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
走進宿舍的女人(1)
(劉玉偉)
還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的故事,那年九月初的一天,劉素云在咸陽市里的一個飯店里干完活后,就急急忙忙地朝回走。她在飯店里整整干了一天,也就掙了二三塊錢。好在飯店里管她吃喝,臨走時,飯店老板還讓她帶回去十個饅頭。那時一塊錢十個饅頭,也夠他們家吃兩天了。
她從飯店走的時候天就已經(jīng)黑了,她們家在咸陽和涇陽的交界處,歸涇陽縣管轄,離咸陽市區(qū)還有十多公里遠。她剛走到半路就下起雨來,雨是越下越大,就沒有停下來的樣子。她見路邊有個建筑工地,就躲在了鍋爐房的屋檐下。已經(jīng)立秋好幾天了,一場秋雨一場涼,她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淋濕了,她靠近鍋爐蹲了下去,她身子離鍋爐近一點,身上也能更暖和一點。
建筑工地上的工人老李和老王一邊說著話,一邊來鍋爐房打水。老李四十歲出頭,老婆和一兒一女都在三原農村老家,和他快七十歲的父母住在一起。老王已經(jīng)五十出頭了,他到年底就要退休了,他已經(jīng)給領導說過了,讓他十八歲的小兒子來接他的班。他們家也在三原農村,離老李他們家就五六公里遠。麥收時他們一起回去收麥,又一起回到工地上班。
老王的大兒子快二十五歲了,已經(jīng)結婚并有了一個兩歲的兒子。老王每一次提到他的寶貝孫子,就笑得合不攏嘴,說他退休回去了以后,天天都要抱著背著他的孫子,到處去玩玩走走,也盡盡他這當爺爺?shù)呢熑巍?/b>
老李提著兩個暖水瓶,老王打著雨傘,他倆一前一后走進鍋爐房。老王一眼就看見了蹲在鍋爐旁邊的劉素云,老王在老李耳邊小聲地嘀咕了幾句,就走過去對劉素云說:“大妹子,你晚上待在這里不安全的,天越來越晚了,有壞人過來把你綁走了,賣到北邊的深山里去,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回來了?!?/b>
老李也蹲下來對劉素云說:“大妹子,我們也是好心,你要是沒有地方去,就去我們宿舍住一晚上,這雨看起來到明天早上都停不下來?!?/b>
劉素云看了看老李和老王,感覺他們說得在理,她也覺得躲在這里也不安全,就跟著老王和老李,走進了他們的宿舍。劉素云走進宿舍時,看到里面還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伙子,赤裸著上身,僅穿了一件褲頭,坐在床上看書。
老李指了指那小伙子,對劉素云說:“大妹子,他是小高,今年十九歲,家在涇陽農村,才來工地一年多?!彼卦朴挚戳诵「邘籽?,感覺小高跟她丈夫張志鵬年輕時長得真像。她兩眼一熱,淚水又忍不住地流了下來。
老王一見劉素云又流眼淚了,就趕緊問她:“大妹子,你這是咋了,你心里有啥難處,給我們幾個說說好嗎?”劉素云坐在老王的床上,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向老王他們訴說著她過去的故事。
劉素云年輕的時候也是村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美女,她二十歲時就嫁給了離他們村五六公里遠的,家住在張家村的從部隊退伍回來的二十二歲的小伙張志鵬。張志鵬論個頭,論長相,論身材,都是他們村里數(shù)得上的好小伙。
劉素云和張志鵬是那年夏天認識的,劉素云去縣城看電影,下午在回來的時候,河水漲了,她在淌水過河的時候不慎摔倒,整個人都淹在了河里。就在她在河水里拼命掙扎的時候,是張志鵬跑進河里,一把將她從河水里抱了出來。
劉素云的衣服全濕了,她那豐滿的乳房,還有兩個櫻桃般的奶嘴在單襯衫里也都清晰可見。她雖說多喝了幾口河水,人基本上沒啥大事,就是嚇得不輕。
張志鵬把劉素云抱到河岸邊的大柳樹下,脫下自己干凈的軍服,還有一件剛在縣城里給他妹妹買的花裙子,遞給她說:“你快把濕衣服脫了,鋪在草地上曬一下,這會兒太陽光還行,你們女人受涼了會落下毛病的。”他說完話就趕緊跑到一邊的土坡坡下,蹲在地上等劉素云把衣服換上。
劉素云迅速地把衣服脫光,她下身沒有穿褲頭,那時農村窮,男女老少基本上都沒有褲頭。那時有做褲頭的布料,還不如做一條褲子穿的好。她穿好志鵬給她的軍服和新裙子后,四下里看了看,不見張志鵬的人影,就朝遠處喊了一句:“哎!我衣服穿好了,你過來吧!”
張志鵬這才從土坡坡下站了起來,他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胸前印有偵察連三個紅色大字的背心,這是部隊進行籃球比賽時,他們偵察連發(fā)的。他下身是一條軍褲,他里面也沒有穿褲頭,他從河里抱起素云時,河水也把他的褲子全弄濕了,褲口處雖說系得很嚴實,但他朝素云走過來時,褲子前面那地方也是鼓鼓囊囊的很顯眼。
劉素云又看了一眼張志鵬,他的身材勻稱結實,那結實的胸脯把背心撐得鼓鼓的,胸肌和腹肌的輪廓也很清晰。他雙臂粗壯有力,上面的肌肉塊也很有型。劉素云又看了看他的長相,濃黑的眉毛,眼睛不是很大,卻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下,厚厚的嘴唇上下,還有兩個腮幫子上的絡腮胡茬也是又黑又亮。
劉玉偉,2025年9月2日于西安市大明宮鐵路小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