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鄒羱
七夕前一天,我與韶關(guān)幾位文友前往樂昌廊田龍山古村,探尋千年印記。
此處,山巒環(huán)抱,林木蔥蘢,山脈蜿蜒盤旋,空氣清新。從古至今,乃為樂汝交通的重要要道, 驛站。村周圍留有古道, 古橋,及龍山草堂遺跡。羊古田石橋,始建于清代,采用花崗巖麻石條拱圈式砌置法拱砌。一跨拱,橋長7米,寬3米,高3.5米,這座橋是樂汝古道龍山村段上的一座重要橋梁。古時的羊古田墟日更是商賈云集,人群鼎沸。
龍王潭是龍山村最靈動的注腳,當?shù)厝艘卜Q其為三龍谷。龍泉潺潺,每日2000立方米的溫泉水在40-42度的恒溫中流淌,溫泉度假村依泉而建,讓暖意融入歲月。龍湖如鏡,1000畝清綠水波被群山環(huán)抱,微風拂過便漾起粼粼波光;龍谷深邃,黃龍谷里不僅有繁茂的動植物,紅軍長征的足跡、恐龍足印化石更讓這片土地多了厚重的歷史感,是生態(tài)、科普與度假的絕佳之地。而到了深秋夜晚,龍山村文化廣場成了觀星的好地方,抬頭便是漫天璀璨,星月的清輝為村落披上溫柔的紗。
文脈的印記,在龍山村的山石草木間代代相傳。北宋時,李渤與弟弟李巖在此筑就龍山草堂,兄弟二人皆是文人雅士,更在仕途上留有聲名。李渤字子文,嘉祐年間進士,官至朝奉郎、知白州,時人因他作《聞伯夷之風頑夫廉賦》而稱其“李伯夷”,鄉(xiāng)人尊為“李夫子”。他筆下的昌山,“嶙峋峭壁武溪東,聳起昌文疊秀峰”,空谷流聲如管弦齊鳴,斷云出岫似倚立崆峒,晨曦中玉韞含輝,春日里花飛翠融,盡展山川靈秀。寫武溪則有“岸狹束成三級浪,山高分得一毫天。掃開進石那無酒,流出桃花恐有仙。青史若能留姓字,直須來此釣溪煙”的奇絕與曠達。
其弟李巖字子章,皇祐四年賜同進士出身,曾隨余靖平定儂智高叛亂,官至朝奉郎、知象州。他的詩里有生活溫情,《冬宿別業(yè)》中“移榻三冬暮,聯(lián)床半夜寒。不眠霜瓦曉,細語壁燈殘”,將冬夜與友人聯(lián)床夜話的情景寫得細膩動人。也有自然之奇,寫樂昌城中的官井《玉井云根》中“云根一竇發(fā)清瀾,浪翻應(yīng)有蟄龍蟠。支機水沸銀河涌,海眼秋清寶鑒寒。自是源泉開淑氣,還看雪液更漫漫”。筆下的清泉與云根,滿是靈動與想象。
時光流轉(zhuǎn)至明代,“龍山月色”成為樂昌老八景之一,詩人鄧颙為其賦詩:“崢嶸盤踞似龍蟠,峭壁層崖接廣寒。西墜獨憐深夜靜,南飛應(yīng)覺碧波寬。芳暉凝露含疏薄,素彩凌霜襲翠巒。人去草堂空皓色,幾回躑躅捲簾看”,月色下的龍山,峭壁接天,碧波映輝,即便草堂已空,那份清輝依舊引人駐足。
如今,詩人鄒羱再詠《龍山月色》:“千畝澄湖映碧岑,危峰環(huán)峙鎖清陰。草堂曾駐雙進士,夜月常懸萬古心。波漾金輝浮桂魄,風傳雅韻憶前林。憑欄誰解登臨意,一鑒流光照古今”。千畝澄湖依舊映著青山,龍山的夜月仍懸于天際,它照過李渤李巖的草堂,照過鄧颙的躑躅身影,也照進今日游人的眼眸。
龍山村的記憶,藏在龍王潭的泉、湖、谷里,刻在李渤李巖的詩行中,映在千年不變的龍山月色下。每一寸土地都在訴說著過往,每一縷清風都在傳遞著文脈,讓這片土地歷經(jīng)歲月而愈發(fā)醇厚。
夜深歸寢,枕泉聲而眠。夢中似見二李白衣勝雪,于草堂中吟詩作賦,窗外月色如水,龍湖波光粼粼,競不知今夕何夕矣。只待明晚牛郎織女在龍山月色中含情脈脈,匯成這一方奇妙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