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影的聲音從洞口傳來:“侯爺,夫人,追兵到了?!?/div>
蘇晚迅速將火堆踩滅,與墨景淵躲進(jìn)廟后暗室。透過石縫,她看見一隊火把由遠(yuǎn)及近,為首的正是安公公。
“搜!”安公公的聲音刺破夜色,“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暗室里的空氣驟然緊張。蘇晚摸向腰間的匕首,指尖卻觸到一抹溫?zé)帷悄皽Y悄悄覆上來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有力,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她心慌。
“別怕?!彼吐暤?,氣息拂過她耳畔。
蘇晚抬頭看他。黑暗中,他的輪廓模糊卻堅定。她忽然想起初見他時,他坐在輪椅上,用那雙毀容的眼睛審視她。那時她只覺得他可怕,如今卻覺得,這雙眼睛里藏著太多未說出口的故事。
“咔嚓——”
廟門被踹開。安公公舉著火把沖進(jìn)來,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暗室:“蘇晚!你以為躲在這里就能——”
話音未落,他突然頓住。
暗室的石壁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幅畫。畫中是漫天飛雪的梅林,枝椏上綴著點點紅梅,像血,又像火。畫的右下角,用朱砂題著兩個字:“晚晚歸巢”。
安公公的瞳孔驟縮:“這是……”
“拿命來!”
一道黑影突然從梁上躍下,是影!他手中的刀劃破空氣,直取安公公咽喉!
安公公慌忙后退,卻被門檻絆倒。影趁機掐住他的脖子,刀刃抵上他的喉結(jié):“說!誰派你來的?”
“是……是雍王!是承乾太子!”安公公瞪大眼睛,嘴里溢出黑血,“他們說……只要拿到玉佩,就能……就能……”
話未說完,他的身體突然僵住。影的手指微微收緊,一滴血從他指縫間滴落,落在地上,綻開一朵小小的紅梅。
暗室里恢復(fù)寂靜。蘇晚捂住嘴,胃里翻涌。墨景淵輕輕攬住她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讓她稍稍安心。
“處理干凈?!蹦皽Y對影說,聲音冷得像冰。
影點頭,拖著安公公的尸體走向洞外。
廟外傳來打斗聲漸遠(yuǎn)。蘇晚望著石壁上的畫,突然開口:“景淵,這畫……”
“是我母親畫的?!蹦皽Y的聲音低啞,“她當(dāng)年在棲梧苑住過一段日子。她說,梅林里的梅花,能指引迷路的人回家?!?/div>
蘇晚的心臟漏跳一拍。母親……也曾來過這里?
“歸巢……”她喃喃重復(fù)著畫上的字,“是說……我該回南疆?”
“不?!蹦皽Y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是說,我們的家,在這里。”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手背,像在描摹一幅珍藏的畫。蘇晚望著他,忽然想起現(xiàn)代那個暴雨夜,她蜷縮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手機里母親的最后一條消息:“晚晚,媽媽可能等不到你手術(shù)成功了。要好好的,要幸福?!?/div>
原來,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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