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川散記
文/丁煒平
一
信步千里
老話講:少不入川，老不出關(guān)。是說蜀地山秀水美，女性柔婉多情，且食之多美味，人生活又多安逸散適，少壯入川者樂蜀不思歸者眾，故有此一說，我年輕時亦有賊心賊膽賊身體，卻無賊錢作了盤纏，以致每每羨慕娶了四川媳婦的男子，妻子膚白肉嫩，茶飯又好，做人是何等的滋潤榮光。
五月二日，終是有了圓夢的機會，自己很是激動了一番。天公卻不作美，大雨傾盆，還有了今年的第一聲炸雷，驚得頭發(fā)直豎。但都沒有阻止要去入川的心。車上西漢高速，雨點漸次弱了，山的景色依然朦朧在霧靄之間，看不大真切，同行者多昏昏欲睡，有人甚至發(fā)出呼嚕聲，而我依然精神抖擻，對車外的一切甚至一聲鳴笛，都給予親切。過了寧強進入川蜀地界，雨不但只下到陜西，連太陽都出現(xiàn)在廣元的上空。山色清新豐滿且干干凈凈，很像新出嫁了的婦人。有住家的房子青瓦白墻，掩映在竹林之中，而連接一家一家的路，或沙石或水泥，均細瘦如蛇，蜿蜒在一座房子與另一座座子之間，如蛇的路竄入竹林竄入林莽就伏了藏了的不見了。
因前方施工，車子在一處無名的出口，下了低速，雖然路面不寬卻路況無差，不是彎多彎急，應是能跑出高速的感覺，司機放緩了車速，理由是讓大家把川地的山色水韻領略足，大家都笑，我說你常跑這條路，他說也不常跑，只是喜歡跑，我說喜歡到啥程度，他就笑，笑得很曖昧，另一個誰說有故事吧?司機就得意地說，豈止故事，是一場可以當電影拍得艷遇。大家就起哄讓他講，他就講得眉色飛舞，神采飛揚，大有不把這場艷遇說出來，他就會憋死的感覺，而我們大家聽了后，都嫉妒地狠不得把他推下車。
在笑聲中，車子又走了一截行程，在幾座房子的前面停下來。就見到有人賣東西，有臘肉有豆腐干有竹筍，還有核桃木耳什么的，競?cè)贿€有一個婦人在賣鳥籠，高低大小不一，形狀成色各異。我的老師在我在一位老人家攤前續(xù)水的功夫，就和哪位賣鳥籠的婦人聊上了，我們就趕緊的往上湊，只怕老師占了什么偏宜似的，這婦人的攤位就像極了冬天的一堆火，夏天的一處涼蔭。婦人沒有虧負大家，一口純正的川腔溫潤好聽，年紀三十歲上下，重要的是不高不低，不肥不瘦的身巧，配一副桃花細面，眼神干凈，連笑聲都比誰誰誰的歌聲細滑好聽。有半個小時吧，實在等不及了的司機已催過數(shù)次，大家才一步三回頭的提著幾只鳥籠向車子走去。老師問我，感覺?我默了會兒，說，好！很好:??！我能感到老師眼里的一絲失望，但這一瞬間，我對“少不入川”又有了更進一層的認識。
車里，司機把車的汽笛能按破。
二
夜宿昭化
昭化是廣元的一個區(qū)，更是廣元的一張名片。是我國最早推行郡縣制管理的縣治地之一，又濃縮了中國地方政權(quán)連續(xù)的建置史。有巴蜀第一縣之美譽，原名益昌縣，位于白龍江，嘉陵江，清江三江交匯處，一具嘉陵江江水于此洄瀾，水系天成太極，素有“天下第一山水太極”自然奇觀之謂。四面山環(huán)，三面水臨。此城兩江匯合，繞城東去，金牛古道，穿城而過。劍門雄關(guān)，巍峨旁立。桔柏古渡，扼江拒守。雖屬彈丸之地，卻有金湯之固。又依陳壽巜三國志》漢祚永壽之言，亦稱漢壽。
車到昭化，已近晚上八點，古城雖暮色蒼茫，卻也燈光如晝。車馬勞頓，饑腹撓心之感尤甚，我和永社老師討論著應先品嘗何種蜀中佳堯最好？丁大哥卻鼓腹而歌，反弄得我等喉間都要伸出手來。我說你再唱我就喝口濃茶毒死呀!丁大哥愈發(fā)的張逛，五音不全唱出了七音噪雜的怪味來。同行的劉筱年齡最小，是八零后個精英代表，一路很少言語只聞笑聲的她就說了話，丁總你再不住聲，我就將車開進江里，讓大家跟你洗澡。天哪，這競是一路走來她說得最長的句子了，丁大哥止了唱卻未短了語，他說昭化城里有人已為我們早準備好了一切，先放開肚子把好吃食咥饞，再回酒店洗個熱水澡把夢做美。我說你牛批的很么，他敲著自已的大肚腩，說那當然么!
城門口果然有人在接我們，接我們的人稱小徐，是廣元一家龍頭企業(yè)的代表。小徐是精精干干的小伙子，比我見過的所有四川男人的個頭都高，皮膚也好，比我們這邊某個喜歡的女子都不出其右。最主要的是小徐小伙特熱情，在昭化最好的酒店為我們備餐備宿。菜是不多，共他六個人八道萊，樣樣精致，道道味絕。特別是川味的清燒筍片，驟然吃出了我當年初戀時的感覺。酒是他們企業(yè)自己的產(chǎn)品，小徐說是果香型白酒，怪不得入口獼猴桃芳香噴鼻，永社老師是不喝酒得，小徐就拿出獼猴桃果醋讓他品，害得我故意拿錯杯子，滿飲一杯，瞬間周身通暢，感覺如了過電。是晚，飲酒不少，為少過半斤，卻不覺頭昏腦疼，足底矣穩(wěn)健無亂。丁大哥說他啃足了豬腳，永社老師言清煮豆腐白白胖胖，像極了新婚夜間的師母，連小劉筱都怪不好意思的說她能吃下三根豬尾，我笑說你小心晚上夢里有三位豬二哥向你討要尾巴，三個呀，碰碰撞撞，不把你的美夢撕碎才怪。
和永社老師的房間在五樓，住酒店我是外行，全憑老師張羅，心里肯定有不過意的苗苗在長，老師就是老師，讓我先沖涼洗浴，等他進去洗了，我已入了夢苑，我先是夢見一個漂亮稀樣的貴婦人在我床前游走，我問她是誰？她答她是武媚娘，等我大了膽要去牽她的手，她卻出門去了。又夢見一個穿著官服的老頭，坐在窗前喝茶，我問你又是誰?他競?cè)涣R我，說我是你先人。夢見自己一會在江邊垂釣，一會又背劍飛馬雄關(guān)蜀道，最后競?cè)粔粢娏死畎自谝髡b蜀道難，難于上青天······
暨日清晨，推窗遠眺，一團霧氣在對面的江面團繞，及遠，捐銀置產(chǎn)，永免人間夫馬的丁寶楨丁公祠清晰可見，近處，武則天公園正有幾位白須老人在舞太極劍，我想，里面會不會有太宗皇帝及他的兒子李治呢，那位那位怎么會是老了的我呢？
昭化，亦是自立無字壁的則天皇帝的故鄉(xiāng)，昭化人一直再為她而驕傲著，乃至四川，全中國都不應該忘了這個毀譽參半的女人。
三
探訪天垠
昭化這天的早晨是個細雨菲菲地早晨，雨下得朦朦朧朧，極像一首愛情詩。出酒店門，馬路邊已有人在叫賣早餐，米粉包子抄手等等，暖暖地蒸氣在食客們面前久久不愿散去，來吃飯的人也沒見有誰在撐一把傘，步子都不急不緩，說著軟軟地川語。間或還能聽清一兩句開對方玩笑的話。我要了一碗紅油抄手，老板也是服務員端上來，原來和我們北方的餛飩長得一樣，但要比餛飩的餡大餡飽，味是地道的川味。酒店原是有自助餐的，而我就想吃一吃這種感覺。
小徐的車停在酒店門口，丁大哥和永社老師他們也下了樓，我們今天要去一個叫"天垠“的公司去看看，天垠這名字起得好，指極遠的地方，晉張協(xié)《七命》曰:爾乃踰天垠，赿地隔，過汗漫之所不游，躡章亥之所未跡。唐杜甫《別蔡十四著作詩》亦云:若馮南轅吏，書扎到天垠，還有柳宗元:終古迴薄旋天垠，八方易位更錯陳。都提說了“天垠”，界限，邊際。想想，能叫“天垠“的老板，當是了得的人物，視野大，胸懷闊，起點高。
丁大哥讓我和永社老師坐上小徐的車，他們跟在后面，車子在大山間的小道上蛇行盤旋，四周的景色依然如春，樹葉滴翠，鳥語如篁，溪水聽得見聲響，偶遇槐林似海，槐花卻含苞未放，不似我處翠峰山，早已槐香遍野，滿山披素。永社老師就說，我們關(guān)中入夏已深，這里春天還未走開。小徐接了話，說我們這里的獼猴桃已經(jīng)結(jié)果，你們那里還在對花。意思明顯的相左，我即將話意差開，說天垠是誰起得名?小徐說“老孩"，我又問老孩是誰?小徐笑了，笑得陽光燦爛，我們四川人把父親叫老孩!
小徐的老孩叫徐丕模，早在公司門口接了我們，這是一個精精瘦瘦地中年人，和小徐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個子卻短小徐很多，臉面成色紅潤有加，一雙眼珠似油里撈出的黑豆，折射出比老鼠還精明的光彩。他說來了!丁大哥說來了，兩雙手就緊緊地握在一起，兩人的眼里就都溢出濃濃地濕意，我心里瞬間冒出一個念頭，這人肯定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天垠公司是四川省涉農(nóng)重點龍頭企業(yè)，四川十佳優(yōu)秀企業(yè)示范單位，全國綠色產(chǎn)品A級認證，中國地理標志證明商標，多，太多了的榮譽就不累述了，丁大哥要說，堅決執(zhí)拗，讓我們硬聽了的是，O8年汶川地震，徐丕模，不知道了生死，削尖腦袋的往汶川鉆，救人，還是救人，救人讓他麻木了還是救人，最后他可忴了被地震撕成碎片的汶川，政府要把碎片縫織如新，要對得起活著的人，徐丕模把大量的水泥運往汶川，以及包括廣元在內(nèi)的災區(qū)，哪時，他真的沒有像英雄們想得那么多，他就想把更多的水泥從不同渠道運往災區(qū)，他，到最后競?cè)粧甑搅隋X，他不知道掙到了多少錢，他就思考，我沒有用“想"，這些錢要怎么化出去，就這時間，他認識了丁大哥，丁大哥把周至的獼猴桃在首都賣，賣著賣著賣成了大市場，然后不光賣周至的，也賣其它地方的，包括四川的，更包括廣元的。徐丕模知道這錢怎么化了，就成立了天垠，把大把的錢給更多的鄉(xiāng)親，讓他們也學會了掙錢，掙獼猴桃的錢，就連鄉(xiāng)親們的下?lián)旃?，他也不想讓水果們爛掉，就上深加工線，生產(chǎn)酒，酒瞎了也是醋，。他成功了，更準確的是廣大的鄉(xiāng)親們成功了。
參觀天垠的深加工線，徐丕模都不說話，說話的是他的兒子小徐，小徐說得津津有味，老徐只笑，但笑得意味深長，而我發(fā)現(xiàn)他笑得很頑皮，很孩子氣。最后，他只補充了一句，如果錢是人身上的垢甲，我就愿意給大家伙天天洗澡。
我沒有問徐丕模為什么要叫天垠，我知道了這人的心胸沒有邊邊，這人的事業(yè)更沒有邊邊。
小徐競?cè)怀闊?，給他老孩也點了支，兩人都抿嘴一笑，小徐把胳膊搭在了老徐的肩上，這父子，更像兄弟。
四
車走劍閣
知道劍閣，源于高中時《閱讀與欣賞》期刊上一首抒情詩“劍閣聞鈴“的作品，詩人把情皇李隆基對楊玉環(huán)的情愛，追念，悔恨寫得刻心銘骨，既有一個皇帝的寂寞無耐，又有一個老人的可憐無助，讀之使人淚濕腮邊，心情久久難以平復。直到現(xiàn)在，我還能記得一些詩句:馬嵬坡下草青青，今日猶存妃子陵。題壁有詩皆抱恨，入祠無客不傷情。萬里西逃君清去，何勞雨夜嘆聞鈴······
下了一夜的雨，車子在去劍閣的林間便道緩行，我不知道丁大哥為什么放棄高速而走便道，但行走間的自然風光讓我對這個胖胖大大的漢子刮目相看，這不是一個純碎的企業(yè)家，而是一個相當情性的男子，他也喜歡花花草草，喜歡美的景色美的飲食美的人，用他的話說，誰和美有仇呢？故而走這條道當是有蓄謀了的。
車子在曲折蜿蜓的山路上像一個小小的爬殼蟲，四周的古松蒼翠綿延，幽靜雅致。再走，山勢奇雄古勁，懸崖峭壁嶙峋亂石，驚心無比。丁大哥嚼著口香糖，叭嗒著大嘴，問風景咋?大家都說撩很，他得意的說咱們現(xiàn)在正走的這段就是劍門蜀道。
而劍門關(guān)既是劍門蜀道的關(guān)隘之所在，建于劍門山中斷處，兩旁直入云霄的斷崖峭壁，崢嶸崔嵬，峰巒倚天似劍，享有“劍門天下險之譽"08年震后新建的關(guān)樓，氣勢恢宏，雄距關(guān)口。由于居地勢險要之處，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且從來未被從正面攻陷過，三國鐘會，后周王景，北宋王全斌，都曾與守軍對峙于此，均拖戈敗北。但聰明人歷來都有，明初傅友德就是一個，他就不走金牛道，而是借陰平繞過劍門，直逼成都的。
在這樣奪人心魄的地方，難怪唐幺宗李隆基，聽著驛站窗外夜雨滴答聲，風動鈴響聲，一時悲從心生，哭成了淚人兒，想著馬嵬坡新死的可心貴妃，被協(xié)裹的皇帝能不肝腸寸斷嗎?斷腸人聽斷腸聲，似這般不作美的鈴聲，不作美的雨呀，“灑窗欞點點敲人心欲碎，搖落木聲聲使我夢難成，當啷啷驚魂響自檐前起，冰涼涼徹骨寒從被底生，孤燈兒照我人單影，五夜同誰話五更”哎!喜曉峰也當是情種一個，要不怎能把個落魄皇帝老兒無奈賜死心尖尖上人，腸子都悔青了一簾事兒，寫得如此讓人心亦難寬呢!什么事都應有定數(shù)，把大唐大廈將傾歸罪于一個女人，一個皮囊好看的女人，虧陳元禮們想得來，還有歷史上從來不缺的那群人，如果他們一個個擁有了楊玉環(huán)，還會有“紅顏禍水"的理論創(chuàng)造嗎?還會借一把刀殺人嗎?
劍門關(guān)下是劍門古鎮(zhèn)，鎮(zhèn)子的成色新老新老的，大多是現(xiàn)代人的杰作。但馬和尚豆腐是真真的從上古傳下來的，伊打電話說喜這一口，丁大哥歇了車，帶我們一眾滿大街的找馬和尚的豆腐門店，找到了店面確是古意十足，但站店的女子現(xiàn)時氣色不淺，紅白相宜的臉面，風擺柳條的腰身，定然缺少古時女子的“態(tài)"，更不用比說楊貴妃了，因為她們的肢體語言無時不在敘述著流俗的商意。我站在門外抽煙，丁大哥卻火熱著感情，和她們一塊笑得撕不離皮。
午飯，是入川以來吃得最爽的一頓飯，劍門豆腐宴。
五
梓潼遇故交
梓潼是個縣。北宋王象之撰《太平寰宇記》云:因縣域東倚梓林，西枕潼水而名梓潼焉。然我出酒店去買煙，雜貨鋪的老板卻不這樣講。這雜貨鋪居縣城一個背巷，巷子本來就窄，故而這雜貨鋪亦少了現(xiàn)在超市的亮堂，甚至有些灰暗，賣得東西雜，有木耳臘肉土特產(chǎn)，也有香脂粉盒尿不燒，還有鐵鍋吊罐木萊墩。門是Ill蜀常見的多板木門，一只孤獨的電燈泡散發(fā)著橘黃的光，光影罩著老板，老板躺在竹子做成的躺椅上，這躺椅應是有些年紀了，油光發(fā)亮。和老板的年歲很是皮配，他戴著一條深藍色護裙兩只深藍色護袖，穿著的一雙布鞋也是深藍色。我說老先生賣煙沒?他把眼鏡往下按了下，眼光從鏡片上面看我，說自已取，這樣子讓我想起了影視劇里老四川袍哥的神態(tài)。我莫名的對他產(chǎn)生了興趣。
我拆開新買的煙盒，取一支遞給他，他毫不客氣的接了點燃，問我啥地方人?我說西安。他說地脈厚，埋皇上的地方，天府之國。我說不對呀，你們四川才叫天府之國的，他美美地吸了口煙，天府之國最早是說你們關(guān)中道的，我愕然，就問你們梓潼，是不是皇上稱呼自已女人的那個叫法?戲文中常有的，他搖了搖頭，我們梓潼，源于夏商，原稱尼陳山，是禹治水疏通河道而陳放泥土的地方，后禹欲造一獨木舟，知尼陳山有梓木，徑一丈二寸，令匠者伐之，梓樹不伏，化為童子，禹責而伐之。先民以梓樹為童子所化育，即改尼陳山而名梓童。因蛇水繞山，以水為表，故名梓潼。梓為木中之貴者，皇帝稱自已的老婆梓潼，也是對人間生養(yǎng)的敬重，難怪人們常稱故鄉(xiāng)為桑梓呢!我一下高看了這位老人，遂問高人高壽?他答:杖朝之年。
我悻悻地走出小巷，回頭望了，這雜貨鋪仿佛在夢里。這時，永社老師也找了過來，說丁大哥在這里的朋友叫黃英憲的晚上為我們接風，地點在“川西壩子”火鍋城。黃英憲是最早把周至獼猴桃往北京販運的那邦四川人之一，這么多年一直在獼猴桃行業(yè)摸打滾爬，周至獼猴桃能夠走到今天，他是功不可沒，人實誠話不多?，F(xiàn)在做獼猴桃有機肥生產(chǎn)，為了把肥料做實在，他專門養(yǎng)了幾十萬只雞，上高溫發(fā)酵設備，把“田寶“有機肥作得風生水起，不光獼猴桃用，蘋果櫻桃其它水果也用，銷量大得出奇。
“川西壩子”是梓潼縣城最大最火的火鍋城，我和永社老師走到離它還有二三百米距離時，已經(jīng)能聞到辣辣的香味撲面而來，既至門口掀開玻璃大門，里面競比戲臺底下還熱鬧。我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雙腳躊躇不知進退，永社老師說進走我還要給你說個人，我才跟了他在熱哄哄的香辣中走進一個包間。
丁大哥座在主賓位，黃英憲居主人位，他旁邊是一位干瘦如皮影的老人，眼里卻有著智者的光芒，我說雷老師你也來了?他說來了，永社老師說雷先生是昨天到的。他叫雷宗忠，是西農(nóng)大的退休教授，全國著名的果樹專家，也是永社老師的老師，前段時間還給我們單位的觀光釆摘園做測土配方施肥方案呢，我就擔心了八十歲的老人還在外面跑，雷教授說沒什么，過幾天還要去江蘇呢，他說他把全國的獼猴桃果區(qū)跑遍了。他就喜歡務勞獼猴桃，研究獼猴桃。黃英憲招呼大家吃飯，對雷教授格外的熱情，郭老師就說了雷教授是田寶企業(yè)的特邀顧問呢，我心里油然生出敬佩之情。
他鄉(xiāng)遇故人，大家都感嘆了天地之小，黃英憲就端了酒敬大家，丁大哥說應當感謝獼猴桃，是獼猴桃讓大家聚在了蜀地，聚在了梓潼。是晚，大家都把酒喝大了?；秀遍g，我忽然生出個念頭，小巷中雜貨鋪的老板肯定也是故人了，最不頂也當是上輩子個熟人。
作者簡介：丁煒平，周至翠峰人，中國散文學會會員，陜西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周至縣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