā)現(xiàn)歲月里埋藏了諸多不可言說的瑣碎、讀一本《破碎故事之心》拳王的內心到底如何被現(xiàn)實破碎/一起破碎的還有我/在這一季的寒冷里,我急于讀出/這部小說的破碎如何尋出自救/我相信自己/或早或晚,總會尋找到那束光/讓破碎不再破碎、好對時候我都把日常和瑣碎/當詩來寫、一直以來的疲憊與不堪/都來自于心底的瑣碎與俗念/與放不下、撫摸著碎石墻上/鑲嵌的小小黑陶罐/我又流淚了?!笨v覽《瑣碎之藍》之中的所有“碎”,讓你突然覺得,藍雨筆下的碎,并非破碎。而是一種凌駕于詩意之上的“靈”。像一枚鉆石一樣,只要給一點點光,就閃耀出亮晶晶的光芒,晶藍的棱角面是那么純粹而干凈,耀眼卻不刺眼。像一個人衣著艷而不俗。像一個人的品行,霸氣卻不蠻橫,像一個人的才華橫溢,內斂而不張揚。這碎,是生命中小我的碎,是時間的小碎片。她把這些小碎片時光,拾起,縫補,予以詩意的光芒。從而,讓她的詩,和她的人發(fā)生各種關系,完成了詩者仁心的寫作所有過程。就像她自己在《后記》中寫道:我承認,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子,小心翼翼地愛,小心翼翼地寫。以自己的“小”感知著世界的“大”。“碎”就是“小”,就像一種“以卵擊石”的勇氣。就像筆名藍雨和實名小花一樣,不斷地在她生命和詩歌之間糾纏不清,完成了人如其名,詩品如人品的歷練和考驗,涅槃于人們面前。
藍雨筆下的詩,大部分是發(fā)生在日子里的日常生活場景。諸多為春夏秋冬,以秋最濃。親情以愛人,兒子,女兒,母親父親,外婆的圍繞。友情提示,愛情的仿佛只是偶然的夢見。大部分是一個中年女人失落和憂傷的一顆小心心。唯獨有一首寫她自己,這讓我感覺,作為女性,當以母親的身份在詩中出現(xiàn)時,這首《胭脂杏》“此刻我只是路過/只是想寫下/一棵杏樹的開花/一棵紅杏的羞答答/我一直寫不好/生活中的酸汁/而對于那小計量的甜/我總是情愿/留給我的孩子”。從詩的理性層面說:讓我感動于自己的日常生活,生命感受,完成了一本詩集與個人生命息息相關的情感。詩,就從可說的層面推及至可感的層面,由具體上升至形而上的抽象。最終,遵于自己的情感。用自己獨有的感知性,感情的真摯,克制的語言,讓詩行內部的張力有了一種力量。她在她所謂的“詩歌低音區(qū)”,找到了屬于自己的“詩歌美學語言脈絡”。把內心純真的愛,對世界的態(tài)度,以及生命的節(jié)奏表達出來。
“飛花輕似夢,夢亦非夢”??芍^,一生所愛,萬物有靈。生活和寫詩是一件事,是一輩子的事。藍雨用筆尖,輕悄悄地寫生命過往的記憶,寫細碎可愛的時光。寫一堵不愿穿過去的墻,寫不愿從心底生長出來的雜草,寫心可抵達的遠方......
2025.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