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之懷古文人7
文/ 徐 品
行走江南，尋覓著古代文人的遺跡，盡管遺跡是真真假假、偷梁換柱，但是起碼還有著真實的影子，這就夠了。至于什么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康熙乾隆……之類不提也罷，也許因為咱是老百姓，夠不著那么高，看不了那么遠(yuǎn)，況且我要是穿越到他們那個年代，也活不了那么久，還是讓羨慕者們羨慕去吧，我沒興趣，哈哈……
心中的“草堂”
兒時讀李白、杜甫的t詩，總是覺得李白的浪漫，“應(yīng)是天仙狂醉，亂把白云揉碎”，好狂好美；讀杜甫的詩則是“清秋幕府井梧寒，獨宿江城蠟炬殘”，極哀極怨。時過境遷，一轉(zhuǎn)眼便白發(fā)上頭，此刻再讀杜甫不由心有戚戚，“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此次到成都，第一心愿就是拜謁杜甫草堂，好在草堂不遠(yuǎn)，就在青羊區(qū)的青華路，坐公共汽車就能到達(dá)。
現(xiàn)在，這里是景區(qū)，面積很大，據(jù)說有300多畝，不過我想真正的杜甫草堂應(yīng)該只是一間房子而已，而且是茅草屋，而且是很簡陋的茅草屋，否則就不會“八月秋高風(fēng)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了。
杜甫的草堂建于唐肅宗乾元二年的冬天，杜甫為避“安史之亂”，攜家?guī)Э谟呻]右入蜀輾轉(zhuǎn)來到成都，在友人的幫助下，修建了茅屋居住。他在此地居住了將近四年，由于后來最好的朋友、也是劍南節(jié)度使的嚴(yán)武病逝，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只得攜家?guī)Э诟鎰e了成都，草堂傾毀不存。后來，五代前蜀的詩人韋莊尋得草堂遺址，又重結(jié)茅屋，意在“思其人而成其處”，使之得以保存。再后來屢興屢廢，直到1997年2月，政府撥出專款，借鑒川西民居的特點，才重建了如今的“杜甫茅屋”。
現(xiàn)在，這里早已經(jīng)“鳥槍換炮”了，其間有流水縈回，小橋勾連，竹樹掩映，顯得既莊嚴(yán)肅穆、古樸典雅而又幽深靜謐、秀麗清朗，我想杜甫要有幸得知有這樣的“茅草屋”，他一定會“漫卷詩書喜欲狂，初聞涕淚滿衣裳”，絕對不會再奔波什么荊、湘之地了。
其實，杜甫的一生是很悲催的。他在《江漢》中自稱“乾坤一腐儒”，這句話就是他對自己的真實寫照，透露出他內(nèi)心深處的無奈與痛苦。因為他所身處的時代并不需要像他這樣天真純粹、悲憫天下的讀書人，而需要的是八面玲瓏、兩面三刀的政客。
他的祖父杜審言，唐中宗時官拜國子監(jiān)主簿、修文館直學(xué)士，是與沈佺期、宋之問齊名的詩人。父親官至兗州司馬，母親崔氏，也是有名望的世家大族，所以他的成長背景并不差，可惜他卻幼年喪母，只好寄養(yǎng)在東都洛陽的二姑家里，好在二姑對他視為己出，悉心照料，使他有安定富足的生活。他自小好學(xué)，七歲能作詩，“七齡思即壯，開口詠鳳凰”，而后“九齡書大字，有作成一囊”，有志于“致君堯舜上，再使風(fēng)俗淳”，到十四五歲就“出游翰墨場”，有機(jī)會受到各種文化藝術(shù)的熏陶。例如他五六歲時在河南郾城看過舞蹈家公孫大娘的劍器渾脫舞；后在洛陽尚善坊的岐王李范宅里，遵化里玄宗寵臣崔滌堂前，聽過李龜年的歌聲；在洛陽北邙山頂玄元皇帝廟里欣賞過畫圣吳道子畫的五圣尊容、千官行列。當(dāng)時的社會名流崔尚、魏啟心看到他習(xí)作的詞賦，夸獎他有班固、揚(yáng)雄之風(fēng)。還有李邕、王翰這樣的長輩也屈尊來訪問他，由此可見他自稱的“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都不是虛言。
然而，人不能和命爭，命運注定他就要成為一個偉大的“詩圣”而不能成為一個政客，而“詩圣”的生活必將是困苦的，這沒有意外。因為孔子說過“君子固窮”，“詩圣”就是君子，而皇帝不是，即使他寫了一萬首也不是。
他知識淵博，頗有政治抱負(fù)。可是卻屢試不第、困頓長安、戰(zhàn)亂流離、入朝被貶、四度行役、客居蜀中、兒子餓死、漂泊南下、解纜南行，最終舟中長逝，年僅59歲……
走過草堂大廨、詩史堂、工部祠、少陵草堂碑、亭花徑、梅園、大雅堂、浣花祠……等等，最后駐足在“茅屋”，其實這已經(jīng)不是杜甫居住的茅屋，而是今人的想象。但是面對這樣的“茅屋”，人們還是愿意幻想著體弱多病的杜甫蜷縮在破竹床上，發(fā)出的那句吶喊：“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杜甫是羸弱的，杜甫也是強(qiáng)壯的，他的偉大正在于即便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不再需要腐儒，他依然堅守著那顆經(jīng)天緯地的“腐儒心”。
“茅屋”前游人熙熙攘攘，“茅屋”結(jié)實厚重，燈光閃爍，早已經(jīng)沒有了“床頭屋漏無干處，雨腳如麻未斷絕”的窘境。然而，人們看到的只是茅屋嗎？懷念的只是杜甫嗎？
徐品，遼寧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撫順市作協(xié)理事兼紀(jì)實文學(xué)委員會主任，《玄菟旬刊》主編。1977年開始發(fā)表文學(xué)作品，有數(shù)百篇作品散見于《小說月刊》、《北京文學(xué)》、《短篇小說》、《陽光》等刊物并多次獲獎，有作品入選教育部編選的小學(xué)生閱讀書目。著有詩歌散文集《精衛(wèi)鳥》、長篇歷史傳記文學(xué)《民國社交圈》、長篇歷史小說《一號偽裝者》、長篇小說《太陽里的冬天》，2013年獲首屆撫順作家獎。
李納，一個靈魂有香氣的女子，聲音布道，傳遞美好。范讀導(dǎo)師、心理咨詢師、主持人、金話筒金獎得主、普通話一級甲等、主任播音員、誦讀藝術(shù)的資深傳播者、播音主持專業(yè)職業(yè)生涯三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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