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筆?晨光里的“找機記”
作者:劉連成
2025年8月23日的晨光,像剛從長春南湖里撈出來的碎金子,揉碎了灑在6路公交車的窗玻璃上。我揣著滿心的歡喜——桑榆文學(xué)社的八周年慶典,可是咱這群老伙計盼了小半年的大事,特意起了個大早,6點半就穩(wěn)穩(wěn)當當坐在了座位上。
車轱轆碾過湖濱街的白楊樹影,風(fēng)里都裹著南湖飄過來的荷花香。我一拍大腿,該給社長報個信,說我準點出發(fā)了,免得她惦記。可手往褲兜一伸,空的;再摸斜挎的布兜,還是空的——壞了!手機落家里了!
這可咋整?手機可是這個時代必須隨身攜帶的,慶典上還得用手機拍照片呢。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左手掏完右褲兜,右手又去翻布兜的內(nèi)夾層,連衣角都拽著抖了兩下,活像在找藏起來的糖的小孩。正忙得不亦樂乎,對面?zhèn)鱽韨€清脆的聲音,像剛剝了殼的荔枝:“叔叔,您這是在找啥寶貝呀?”
我抬頭一看,是個穿淺藍裙子的姑娘,眼睛亮閃閃的,正捂著嘴笑。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姑娘見笑了,手機落家了,想把手機找出來給老伴打個電話,讓她送過來?!?/font>
姑娘“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那笑聲順著風(fēng)飄到耳邊,甜絲絲的:“叔叔,您這可太逗了——手機都落家了,還在身上到處找呢!”說著,她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屏幕上還貼著個軟乎乎的小熊貼紙,“用我的打吧,趕緊聯(lián)系上阿姨才放心?!?/font>
我趕緊雙手接過來,心里暖烘烘的,可指尖剛碰到屏幕,腦子突然“嗡”的一下——老伴的手機號,平時倒背如流,這會兒怎么跟藏起來了似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我盯著屏幕愣了半天,臉慢慢熱了起來,只好把手機還給姑娘,聲音都低了半截:“謝謝你啊姑娘,真是麻煩你了……人老了,這記性就跟漏了的篩子似的,啥都留不住嘍?!?/font>
姑娘倒沒笑話我,反而笑著安慰:“沒事叔叔,我父母也常這樣,轉(zhuǎn)頭就忘事兒,可愛著呢!說不定到了文學(xué)社,一跟老朋友們聊起天,您立馬就想起來了。”
我只好下了公交車,到對面等候去往家里方向的公交車。那輛公交車繼續(xù)往前開,望著遠去的公交車,摸著空兜,心里卻一點不懊惱了——丟了手機的小慌亂,倒換來了好心姑娘熱心幫助這么一段暖乎乎的小插曲,這趟慶典的路,倒比預(yù)想中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