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起底故事太好聽，欲罷不能真心情。
或曰：“‘勞大’與汝過節(jié)乎？乃起其底如此？”曰：“激于義而起焉者爾！無他也?！?/font>
俺一貫來竊以為是人本身出了問題，死要面子與怕承擔責(zé)任而把責(zé)任推給社會和法律。該曉得，社會是人組成的，人出問題了社會才出問題，說社會出問題帶累人出問題那就是推責(zé)任了，有意混淆甚或惡意顛倒前后主次原因啦！即如“勞大”家族在新村里的一系列惡行，導(dǎo)致風(fēng)光美麗旖旎環(huán)境原始清純世外桃源一般的小漁村臭名遠揚，聞?wù)哐诒峭倭R，行人止腳頓足，豪杰扼腕惋惜，孱懦視作死地，避之唯恐不及，古之圣者不居的“危邦”，鄉(xiāng)親們晝夜想逃離的“危國”。你難道能咎新村的小社會造就了“勞大”家族的鬼崽子們么！不明擺著是鬼崽子們的無恥行徑累累罪惡帶累，糟蹋，玷污了新村嗎！他們生長于新村，是新村的大不幸哩！何況還帶累周遭。但據(jù)鹽丁村那個半桶水司道，四個月前自己升格為高明無比聞名遐邇的堪輿師，人稱三爸的實地踏勘后斷定，新村乃鵝翼地——南北兩旁山脊伸進海里，呈鵝翼環(huán)抱狀，將兇神惡煞都抱在里面了，故孕育出“地貁”、“勞大”等一窩子牛鬼蛇神鬼崽子們來，蹦跶跳騰，肆無忌憚，螃蟹橫行地禍害村里，荼毒桑梓，涂炭生靈，是風(fēng)水大有缺陷所致，是鄉(xiāng)親們的必遭之劫，怨不了誰的。明乎此，也就毫不奇怪嚕！心里釋然啦！不曉是否？不才姑錄于此，以備高明后考。
進入八十年代，市場經(jīng)濟日益發(fā)展繁榮，不斷擠壓著計劃配給制的產(chǎn)物：供銷社的生存空間，令之日趨窘迫，逐漸走進了死胡同。“牛頭”再也不能裝模作樣地在辦公室翹二郎腿喝茶看報紙（那時候還沒有私彩公彩等圖紙猜獎碼，也沒有電腦等辦公設(shè)備看毛片，所能看的就僅是老得發(fā)黃的報紙和 積壓發(fā)霉的文件與掛在墻上的各項硬梆梆冷冰冰的規(guī)章制度。）裝干部的范兒了（斗大的字沒識五十個，就是熱衷于裝，有時還拿倒了，跟解放前那山賊出身的國民黨儋縣西路總指揮陳德賞一樣，徒留下千古笑柄。）心里卻煎熬，巴不得有婦女在，好扔下報紙搭訕，進而調(diào)戲，最好是碰上那種半推半就半嗔半喜的，還有假作嬌羞的那種亦佳，唔！假作正經(jīng)的那種更刺激，摸奶憑格拒，親嘴靠扭頭嘛！老老實實給摸讓親的那種反而沒意思，味同嚼蠟?zāi)?！那意思呀?jīng)]得說，那才真正叫夠味呢?。ㄎ?！想不到“牛頭”這牛腦筋研究起，不，應(yīng)該是牛嘴巴講起調(diào)戲婦女經(jīng)來倒還蠻入行在理，頭頭是道哩！估計是他這類貨色的題中應(yīng)有之義，固有的文化底蘊或本色吧！如果能算上文化的話，只可惜僅是一種令人啼笑皆非惡心嘔吐的流氓文化，又不幸而是低級得不能再低級的街頭小混混式的流氓文化，而非舊上海灘黃金榮、杜月笙這兩個比較高級一點的流氓大亨們的那種。儋州本地話講是死蛇爛蝎文化。）好幾次還真的出現(xiàn)了幻覺，禁不住扔下報紙，張著雙臂，嘴里喊著“心肝，心肝，寶貝，寶貝……”的圍著辦公桌追逐，撲捉著什么，剛開始人們都驚恐疑惑，紛紛挪避。有的以為他得了間歇性精神病，有的以為鬼怪附體作祟，更多的說是發(fā)羊癲抽鳮瘋什么的，總之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只有“文革”中下放新州醫(yī)院（儋縣第一人民醫(yī)院的前身）那個老醫(yī)生不用把脈就看得出來：中后期狂花性臆想癥?？纱蠖鄶?shù)人都不懂得這醫(yī)學(xué)上的病理術(shù)語，均一口咬定是發(fā)羊癲或抽鳮瘋抑狂花和被鬼扭（儋州話鬼作祟的意思）。還經(jīng)?？释藗兌疾粊砩习?，好便于霸王硬上弓哩！后來想裝也裝不下了，工資發(fā)不出了還呆著等死；老婆“榕樹頭”以前所在的風(fēng)光無限人見人羨的國企二輕廠也破產(chǎn)倒閉了，工人們的鐵飯碗銹跡斑斑，不打自碎，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下一個廢廠房供狐鳴鬼叫。“榕樹頭”那沒文化無感情的人都不忍走過，免得勾起往日的輝煌而傷感唏噓，愴然涕下。夫婦倆的鐵飯碗一破，往日為了那緊缺日用品而圍著他們轉(zhuǎn)叫得甜膩肉麻的遠親近戚男朋女友都變了臉，態(tài)度來了個180度大轉(zhuǎn)彎。夫婦倆人前風(fēng)光慣了的怎受得了，整天閉門向壁，不牛衣也對泣。鄰居們以為他們見干巫覡的發(fā)財而眼饞，可能正在熱身預(yù)習(xí)，不久就要開張，直擔心以后鞭炮聲，唱道聲，善男信女們喧嚷擾攘那就糟了，打算裝上隔音裝置，已經(jīng)叫工人來規(guī)劃了。施工前夕，見“牛頭”把門開了一條縫，急問這么多天與嫂子蟄居不出是啥意思？是不是要改行干時下最熱門來錢最快無本萬利比空手套白狼還保險穩(wěn)妥的迷信行業(yè)？“牛頭”“呸”的一聲，差點把唾液吐到他臉上：“看俺是干這種工的么？真是狗眼看人低，俺的鐵飯碗碎，你們鄰居怕俺告貸，全都路人似的，恨不得把房子裝上輪子好推去他方，把俺家當作瘟神般來避，小心供銷社、二輕廠重生你們就慘了?！薄芭ｎ^”擤了一把鼻涕，再要罵時，一抬頭見鄰居閃進屋內(nèi)，大門隨之“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才蹩回屋里與“榕樹頭”繼續(xù)回憶往日輝煌。但到最后，回憶也變成了奢望、空想，坐不住了，沒米下鍋了還能坐嗎！老岳家的接濟象干旱季節(jié)的河流，緩緩流淌（其中有三個禮拜是時斷時續(xù)）四個月又七天半強一點之后，終于徹底枯了。老岳雖是鎮(zhèn)重點小學(xué)的校長，好撈錢，可老婆沒工作，孩子又一大把，未成年的居多，成年的兩三個還沒業(yè)就，在家啃老，零散工不論多高價都嫌棄不打。惹得父母整天唉聲嘆氣，愁眉緊鎖，仿佛大限要來的樣子。好不容易就了業(yè)的長女“榕樹頭”又太過花發(fā)，早早的嫁了“牛頭”這拆爛污，沒得補貼家用。到現(xiàn)在單位破產(chǎn)下崗，賦閑在家，重回了失業(yè)起跑線，卻沒了前一回的精力和體力（雖青春但卻沒資本，更成不了資源，原因就是長得像火燒過的榕樹頭），拉家?guī)Э?，人老珠黃，沒一技之長，會的那技又沒了市場，幾近于閉門待斃了。成也二輕，敗也二輕。二輕廠成她之處是給她社會地位，超前身價，讓她以無鹽之姿嫁上了金表絮里，頭頂生瘡腳底流膿壞透了的，捧著旱澇保收鐵飯碗的拆爛污下九流蘇“牛頭”，解除了父母怕她嫁不出去的擔心，要知道，這擔心可不是一般的，也不是朝伊匪夕的，而是從她呱呱落地的那一刻開始就象巨石一樣壓在胸口許多年都喘不過氣來的。沒想到，剛剛喘過了幾年氣，巨石又飛回壓了上來。仿佛此生與巨石結(jié)緣似的。離婚，孩子咋辦？不離，又不是話。真真地愁煞人也。心里直悔自己當女兒時太過冶游，太貪歡，不注意，給死了幾千年的無鹽小姐（春秋時期一個奇丑無比的女子，父母擔心她嫁不出去一直到死?！伴艠漕^”比她差強一點，有二輕廠作地位，身價，嫁得了“牛頭”。）乘機投胎肚里，化為一個“榕樹頭”，累俺此生不得安生也，許是上蒼懲罰吧！老丈娘想到了因果報應(yīng)來。因自家也并不寬綽，開頭接濟是希望他們倆有個尋找工作的時間，回旋余地，緩沖帶，以免一下子陷入困境不能自拔絕望一時想不開而鬧出上吊抹脖子仰藥投井跳崖絕食或自焚等遺名古久影響不好妨礙存沒的人命事來。哪知道是自己白費心思，空勞操想，好心使錯了對象，盡管是自己的女兒女婿，也還是使錯了，因自以為理解他們而致使錯了。良心喂狗意思是說人沒良心好意，大大的壞，現(xiàn)在卻給俺顛覆了過來，變成了良心投到了狗嘴里，對方辜負了自己，對方是狗，吃了自己對待他們的良心；而不是自己的良心被狗吃了自己就變壞不再好了，原來的意思就是那樣，如今給自己對個調(diào)了過來。他倆靠著接濟白食幻想，整天地關(guān)門回憶重拾輝煌死要面子不肯出門。這還了得，自家即算是有金山銀山也要吃空的，“榕樹頭”于自己是手掌肉手背肉一個樣，自己肯給接濟，但兒子們能答應(yīng)嗎？尤其是那個正在上那大中學(xué)高中，眼睛高度近視，曾在學(xué)生宿舍二樓陽臺上晾衣服一不留神失足掉下來摔了個半死，不得不輟學(xué)躺了一個月又二十三天的醫(yī)院哩！一大沓醫(yī)藥費單全部在老爸一小里報銷的，當時都哄傳險些喪命的長子hai ming，星期六星期天從學(xué)?；貋淼臅r候更是一言不發(fā)，只聞“格格”的錯牙聲，響徹屋里，臉像鍋底一般，沒見過開霽的一刻，他擔心影響到供他上學(xué)?？磧鹤觽冊絹碓疥幎嗲缟俚哪橗?，越攥越緊的拳頭與咬得越來越緊的壓根，老丈娘后脊背“嗖嗖”的直冒涼氣，心底直打顫，幾度差點要虛脫過去。不趕快停止接濟，不把俺這把老骨頭碾碎了才怪?！芭ｎ^”夫婦看著老岳家的臉色冰霜日甚，越來越像《紅樓夢》里甄士隱的老岳丈封肅，且將有過之而無不及，黑云壓城城欲摧之勢，心里直打顫，手腳都軟了，真是日暮知膽量，途窮見人心??！但甄士隱畢竟是書香一脈，雖蟄居窮街僻巷小戶寒門，淪為冬烘腐儒飽受炎涼，卻書香不斷，仍有慧根；獨女應(yīng)蓮亦然，雖自幼慘遭拐賣異鄉(xiāng)，歷盡虐待轉(zhuǎn)賣顛沛流離之苦，但仍書香縷縷，溢彩流光，于大觀園眾多妻妾仆婦丫鬟老媽子中鶴立雞群，自成一格，遍體書香味，在眾俗人中為唯獨脫俗的一個，成了萬綠叢中一點紅。這就是書香門第，翰墨世家的結(jié)果，是刻錄于面相手紋血液基因細胞墳山風(fēng)水里面的。識者方能看得出來，一般人是不知所云的。甄士隱看到老岳父和周圍俗人的臉色而頓悟，得高人指點，提攜，于山窮水盡，柳暗花明時飄然道去，獲得解脫。“牛頭”凡夫中的凡夫或愚夫，俗子中的俗子或豎子，較諸士隱差遠矣！不在同一檔次上，根本不可同日而語。本就不在一個檔次，層面上，拉在一起不過是處境相似，老岳父臉譜化而已，但激發(fā)出來的結(jié)果卻截然相反：士隱是因此頓悟，獲得解脫，成仙成佛，斬斷凡根，絕塵而去?！芭ｎ^”則在世俗泥潭中愈陷愈深，對老岳家和親戚們恨得咬牙切齒，只想著以前他們受自己代購緊缺日用品的事，而不想到自己隨后向他們索要所缺物品的事：只見他投桃于人，不見人報之以李。這偏見使他夫婦倆痛苦不堪，不能自拔，進而影響那幾個龜崽子也以為老岳家和親戚們欠了他們家多大的人情似的，現(xiàn)在見他們家不景氣了，露出令人惡心的市儈嘴臉；卻不想他們的父母首先露出了市儈相，別人才相當報之的，好不可笑?！芭ｎ^”懷著對老岳與鄰居們的一腔怨恨跑去找“勞大”哭訴，說被人瞧不起，此還可忍，關(guān)鍵是已欺負到了頭上?！芭ｎ^”見“勞大”認真地聽，似有怒容，臉顯慍色，機靈一動，“何不來一下激將法?！庇谑菕^了一把眼淚，抽泣著，哽咽著說：“看不起我還沒什么，主要是笑到你頭上了。說我平時替你吹如何了得，干嗎今天看你落到這種地步而不能搭救一把呀？讓你這倆在計劃體制里風(fēng)光慣了的夫婦老誕著臉死乞白賴的在此求親告友丟人現(xiàn)眼討人嫌，平時你是如何替他吹的來著，干嗎不去找他，平時都是胡吹亂侃拉大旗作虎皮嚇唬鄰居們吧，那張皮恐怕是羊皮吧，是你替他打空炮吧，怕他嫌你累他出丑而不敢去吧?！薄芭ｎ^”平時呆頭呆腦只是瞎猜亂哄尋找心理滿足，想不到急中亦能生智，活靈活現(xiàn)，表情豐富，說得似乎自然合理，且符合邏輯，從而天衣無縫，無懈可擊?！皠诖蟆甭犝f人家奚落到他的頭上，無名火頓時直沖腦門，不問青紅皂白，是非曲直，立馬拍胸脯打包票：“明天就拉你出來，別再呆在新州那遍地市儈漫天銅臭的鬼地方受鳥氣?！惫徽f到做到，立馬兌現(xiàn)，都不用上頭下文調(diào)令自己人事檔案辦理移交之類的。“牛頭”返回當晚就宣布調(diào)到外貿(mào)部門了，嚇！物資部門，且是干外貿(mào)的，海外生意，比供銷社那不是更牛了嗎！（馬克思論證事物發(fā)展規(guī)律和形態(tài)的那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的辨證唯物主義的唯物辯證法沒想到亦適用于 “牛頭”這無賴小子潑皮地痞破落戶身上哩！規(guī)律真是無孔不入，充斥于每一個旮旯角落里啊！看你意識到否？掌握到不罷了。新州中學(xué)教《政治經(jīng)濟學(xué)》與《辨證唯物主義》的資深教師“瘦骨李”及他的校長兼老板蒲“怪俠”一下子聽說“牛頭”轉(zhuǎn)行到了外貿(mào)部門，懵了一陣，仿佛魚醉藥一般，許久都找不著北，好不容易轉(zhuǎn)過來后又沉思良久，似有所悟，晃著腦袋相對感慨唏噓地說，好像“牛頭”轉(zhuǎn)行才印證了他們所教的規(guī)律似的。原來他們此前雖在課堂上口沫橫飛唇焦舌干聲嘶力竭地喊打心底里卻是不相信滴！直至如今不經(jīng)意間被“牛頭”這活生生的事例逼上來了才惕然而醒矍然以悟，方解除了盤結(jié)心底幾十年的疑惑。收獲有時候都是意外的，至少于他倆是這樣的?？杀砻嫔弦幌伦拥摹耙馔狻保瑓s是長時間暗地里的“有心”呢！網(wǎng)上有一句流行頗廣哲理很強看似雞湯卻無其味的勵志不是說“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么！”這是一般人所看不出同時也悟不到滴！他倆事后被人問及，無不得意的這樣說。真是笑死人不償命?。。┐笞植欢畮讉€外貿(mào)知識更不沾邊的大老粗竟代表國家干起海外生意來，鄰居們將信將疑，心里直嘀咕，急切探不明確鑿的真相，只得拭目以待。有點頭腦的如從中和搬來的那鐵匠人稱“尾叔”的與從鹽場村搬上來的木匠XIE SHENG TAO的，還有粉絲廠那女老員工因胖而獲諢號“墩”，粉絲廠破產(chǎn)后賦閑在家，靠矮個子老公開手扶拖拉機跑運輸過活的和“牛頭”右鄰隔四、五間的那在新州中學(xué)教體育的長得跟姚明一樣的大塊頭蔡老師（這幫子人中以“尾叔”那八十多歲的老父親，肥胖而整天抱著墜氣卵泡的人叫“公公”的態(tài)度最堅決，不容懷疑，剛一聞進老耳就把老頭搖得像貨郎鼓似的，幾乎要掉下來呢！一口咬定肯定是“牛頭”這小子劣根性復(fù)發(fā)嚕！跟毒癮爆發(fā)一樣按捺不住而造謠吹大炮過癮尋求心理滿足啦！并千戒萬戒地叮囑自己的兒子“尾叔”千萬別上當受騙而急于替他宣傳作免費廣告，那樣就虧大了，地方人笑死了都沒命賠哩！該曉得人們不僅是笑“牛頭”，更主要的是笑你呢！笑死人的責(zé)任你是要分攤大部分滴！最后再三地強調(diào)這種事他在舊社會里見多嚕！“牛頭”這是小兒弄技罷了；自己少不更事的時候也曾弄過哩！如今想起來都覺臉皮發(fā)麻燙手，慚愧幾死呢！幸好覺醒得早，痛改得快，自新徹底，方不變成“牛頭”現(xiàn)在這樣子，否則連累列祖列宗羞愧死了都不知道了也??！不孝莫大了也還蒙在鼓里也??！公公不顧身體欠佳，一口氣說出一大堆話來，一下子吃不消，捂著胸口氣喘如牛，仿佛要背過去似的，嚇得“尾叔”面如土色，趕忙一個勁地雞啄米的點頭答應(yīng)聽他的囑咐，公公才緩過氣來放心地一頭歪在那把老掉了牙的吱吱呀呀作響搖搖欲墜嚇人的太師椅子上昏昏睡去向列祖列宗匯報吹噓，不，夸耀他如何的教子有方去了。）均說莫不是在外貿(mào)部門打打雜的吧，還沒去報到就拿來吹，嚇唬人，這小子心術(shù)一點都不改，看他到底能蹦多高，跳幾遠，撐許久。從此人們就看到“牛頭”老穿背心，晚冬了還穿，因為背心上印著兩個特別醒目的大紅字——外貿(mào)?！胺灿芯幗阅芨枇~”，人們用這句話來說明北宋有“白衣卿相”之稱的柳永詞深受喜愛和普及之廣的程度；現(xiàn)在卻凡有人煙處就有“牛頭”的身影，但卻不是歡迎他，而是他硬湊上去，兩個紅字老往人眼前晃，你不看不得，仿佛硬逼人看似的。即算零下天氣冰封大地雪花紛飛俺也不脫下，別說是這么一點寒風(fēng)料峭的晚冬；嘻！幸好海南沒有雪天?！鞍撤墙心銈兛磦€夠，看到厭不可?！薄芭ｎ^”心里狠狠的道。兩個鮮紅的大字由乍看時的鮮明變成了最終的扎眼，他仍不知道，比前更起勁地往人群里擠。人們不得不一個勁地往后退，避瘟神似的。真是笑死人不償命啊！有的人掩口而笑，搖頭而去，覺得無比的好笑，煩悶的時候拿來調(diào)侃消遣，成了他們治療枯寂病的不二妙方；有的竟被嚇呆，驚厥，呿不能合，緩過神來后又艷羨，驚佩不已，“常哥”，“常哥”的叫得忒膩，紛紛請他幫買點外貿(mào)貨物，轉(zhuǎn)內(nèi)銷的亦行?！芭ｎ^”咧著牛嘴巴樂得呵呵地直笑，笑聲沒了許久都合不下來，尋回了在供銷社時的感覺，滿口應(yīng)承。不久就遭了那些人的唾棄，因為無一兌現(xiàn)，更要命的是交到他手里的票子無一張返回，都打了水漂。僅獲一時的心理滿足而已！這種感覺支撐著他夫婦倆度過了那段艱難灰色沮喪頹廢的日子，虛妄吹牛者的生活勇氣竟是依靠虛榮心的滿足來支撐的，怪不得謊言亦有其作用，且還分為善意的和惡意的，好象親屬騙罹患癌癥的親人一樣，“勞大”即是用此方法對付“牛頭”的。說安排他到最最吃香的外貿(mào)部門啦！別再理會那批瞧不起你的人了；趕快回去瞧不起他們：報復(fù)。卻原來是到省外貿(mào)駐儋縣的一個辦事機構(gòu)干掃地抹桌椅等雜役，還要兼煮開水打開水送開水和煮飯炒菜等炊事員的工作，俗叫打雜的，包攬一切細務(wù)。幸好“牛頭”還沒真正上崗，要不然那顆飽受嘲笑冷諷已破碎不堪的心再碎而為齏粉，不死也得住院，就得從牙縫里摳出錢來給司道爸（迷信佬）或醫(yī)院賺了。多虧他啥也不了解，也無暇無意去了解，急于要去炫耀，驕老岳和鄰居，哪有心思細想，即算有心思他那牛腦也能想出個啥來，還是他這種狀態(tài)好：盲目樂觀，勇氣妄來，艱苦頓失，樂境立至。雖是精神勝利法，但只要能飄飄然就好?？纯?，精神勝利法就有這么神奇的力量，怪不得那么多人用，不肯讓阿Q申請專利。阿Q最終被砍頭了，人們蜂擁去搶他的精神勝利法，可能當時“地狖”也在法場，眼明手快身段矯捷吧，竟全副搶到，傳給“牛頭”，讓“牛頭”度過這一段艱難灰暗的苦日子。不久，大概在上世紀一九九二、三年海南大開發(fā)，也叫經(jīng)濟泡沫期吧，十萬大軍過海峽，海島特區(qū)一下子熱鬧起來，有限公司無限公司如雨后春筍，一夜之間遍地林立，董事長兼總經(jīng)理滿大街，以至于省會?？谝粋€椰子掉下來竟砸到三個董事長兼總經(jīng)理，密集度創(chuàng)吉尼斯紀錄。各行各業(yè)，尤其是餐飲娛樂業(yè)以不尋常的速度猛增，蓬勃發(fā)展，不，應(yīng)該是畸形冒涌，雨后春筍都不是。泡沫經(jīng)濟本就是一種畸形的現(xiàn)象，怎么會產(chǎn)生蓬勃發(fā)展這種正常的現(xiàn)象與之匹配呢！哪還是泡沫經(jīng)濟嗎！還能吸引“牛頭”、“榕樹頭”這一對天作之合畸形互吻的兩“頭”夫婦毫無顧慮，毅然決然地滿懷僥幸利無反顧的縱身商海要當時代的弄潮兒嗎?！芭ｎ^”與老婆“榕樹頭”華麗轉(zhuǎn)身，趕起潮來，要當時代的弄潮兒。在那大中旅賓館對面街口松濤子弟小學(xué)旁擺夜攤，搞小炒?！芭ｎ^”說是跟隨下海大潮，與時俱進，辦好小炒迎接十萬大軍過海峽搞活瓊島經(jīng)濟，讓之騰飛，富裕百姓。好象四十二年前老爺子們的瓊崖縱隊接應(yīng)四野大軍渡海解放海南，翻身人民一樣意義重大。所不同的是老爺子們搞的是軍事行動；俺跟老婆搞的是經(jīng)濟活動，經(jīng)濟也是為軍事服務(wù)的嘛！政治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搞好經(jīng)濟嗎，軍事不也是政治的一種特殊手段嗎，所以俺跟老婆的小炒攤不是孤立的，是跟各領(lǐng)域各方面連在一起的哩，是整個經(jīng)濟大局的一個組成部分，可別小覷俺的夜攤規(guī)模小，意義可大呢，歡迎來就餐，為搞活海南的經(jīng)濟獻一份力量。“牛頭”在外貿(mào)那跟領(lǐng)導(dǎo)鬧別扭，領(lǐng)導(dǎo)把他支到黨校聽了幾天政治經(jīng)濟學(xué)的課，活學(xué)活用，把小炒攤提高到了政治軍事的地位，哈，好不可笑。非獨此也，他蟄伏體內(nèi)的詐騙基因又被激活，無師自通地開辟自己的詐騙市場，大展坑、蒙、拐、騙之宏圖。那時候經(jīng)濟泡沫的一個顯著現(xiàn)象是茶坊遍地開花，那大最著名的茶坊是下浦人蒲皆琪（原為儋州某銀行一中層領(lǐng)導(dǎo)，競爭行長職位失敗而下海，在那中斜對面開的“大富豪”茶坊，從廣州高薪聘來調(diào)理師，音響設(shè)備環(huán)境裝修等堪稱一流，恐怕在海南也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聲很響，震動遠近。老板皆琪出足了風(fēng)頭，爭權(quán)敗北的創(chuàng)傷得到了修復(fù)?？上Ш镁安婚L，泡沫不久，曇花一現(xiàn)，又變成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皆琪也隨著泡沫蒸發(fā)，不知躲到哪里舔傷去了。“牛頭”抓住“大富豪”甚囂塵上的時候搭上皆琪的快車，也在工會（現(xiàn)為風(fēng)情村）大門旁租下一小屋開茶坊。大老粗偏好附庸風(fēng)雅，額曰：賢士茶坊。但狹窄仄傾，紅地毯滿是灰塵變成了褐地毯，名片一大摞，逢人就塞，跟“文革”中駐外人員向行人硬塞紅寶書一樣，又象時下街上亂發(fā)小廣告的似的。詐了許多熟人與老鄉(xiāng)，最慘的是一個叫重輝的鄉(xiāng)人，一生老實巴交，平日里沉默寡言，人送諢號“無聲”。原在南海漁業(yè)公司，計劃體制時代的產(chǎn)物，自然被市場體制所淘汰，公司解體后賦閑在家，每月那微薄的下崗延命錢買鹽都不夠，生活日趨窘迫，近于潦倒了。最終竟有一段時間陷于朝夕不繼，炊煙不舉的絕境，不得不遣散人口輪流到親戚朋友家蹭飯。可不幸的是親戚朋友們個個都是韓信未發(fā)跡前所遇到的那朋友，沒一個稍具漂母那半點情懷的。第二輪過去，個個都不約而同心照不宣地鐵將軍把門，人間蒸發(fā)一般見不到蹤影嚕！世態(tài)炎涼，告貸又是最難的，往日好得不能再好的親戚朋友們都把他當作肆虐的“非典”來走，視為失控的汽車來避。眼看子女漸大，就業(yè)無著，日似一日的心急火燎，再老實的人也坐不住了。可惜他對外面世界的險詐了解不多，套路坑絆之類更是一竅不通，懵懵懂懂迷迷糊糊滿懷憧憬揣著希望跳進了社會這潭污水中，投入到江湖驚風(fēng)駭浪里，一臉茫然地亂闖，沒頭蒼蠅一般，又仿佛投火飛蛾似的，差點淹死，險些打沒。列位看官請耐心的讀下去，便見分曉嚕！聽信了鄉(xiāng)人“牛頭”的一番甜言蜜語，把自己存儲多年舍不得用的四萬塊一股腦兒交給牛頭替兒子找什么公司（有的說是工行）的工作，“牛頭”一陣狂賭濫嫖花個精光，面對重輝的催問只得支吾以應(yīng)，百般推托。起始重輝還以為是自己心急，頗感唐突，對不起“牛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怎么催問得這樣急，不明擺著是不相信人家嗎？“真真地對不起，只求他別怪我才好?！彼谛睦镏绷R自己。但當看到跟兒子一塊退伍的人紛紛到各單位上班后，就再也坐不住了，更可惡的是“牛頭”也有意避著他了，電話不接，清明也不回掃墓，家人老是說他忙，抽不出身。最后重輝徹底失望了，邁入了絕望期，悔恨交加的同時決定向以前“牛頭”的也是自己的怨家靠攏，尋求聲援，抱團取暖，最起碼也獲得一點同情、憐憫，進而鼓勵、支持，說不定甚至還得到幫助，好讓自己有聲勢討伐“牛頭”，要回被賴那么久欠款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慘遭嘲笑，奚落，胡弄，愚耍，快意恩仇地反諷。事與愿違，適得其反，偷雞不著蝕把米，自己更加沒面子，落下更大的臊。這可是極端冒險的事呵！特別是對他這種慘遭耍賴備受打擊身心俱疲破碎零亂脆弱至極不堪承受可憐無比了的“小爬蟲”，稍有不慎是會丟掉性命的。可急火攻心無處發(fā)泄的時候管不了那么多嚕！因為目前對“牛頭”最有效恐怕也是最致命的打擊就是跟他的怨家站在一起啦！哪怕人家不接受自己，僅擺出個姿態(tài)給他看，也是很震懾的。下定決心后，在怨家做清明辦的酒席上抹淚抽泣地哭訴，才為人所知。幸好怨家們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小肚雞腸，睚眥必報，落井下石；反而對他深表同情，安慰鼓勵，對“牛頭”大為憤慨，極度鄙視。一致支持他盡快討回，不能便宜了他，變成慫恿助惡，讓他去詐騙更多的人，禍害更廣的社會面就不好了，尤其是殺熟之風(fēng)越刮越猛，道德淪喪，廉恥全無，坑蒙拐騙大行其道，以恥為榮，以榮為恥或竟榮恥不分的今天，更需要受害者勇敢地站出來將它剎住滴。不為自己那騙款著想，也該為社會道德建設(shè)作一點貢獻吧！一股暖流從心底涌起，對怨家們感激不已，深怍于自己的以小人之腸量怨家們的君子之腹的想法，決定鼓足勇氣不惜撕破臉皮地討回嚕！否則不唯對不起自己那么事小，對不起老婆孩子那么事罷，主要的是對不起寬宏大量大人不與小人較宰相肚里能撐船的怨家們的同情鼓勵與支持呢！自己有那懷疑的想法已經(jīng)深深地對不起啦！行動上再對不起那就可真的不是人嚕！基于此，是務(wù)必得拿行動上的對得起贖回想法里的那對不起滴?？磥碇剌x是鐵定要向“牛頭”開刀了，看官們稍安勿躁，拭目以待吧！那四萬塊系他的一個族叔，老革命陳雄爸從肇慶回來一次性給的。陳雄爸從小受蒲公才的影響發(fā)動，很早就參加了革命。2008年12月21日下浦村蒲公才將軍紀念堂落成，他以風(fēng)燭殘年的身軀拄著拐杖參加揭牌儀式，塑像的揭幕儀式與慶祝典禮等活動。并在典禮上聲情并茂地講述蒲公才如何教導(dǎo)、培育、提攜他參加革命的經(jīng)過，句句發(fā)自肺腑（講到激動處竟情不自禁地脫離腹稿，隨口而出儋州話講述跟蒲公才那肝膽相照赤心相向親密無間兩下無猜的調(diào)諧打趣等小事件兒來。堅定的革命信念與堅強意志就是由這些小事件兒表現(xiàn)滴！）全場為他的情真意切所打動，時而唏噓感嘆，揮淚流涕，蕩氣回腸；時而掌聲雷動，歡呼雀躍，驚佩不已。仿佛身臨其境，親冒炮火硝煙，沖鋒陷陣，百折不回酬壯志，艱難奮進，奔向勝利，砥礪前行，邁入理想的新中國。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演講效果，竟為整場活動的點睛之筆（唐初詩壇四杰之一的那英才早逝的王勃轉(zhuǎn)世為他吧！滕王閣主人欲假他名譽陪襯，作綠葉，以顯示愛婿文才，特請省父路過的他參加雅會，卻不料適得其反，弄巧成拙。煞費苦心地大張宴席，集會各路名俊，限酒限時，詩文侑酒，以助雅興。沒成想王勃少不更事，一點也不揣摩領(lǐng)會一下主人的意思，禮貌性的推辭遜讓都沒有，爽快的拿起擺好的狼毫，蘸滿濃墨，就著鋪好的宣紙揮灑起來。才華橫溢，厚積薄發(fā)，文不加點，一氣呵成。擱下狼毫酒尚溫，跟三國那關(guān)公刮骨療毒相媲美，一文一武，一前一后，千古輝映，傳為佳話。令人神往稱羨不已。當眾一誦，驚倒四座。主人愛婿那事先擬就的，博得許多清客相公虛喝假彩的文章只得永遠地掖在袖里，不見天日了。主人無可奈何，也只能強陪笑臉地奉陪到底，心里那滋味兒呀可是難以言喻無法形容呢！與眼前滿桌的美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差極端的強烈。那些原本要當啦啦隊換酒喝的清客相公們竟不由自主地為王勃的《滕王閣序》那非凡文采深邃意境所震懾，折服，都情不自禁地贊嘆起來，搖頭晃腦的一吟三擊節(jié)哩！酒冷了也忘了喝，別說那滿盤的水陸珍饈了，更是夾都不夾一下，只伸著脖子瞪著雙眼爭著傳閱那《滕王閣序》，邊誦邊夸，顧不得主人與他愛婿的感受了，根本就無暇顧及他倆的臉色。畢竟實在是太好了呀！漏過不閱是會遺恨終生滴！為王勃作了嫁衣裳，替他搭就了展示平臺，免費廣告，義務(wù)宣傳，作了妙計高天下的三國周瑜，賠了夫人又折兵。老百姓說的那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屬小事，不足掛齒。這可是為好成歉，賣乖露丑的事??！只怪底定力不足，修養(yǎng)不到家，道德還不夠高，按捺不住那日夜蠢動的名心矜意，處心積慮挖空心思地要夸邀譽，揾此丑出，弄得灰頭土臉的，那可如何挽回哈！以后還怎么人前談詩說文呀！沮喪不已，懊惱幾死呢！可惜天妒英才，散后王勃被酒涉水不幸淹死了。）令多少威權(quán)顯赫的在職主要領(lǐng)導(dǎo)，風(fēng)光無比的外出干部頭面人物殫精竭慮，苦心擬就的，預(yù)期必定博得如潮般掌聲喝彩的講話稿都黯然失色，有的還不幸變成了噪音似的令人煩不勝煩的損害神經(jīng)的傷耳噪聒，兩個事先沒安排，臨場推上去的鎮(zhèn)級領(lǐng)導(dǎo)的講話還出人意料地像集糞蒼蠅般的嗡嗡響呢！真是令人大跌眼鏡，沮喪幾死，好在他倆很知趣的及時收剎，否則可能就會被那性如烈火的“豁耳爸”轟下來嚕?。ㄓ腥丝梢姟盎矶帧钡赡控Q眉，緊握雙拳，已經(jīng)作勢欲吼啦！估計他倆也是看到了而及時收剎的吧！不然哪有那么多適時知趣的人，要知道，許多人講起話來是忘乎所以，不見一切滴！特別是那些不大不小似入未入品流的一官半職者，表現(xiàn)尤甚。這兩個還懂照顧聽眾反應(yīng)，察視周圍環(huán)境，亦算是有自知之明了。因此而得免于眾辱，還沒完全掃盡眾人的興，全身而退，萬事大吉。）這是組委會始料不及滴！可惜主持者陳開就（時為那大鎮(zhèn)黨委書記）嗣后出了事，鋃鐺入獄，僅此為玷污而已。整場活動可算是完美收場，每一個人都滿意而歸。陳雄爸解放后官為縣級領(lǐng)導(dǎo)，做過儋縣的縣委書記，但那時一窮二白，百廢待興，思想又純正，紅專兩兼，毛主席又早打了預(yù)防針：警惕資產(chǎn)階級糖衣炮彈的轟炸，因而雖尊為縣委書記，卻跟平民百姓無異，沒啥油水可撈，即算有也不撈，不是不敢撈，而是自覺自愿不撈，送上門也不要。都不如現(xiàn)在的村委會書記、鎮(zhèn)委書記油水滾滾，滔天蔽日，都變成了水災(zāi)油災(zāi)自己淹死的同時也禍國殃民，到了縣委書記興起的水災(zāi)油災(zāi)則非大禹重生不能治，禍殃的范圍與程度大且重。彼一時此一時，雖同為縣委書記卻不可同日而語也，天壤之別還是最小的，恐怕已到了外太空與地內(nèi)殼之距啦。陳雄爸退休后雖居繁華都市：肇慶，且兒孫滿堂，又很有錢，但修煉不夠，底定力不足，不懂得大隱隱于市，鬧中取靜的道理，調(diào)節(jié)心理，修心養(yǎng)性，頤養(yǎng)天年。往往于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不能象曹雪芹那樣試遣愚衷，將自己大半生為國家民族革命建設(shè)的光輝經(jīng)歷寫出來，排遣情緒怡悅身心的同時收獲著作成果，奉獻經(jīng)驗教訓(xùn)給社會，利己利人，相得益彰。這可是一舉兩得的事呀！他卻干不來，不曉得是干不出來呢還是不想干。要知道，寫回憶錄將自己寶貴的事跡奉獻給國家社會，發(fā)揮其歷史資料研究之作用，挖掘其潛在更大的價值，讓它指導(dǎo)當下，照亮未來；努力搶救，不讓它堙沒于歷史的塵埃里，造成浪費可惜，無法挽回，吞臍莫及的結(jié)果?？傊?，盡量不讓歷史在俺們手里造成遺憾，是老干部們，尤其是紅小鬼老革命老干部們自然職責(zé)，應(yīng)盡義務(wù)，因為他們年屆高齡，身體不好，去日苦短，時不我待嘛！故而大多數(shù)都強撐病體，掙扎殘軀，擠出精神，拼著老命以以前或被逼上梁山或為理想信仰抑兩者兼有而奮不顧身義無反顧地投身革命時不怕犧牲艱苦奮斗的干勁夜以繼日，燃膏續(xù)晷，爭分奪秒地奮筆疾書。他的老戰(zhàn)友，白馬井人潘江漢退休后就是在舊縣委招待所通宵達旦的搶寫他在一九八八年出版發(fā)行的回憶錄《轉(zhuǎn)戰(zhàn)瓊島十二春》的姊妹篇，勞累過度而引發(fā)心肌梗塞，緊急送附近農(nóng)墾那大醫(yī)院，因身上沒帶現(xiàn)金，拿老革命老干部證件抵押人家又不認，推推拉拉，磨磨蹭蹭，耽誤了最為寶貴的搶救時間而不幸逝世的（潘司令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戎馬半生為之奮斗好不容易險些掉命爭取來的新制度竟催生出這樣的醫(yī)療腐敗要了自己一身功勛的老命，使自己熊貓般國寶級的生命之星瞬間隕落，落下個折非其壽，死不瞑目的下場。）使黨和國家與人民損失了一份十分珍貴的歷史遺產(chǎn)。他卻絲毫沒有一點同齡人所共同具有的那種“老牛明知夕陽短，不用揚鞭自奮蹄”的緊迫感，催促感，自覺性，使命性的革命者的奉獻精神，遑論行動，哦！忘了，沒有精神哪來行動，行動是精神的體現(xiàn)嘛！卻一味地急于活學(xué)活用毛澤東思想，學(xué)他回故鄉(xiāng)的樣。紅小鬼老革命老干部共產(chǎn)黨員要過那封建社會幾千年陋習(xí)衣錦還鄉(xiāng)，夸耀閭里的癮?！盎顚W(xué)活用”是“文革”中毛的親密戰(zhàn)友，最好的學(xué)生，最好的接班人，最高副統(tǒng)帥林副主席彪哥同志居心叵測的一系列造神運動的一個別有用心的典型口號，掀起一場轟轟烈烈，如火如荼，波及全國各領(lǐng)域各階層，影響世界，時間長達十年之久，至今余孽尚存，給黨和國家與全國各族人民造成重大災(zāi)難，同時也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zāi)的運動(陰謀家都是玩火自焚的麻)。彪哥摔死后余波未斂，“文革”否定后時有所興，可見中國不因人廢言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具有超強的生命力穿透力，在“文革”那混淆黑白，顛倒是非，人鬼易位，妖魔亂舞，血雨腥風(fēng)，冷酷無情的政治嚴冬里仍未夭折，竟令人難以置信的得以貫穿“文革”始終，綿綿至今，不時大舉。哦！又忘了，它本就是發(fā)明于“文革”中嘛！“文革”是滋生它的沃土，培育它的溫床，怎么會輕易消失呢！何況又不是彪哥獨創(chuàng)的，而是他拿來為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服務(wù)的，怎么會因他而廢哪！那樣不就冤枉傳統(tǒng)良言去，不就是拿傳統(tǒng)良言為彪哥陪葬去，那不就比“文革”中被迫害慘死者冤莫大焉或大矣哉了嗎！該曉得，不是它去找彪哥，而是彪哥找它的呀！因彪哥而廢它，不僅冤枉它，且冤及發(fā)現(xiàn)它的人哪！不就變成城池之魚去。上溯后及，左右連坐乃中國人幾千年封建社會專制鐵腕統(tǒng)治法寶，根深蒂固，浸入了血液骨髓基因里，很難剔除的，正因此，影響了國際基因排列組的工作進度，他們在對中國人的基因進行擇優(yōu)排列的時候被卡住嚕！使盡了一切目前可用的最為尖端的科學(xué)技術(shù)手段也剔除不了中國人基因里面的連坐分子，不得不被迫抱著僥幸的心理啟用未經(jīng)實驗證明的擬用方案，盡管這是犯科學(xué)工作大忌，原則紀律絕對不允許，嚴厲禁止的。但為了不妨礙工作進度，工作組甘冒這個險，決定放手一博啦！這也算是一種實驗嘛！是從實驗中艱難地爬出來的，換言之，實驗就是它的工作；它的工作就是實驗，工作組的工作內(nèi)容就是實驗，實驗就是工作組的工作內(nèi)容。所以，科學(xué)工作是允許失敗的，沒有失敗還用實驗干什么！科學(xué)工作就是一條不斷從失敗的道路中走出來的嘛！害怕失敗，縮手縮腳，不敢甩開膀子，擼起袖子，有擔當，敢負責(zé)，放膽加油地干（當然這要在有可能的理智范圍內(nèi)，而不是在脫離可能的盲目范圍內(nèi)）。只幻想著順順當當，一蹴而就，那不誰都可當科學(xué)家去，還用科學(xué)家這一行干嘛！以后寫回憶錄不就白紙一張，啥內(nèi)容也沒有去。給人家糊壁或作手紙人家都不用?？上郯植幌蛲g人學(xué)，偏要作異端，走旁道，用他自己的話來講是劍走偏鋒，不隨眾，要用實際行動證明那千百年來人人信奉不易遵循無二的羊群效應(yīng)或曰規(guī)律在他身上是絲毫也不起作用的，是注定要失靈滴！“因為俺是能主宰自己命運的萬物之靈的人，而不是那毫無主見癱軟如棉任人宰割的羊。這么高級別的動物，不，早已經(jīng)脫離了動物界的人反而要聽那低級別的原始動物牽著鼻子走，笑死人了你賠命么？”當雄爸被一臉疑惑，不，用現(xiàn)在的話準確講是懵逼的大兒子問及何以如此的時候，振振有詞因而理直氣壯的如是答。故而他這頭老牛雖然明知夕陽短，挨了鞭也不奮蹄，跟民間習(xí)俗開春的時候在開耕儀式中鞭打的那石牛似的，紋絲不動，十足懶牛。想從他那里挖掘搶救什么革命事跡經(jīng)驗教訓(xùn)是比登天還難嚕！而每于枯寞襲來，備受煎熬，苦不堪言。無聊如刀，刀刀剁著他那顆蒼老空虛的心，陣陣絞痛，白天尚可，有些人嘮嗑；最怕的是黃昏之后獨處空房，舉目四壁，空床輾轉(zhuǎn)，衾冷枕寒。老淚不哭自涌，泉眼般襟巾透濕，張著早沒了牙而裝上了假牙的癟嘴，睜著早成了眢目的老眼到天明。深感生不如死起來。這種不良情緒在他心中日積月累，差不多到了總爆發(fā)的時候了，看他已處起“牛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怎么催問得這樣急，不明擺著是不相信人家嗎？“真真地對不起，只求他別怪我才好。”他在心里直罵自己。但當看到跟兒子一塊退伍的人紛紛到各單位上班后，就再也坐不住了，更可惡的是“牛頭”也有意避著他了，電話不接，清明也不回掃墓，家人老是說他忙，抽不出身。最后重輝徹底失望了，邁入了絕望期，悔恨交加的同時決定向以前“牛頭”的也是自己的怨家靠攏，尋求聲援，抱團取暖，最起碼也獲得一點同情、憐憫，進而鼓勵、支持，說不定甚至還得到幫助，好讓自己有聲勢討伐“牛頭”，要回被賴那么久欠款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慘遭嘲笑，奚落，胡弄，愚耍，快意恩仇地反諷。事與愿違，適得其反，偷雞不著蝕把米，自己更加沒面子，落下更大的臊。這可是極端冒險的事呵！特別是對他這種慘遭耍賴備受打擊身心俱疲破碎零亂脆弱至極不堪承受可憐無比了的“小爬蟲”，稍有不慎是會丟掉性命的?？杉被鸸バ臒o處發(fā)泄的時候管不了那么多嚕！因為目前對“牛頭”最有效恐怕也是最致命的打擊就是跟他的怨家站在一起啦！哪怕人家不接受自己，僅擺出個姿態(tài)給他看，也是很震懾的。下定決心后，在怨家做清明辦的酒席上抹淚抽泣地哭訴，才為人所知。幸好怨家們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小肚雞腸，睚眥必報，落井下石；反而對他深表同情，安慰鼓勵，對“牛頭”大為憤慨，極度鄙視。一致支持他盡快討回，不能便宜了他，變成慫恿助惡，讓他去詐騙更多的人，禍害更廣的社會面就不好了，尤其是殺熟之風(fēng)越刮越猛，道德淪喪，廉恥全無，坑蒙拐騙大行其道，以恥為榮，以榮為恥或竟榮恥不分的今天，更需要受害者勇敢地站出來將它剎住滴。不為自己那騙款著想，也該為社會道德建設(shè)作一點貢獻吧！一股暖流從心底涌起，對怨家們感激不已，深怍于自己的以小人之腸量怨家們的君子之腹的想法，決定鼓足勇氣不惜撕破臉皮地討回嚕！否則不唯對不起自己那么事小，對不起老婆孩子那么事罷，主要的是對不起寬宏大量大人不與小人較宰相肚里能撐船的怨家們的同情鼓勵與支持呢！自己有那懷疑的想法已經(jīng)深深地對不起啦！行動上再對不起那就可真的不是人嚕！基于此，是務(wù)必得拿行動上的對得起贖回想法里的那對不起滴。看來重輝是鐵定要向“牛頭”開刀了，看官們稍安勿躁，拭目以待吧！那四萬塊系他的一個族叔，老革命陳雄爸從肇慶回來一次性給的。陳雄爸從小受蒲公才的影響發(fā)動，很早就參加了革命。2008年12月21日下浦村蒲公才將軍紀念堂落成，他以風(fēng)燭殘年的身軀拄著拐杖參加揭牌儀式，塑像的揭幕儀式與慶祝典禮等活動。并在典禮上聲情并茂地講述蒲公才如何教導(dǎo)、培育、提攜他參加革命的經(jīng)過，句句發(fā)自肺腑（講到激動處竟情不自禁地脫離腹稿，隨口而出儋州話講述跟蒲公才那肝膽相照赤心相向親密無間兩下無猜的調(diào)諧打趣等小事件兒來。堅定的革命信念與堅強意志就是由這些小事件兒表現(xiàn)滴?。┤珗鰹樗那檎嬉馇兴騽?，時而唏噓感嘆，揮淚流涕，蕩氣回腸；時而掌聲雷動，歡呼雀躍，驚佩不已。仿佛身臨其境，親冒炮火硝煙，沖鋒陷陣，百折不回酬壯志，艱難奮進，奔向勝利，砥礪前行，邁入理想的新中國。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演講效果，竟為整場活動的點睛之筆（唐初詩壇四杰之一的那英才早逝的王勃轉(zhuǎn)世為他吧！滕王閣主人欲假他名譽陪襯，作綠葉，以顯示愛婿文才，特請省父路過的他參加雅會，卻不料適得其反，弄巧成拙。煞費苦心地大張宴席，集會各路名俊，限酒限時，詩文侑酒，以助雅興。沒成想王勃少不更事，一點也不揣摩領(lǐng)會一下主人的意思，禮貌性的推辭遜讓都沒有，爽快的拿起擺好的狼毫，蘸滿濃墨，就著鋪好的宣紙揮灑起來。才華橫溢，厚積薄發(fā)，文不加點，一氣呵成。擱下狼毫酒尚溫，跟三國那關(guān)公刮骨療毒相媲美，一文一武，一前一后，千古輝映，傳為佳話。令人神往稱羨不已。當眾一誦，驚倒四座。主人愛婿那事先擬就的，博得許多清客相公虛喝假彩的文章只得永遠地掖在袖里，不見天日了。主人無可奈何，也只能強陪笑臉地奉陪到底，心里那滋味兒呀可是難以言喻無法形容呢！與眼前滿桌的美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差極端的強烈。那些原本要當啦啦隊換酒喝的清客相公們竟不由自主地為王勃的《滕王閣序》那非凡文采深邃意境所震懾，折服，都情不自禁地贊嘆起來，搖頭晃腦的一吟三擊節(jié)哩！酒冷了也忘了喝，別說那滿盤的水陸珍饈了，更是夾都不夾一下，只伸著脖子瞪著雙眼爭著傳閱那《滕王閣序》，邊誦邊夸，顧不得主人與他愛婿的感受了，根本就無暇顧及他倆的臉色。畢竟實在是太好了呀！漏過不閱是會遺恨終生滴！為王勃作了嫁衣裳，替他搭就了展示平臺，免費廣告，義務(wù)宣傳，作了妙計高天下的三國周瑜，賠了夫人又折兵。老百姓說的那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屬小事，不足掛齒。這可是為好成歉，賣乖露丑的事??！只怪底定力不足，修養(yǎng)不到家，道德還不夠高，按捺不住那日夜蠢動的名心矜意，處心積慮挖空心思地要夸邀譽，揾此丑出，弄得灰頭土臉的，那可如何挽回哈！以后還怎么人前談詩說文呀！沮喪不已，懊惱幾死呢！可惜天妒英才，散后王勃被酒涉水不幸淹死了。）令多少威權(quán)顯赫的在職主要領(lǐng)導(dǎo)，風(fēng)光無比的外出干部頭面人物殫精竭慮，苦心擬就的，預(yù)期必定博得如潮般掌聲喝彩的講話稿都黯然失色，有的還不幸變成了噪音似的令人煩不勝煩的損害神經(jīng)的傷耳噪聒，兩個事先沒安排，臨場推上去的鎮(zhèn)級領(lǐng)導(dǎo)的講話還出人意料地像集糞蒼蠅般的嗡嗡響呢！真是令人大跌眼鏡，沮喪幾死，好在他倆很知趣的及時收剎，否則可能就會被那性如烈火的“豁耳爸”轟下來嚕?。ㄓ腥丝梢姟盎矶帧钡赡控Q眉，緊握雙拳，已經(jīng)作勢欲吼啦！估計他倆也是看到了而及時收剎的吧！不然哪有那么多適時知趣的人，要知道，許多人講起話來是忘乎所以，不見一切滴！特別是那些不大不小似入未入品流的一官半職者，表現(xiàn)尤甚。這兩個還懂照顧聽眾反應(yīng)，察視周圍環(huán)境，亦算是有自知之明了。因此而得免于眾辱，還沒完全掃盡眾人的興，全身而退，萬事大吉。）這是組委會始料不及滴！可惜主持者陳開就（時為那大鎮(zhèn)黨委書記）嗣后出了事，鋃鐺入獄，僅此為玷污而已。整場活動可算是完美收場，每一個人都滿意而歸。陳雄爸解放后官為縣級領(lǐng)導(dǎo)，做過儋縣的縣委書記，但那時一窮二白，百廢待興，思想又純正，紅專兩兼，毛主席又早打了預(yù)防針：警惕資產(chǎn)階級糖衣炮彈的轟炸，因而雖尊為縣委書記，卻跟平民百姓無異，沒啥油水可撈，即算有也不撈，不是不敢撈，而是自覺自愿不撈，送上門也不要。都不如現(xiàn)在的村委會書記、鎮(zhèn)委書記油水滾滾，滔天蔽日，都變成了水災(zāi)油災(zāi)自己淹死的同時也禍國殃民，到了縣委書記興起的水災(zāi)油災(zāi)則非大禹重生不能治，禍殃的范圍與程度大且重。彼一時此一時，雖同為縣委書記卻不可同日而語也，天壤之別還是最小的，恐怕已到了外太空與地內(nèi)殼之距啦。陳雄爸退休后雖居繁華都市：肇慶，且兒孫滿堂，又很有錢，但修煉不夠，底定力不足，不懂得大隱隱于市，鬧中取靜的道理，調(diào)節(jié)心理，修心養(yǎng)性，頤養(yǎng)天年。往往于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不能象曹雪芹那樣試遣愚衷，將自己大半生為國家民族革命建設(shè)的光輝經(jīng)歷寫出來，排遣情緒怡悅身心的同時收獲著作成果，奉獻經(jīng)驗教訓(xùn)給社會，利己利人，相得益彰。這可是一舉兩得的事呀！他卻干不來，不曉得是干不出來呢還是不想干。要知道，寫回憶錄將自己寶貴的事跡奉獻給國家社會，發(fā)揮其歷史資料研究之作用，挖掘其潛在更大的價值，讓它指導(dǎo)當下，照亮未來；努力搶救，不讓它堙沒于歷史的塵埃里，造成浪費可惜，無法挽回，吞臍莫及的結(jié)果。總之，盡量不讓歷史在俺們手里造成遺憾，是老干部們，尤其是紅小鬼老革命老干部們自然職責(zé)，應(yīng)盡義務(wù)，因為他們年屆高齡，身體不好，去日苦短，時不我待嘛！故而大多數(shù)都強撐病體，掙扎殘軀，擠出精神，拼著老命以以前或被逼上梁山或為理想信仰抑兩者兼有而奮不顧身義無反顧地投身革命時不怕犧牲艱苦奮斗的干勁夜以繼日，燃膏續(xù)晷，爭分奪秒地奮筆疾書。他的老戰(zhàn)友，白馬井人潘江漢退休后就是在舊縣委招待所通宵達旦的搶寫他在一九八八年出版發(fā)行的回憶錄《轉(zhuǎn)戰(zhàn)瓊島十二春》的姊妹篇，勞累過度而引發(fā)心肌梗塞，緊急送附近農(nóng)墾那大醫(yī)院，因身上沒帶現(xiàn)金，拿老革命老干部證件抵押人家又不認，推推拉拉，磨磨蹭蹭，耽誤了最為寶貴的搶救時間而不幸逝世的（潘司令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戎馬半生為之奮斗好不容易險些掉命爭取來的新制度竟催生出這樣的醫(yī)療腐敗要了自己一身功勛的老命，使自己熊貓般國寶級的生命之星瞬間隕落，落下個折非其壽，死不瞑目的下場。）使黨和國家與人民損失了一份十分珍貴的歷史遺產(chǎn)。他卻絲毫沒有一點同齡人所共同具有的那種“老牛明知夕陽短，不用揚鞭自奮蹄”的緊迫感，催促感，自覺性，使命性的革命者的奉獻精神，遑論行動，哦！忘了，沒有精神哪來行動，行動是精神的體現(xiàn)嘛！卻一味地急于活學(xué)活用毛澤東思想，學(xué)他回故鄉(xiāng)的樣。紅小鬼老革命老干部共產(chǎn)黨員要過那封建社會幾千年陋習(xí)衣錦還鄉(xiāng)，夸耀閭里的癮?！盎顚W(xué)活用”是“文革”中毛的親密戰(zhàn)友，最好的學(xué)生，最好的接班人，最高副統(tǒng)帥林副主席彪哥同志居心叵測的一系列造神運動的一個別有用心的典型口號，掀起一場轟轟烈烈，如火如荼，波及全國各領(lǐng)域各階層，影響世界，時間長達十年之久，至今余孽尚存，給黨和國家與全國各族人民造成重大災(zāi)難，同時也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zāi)的運動(陰謀家都是玩火自焚的麻)。彪哥摔死后余波未斂，“文革”否定后時有所興，可見中國不因人廢言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具有超強的生命力穿透力，在“文革”那混淆黑白，顛倒是非，人鬼易位，妖魔亂舞，血雨腥風(fēng)，冷酷無情的政治嚴冬里仍未夭折，竟令人難以置信的得以貫穿“文革”始終，綿綿至今，不時大舉。哦！又忘了，它本就是發(fā)明于“文革”中嘛！“文革”是滋生它的沃土，培育它的溫床，怎么會輕易消失呢！何況又不是彪哥獨創(chuàng)的，而是他拿來為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服務(wù)的，怎么會因他而廢哪！那樣不就冤枉傳統(tǒng)良言去，不就是拿傳統(tǒng)良言為彪哥陪葬去，那不就比“文革”中被迫害慘死者冤莫大焉或大矣哉了嗎！該曉得，不是它去找彪哥，而是彪哥找它的呀！因彪哥而廢它，不僅冤枉它，且冤及發(fā)現(xiàn)它的人哪！不就變成城池之魚去。上溯后及，左右連坐乃中國人幾千年封建社會專制鐵腕統(tǒng)治法寶，根深蒂固，浸入了血液骨髓基因里，很難剔除的，正因此，影響了國際基因排列組的工作進度，他們在對中國人的基因進行擇優(yōu)排列的時候被卡住嚕！使盡了一切目前可用的最為尖端的科學(xué)技術(shù)手段也剔除不了中國人基因里面的連坐分子，不得不被迫抱著僥幸的心理啟用未經(jīng)實驗證明的擬用方案，盡管這是犯科學(xué)工作大忌，原則紀律絕對不允許，嚴厲禁止的。但為了不妨礙工作進度，工作組甘冒這個險，決定放手一博啦！這也算是一種實驗嘛！是從實驗中艱難地爬出來的，換言之，實驗就是它的工作；它的工作就是實驗，工作組的工作內(nèi)容就是實驗，實驗就是工作組的工作內(nèi)容。所以，科學(xué)工作是允許失敗的，沒有失敗還用實驗干什么！科學(xué)工作就是一條不斷從失敗的道路中走出來的嘛！害怕失敗，縮手縮腳，不敢甩開膀子，擼起袖子，有擔當，敢負責(zé)，放膽加油地干（當然這要在有可能的理智范圍內(nèi)，而不是在脫離可能的盲目范圍內(nèi)）。只幻想著順順當當，一蹴而就，那不誰都可當科學(xué)家去，還用科學(xué)家這一行干嘛！以后寫回憶錄不就白紙一張，啥內(nèi)容也沒有去。給人家糊壁或作手紙人家都不用?？上郯植幌蛲g人學(xué)，偏要作異端，走旁道，用他自己的話來講是劍走偏鋒，不隨眾，要用實際行動證明那千百年來人人信奉不易遵循無二的羊群效應(yīng)或曰規(guī)律在他身上是絲毫也不起作用的，是注定要失靈滴！“因為俺是能主宰自己命運的萬物之靈的人，而不是那毫無主見癱軟如棉任人宰割的羊。這么高級別的動物，不，早已經(jīng)脫離了動物界的人反而要聽那低級別的原始動物牽著鼻子走，笑死人了你賠命么？”當雄爸被一臉疑惑，不，用現(xiàn)在的話準確講是懵逼的大兒子問及何以如此的時候，振振有詞因而理直氣壯的如是答。故而他這頭老牛雖然明知夕陽短，挨了鞭也不奮蹄，跟民間習(xí)俗開春的時候在開耕儀式中鞭打的那石牛似的，紋絲不動，十足懶牛。想從他那里挖掘搶救什么革命事跡經(jīng)驗教訓(xùn)是比登天還難嚕！而每于枯寞襲來，備受煎熬，苦不堪言。無聊如刀，刀刀剁著他那顆蒼老空虛的心，陣陣絞痛，白天尚可，有些人嘮嗑；最怕的是黃昏之后獨處空房，舉目四壁，空床輾轉(zhuǎn)，衾冷枕寒。老淚不哭自涌，泉眼般襟巾透濕，張著早沒了牙而裝上了假牙的癟嘴，睜著早成了眢目的老眼到天明。深感生不如死起來。這種不良情緒在他心中日積月累，差不多到了總爆發(fā)的時候了，看他已處于崩潰的邊緣啦！處于市場經(jīng)濟快節(jié)奏的時代，每一個人都象工廠里流水線上的傳送帶一樣轉(zhuǎn)，誰也沒空陪他嘮嗑解悶。戰(zhàn)友同事們大多數(shù)又沒他那個壽，都相繼物故，況又不在一城，在一城又不在一處住，在一處住的兒孫們與他代溝又太過深，黑咕隆咚的望不見底，探一探都暈眩，天塹似的，科羅拉多大峽谷一般，無法溝通，甚至連象征意義上的“架橋”都不可能，他曾努力過，最終不得不放棄。兒孫那一方也跟他一樣努力過，結(jié)果也是不得不放棄。他既不能返老還童；兒孫們也不能當老萊子，否則就好嚕！自然對接，跟春秋時期鄭伯與他那已誓“不及黃泉，誓不相見”的母親武姜一樣掘地為隧及泉而見“其樂亦融融”、“其樂亦泄泄”了，斯萬事大吉啦！只可惜不能，以致于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就發(fā)生在雄爸與他的兒孫們之間啦！因為他們血緣最近卻無法溝通，眼睜睜的老鴉伴死牛呢！而非以前流行甚廣的那什么“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之類也。因而整天形影相吊（他老伴已逝世）沒個人說話，講話功能已明顯退化，有可能完全喪失的危險。特別是下半夜孤枕難眠輾轉(zhuǎn)反側(cè)，旁無一人，枯坐悶極時每每以杖擊地頓足恨聲而嚎，精神大有失常的趨向。兒孫們見他日夜悶悶不樂郁郁寡歡怕憋出病來，都勸他回家鄉(xiāng)一走，找鄉(xiāng)親族親嘮嗑鄉(xiāng)誼，敘舊排遣，把不良的情緒排除掉，庶幾能挽救于萬一，退休工資又那么高，不能就此捐棄。加以人近黃昏鄉(xiāng)愁日重葉落歸根的思想充斥頭腦，以前緊張忙碌時拋到爪哇國的旁族親友們的面孔現(xiàn)在一個個過電影似的掠過眼前，他們過去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生活得好不好，還記不記得我，會不會怨恨我這么久不回去，也不叫他們來。闊別幾十載，故園幾春秋，星移斗轉(zhuǎn)，物是人非，清明幾度人間，祖宗丘墓久違，是該慨然回去一看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鄉(xiāng)親族人翹首而盼幾十載，不回何待，難道就這樣忍心讓他們這樣盼下去以至于絕望而產(chǎn)生一個“望親石”的故事與那流傳已久的“望夫石”的傳說媲美嗎！同時關(guān)鍵的是自己是毛主席的光榮老兵，美國那著名的西點軍校優(yōu)秀成績畢業(yè)，又坐上校長寶座，二戰(zhàn)中叱咤風(fēng)云的五星上將麥克阿瑟退役后不也嚎叫“老兵不死”嗎！俺雖沒他那赫赫戰(zhàn)功，但也同樣是不死老兵呀！不能學(xué)他老人家統(tǒng)帥千軍萬馬指揮打仗的樣，學(xué)他老人家闊別多年后重返故鄉(xiāng)總可以吧！嘗一嘗歷史上所有大人物功成名就衣錦還鄉(xiāng)的滋味總可以吧！沒啥子大礙，無什么說不過去的地方吧！何況俺在那嚴峻的戰(zhàn)爭年代殘酷的戰(zhàn)斗環(huán)境里鎮(zhèn)定自若，處變不驚，真正做到了他老人家在“文革”初所贊的他湖南老家仙人洞那勁松的樣了呢！那松為什么勁？僅是質(zhì)地的堅硬，強韌嗎？非也，而是它所處的環(huán)境。它于“暮色蒼?！敝校皝y云飛度”里“仍從容”，故而成其為勁松，而不是其他的松，如塔松，墨松等。別的俺不敢跟他老人家比，也無法比呀！硬比不就變成不自量力，夜郎自大的笑話去，俺即算是白癡也不敢造下這千古笑柄的蠢事呀！恐怕擱在木棠永公，中學(xué)二哥伯，鐵匠FANG ZHU，峨蔓長佐，排浦區(qū)二，干沖二挨，喔！還有那早聞遐邇大名鼎鼎的一個蘭訓(xùn)“臭女”（一個男子的綽號，不曉真實姓名叫啥？哪村人氏？游手好閑，大吃懶尸，上過兩年村小學(xué)又屬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那種，可又不幸被班長唆使偷班主任家鳮吃而被攆出了學(xué)校，根本上屬文盲了。整天在蘭訓(xùn)那巴掌大的地面上游蕩，覷瞅哪家開飯好蹭食。因窮而鈍似癡，娶不起媳婦，老光棍一條，跟木棠墟“牛行”（老街。青石板砌就的那條東西向的，居民剛開始的時候都是清一色操“軍話”的木棠原住民，因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舊時代來瓊駐防或獲譴充軍發(fā)配的軍人與得罪流放的平民和遭貶謫遠竄的官宦后代，故統(tǒng)稱所操語言為“軍話”。一代二代的時候都是入了軍籍的，猶如如今的軍屬。后逐漸有講儋州話的村下人遷入，現(xiàn)已完全被儋州話同化了，原本講“軍話”的人也改講儋州話嚕！只是在自己人的小范圍內(nèi)才偶爾講講而已。原為牛等大頭牲畜集貿(mào)市場，故稱“牛行hang”?，F(xiàn)正式行政名為“西照街”。）零九年秋病逝的那諢號“瑞公”的一樣，銹跡斑斑，越過了絕望的臨界點，萬念俱灰起來了索性破罐破摔，一了百了，整天的吊兒郎當，個囊拎個卵，從街頭逛到街尾，又從街尾逛回街頭。專門等開飯的時候，好挨家挨戶地伺察（甚至蹩進人家伙房里揭鍋蓋探覷）看哪一戶有酒蹭，好趁人家不留神的隙兒一屁股蹲下去坐樁似的呷幾口解解饞，順便吹吹牛，過過癮，消消煩，散散悶，好挺尸床上便于入睡，學(xué)唐代那詩仙李太白的瀟灑飄逸模樣登上他所描繪的夜臺，欣賞黑甜鄉(xiāng)的美景，將一天的時光打發(fā)過去。人們起初均以為“瑞公”要采取啥子休克療法，到底反彈，振奮振作，向上學(xué)好了呢！哪曉得他的休克療法竟是這么一個墮落到底的，蹦極斷了絲一般地沒了反彈哩！幸好他倆皆沒膽量干擾亂治安，危害社會的事情，更沒膽量干那種人們常見的一般的死蛇爛蝎慣偷老盜們經(jīng)常干的敲詐勒索坑蒙拐騙偷攘搶盜等“正當”勾當，而只是自吹自擂自娛樂，成了笑府，地方上活開心果。）看俺這記性，差點把他忘了，險些讓彼逃過，漏掉這條吞舟巨鯨：這七個活寶貝的身上也不會干哩！別說俺紅小鬼老革命老干部，否則不就給他老人家新中國抹黑去，給俺自己和家門族門抹黑去。這種事俺打死也不能干的，俺只是想學(xué)他老人家久闊返里那“別夢依稀咒逝川，故園三十二年前”的惝恍迷離，飄渺曠逸的樣子，過一把恍如隔世，時空穿越，大受桑梓追捧的癮足矣！死而無憾，不負平生嚕！想得不可謂不美。沒成想旁族親人已不是他記憶中的那種淳樸憨厚情誼悠悠熱情好客義修意長（實際上是未見可欲的自然相，人們不理解才誤以為是上述諸種優(yōu)良品德。這不，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八日至二十二日的中國共產(chǎn)黨十一屆三中全會勝利召開與閉幕，吹響了全面深入對內(nèi)改革對外開放的時代嘹亮號角，作出了將全黨和全國的工作重心轉(zhuǎn)變到經(jīng)濟建設(shè)上來的重大決策曁英明決斷。市場經(jīng)濟大潮洶涌奔騰，澎湃激蕩，朝著全國每一個城鄉(xiāng)旮旯角落不漏盲區(qū)無遺死角地滾滾而來了，從前計劃體制時期那些只懂錢幣能買東西不曉經(jīng)濟為何物的人見了可欲，不都變了嗎！原來自然相只是他們的異相茫相或幻相，見了可欲而變的方為他們的真相原相與本相哩！真正的優(yōu)良品德是見可欲而不變，前后一個樣，跟沒見過絲毫無異。）而是在改革開放市場經(jīng)濟大潮的沖擊下個個都華麗轉(zhuǎn)身立地銅化，異為禽獸，且不是一般的小禽小獸，而是世之古今罕見的鴟梟、鷹鷙、禿鷲；狴犴、饕餮、梼杌等巨禽惡獸哩！臭不可聞，臭氣沖天，無一例外地換上了市儈嘴臉，改姓孔名方兄，本姓本名早就拋到爪哇國啦！正張開血盆大口把他當作唐僧來迎呢！每人都想分得一胾，最好是獨吞，狼群一般，不過干得委婉一點，隱蔽許多，沒有狼群那么直接露骨殘忍暴力血腥剛戾毫無顧忌肆無忌憚罷了，畢竟還披著人情的面紗。證明還有人性，還沒完全退化為野性，不象狼無論怎樣馴化都絲毫不沾一點人性?？捎腥苏f狼系明槍，易擋；面紗是暗箭，難防。狼是憑著本性直來直往，毫不掩飾，屬君子中的坦蕩蕩；人則千方百計遮掩本性，戴假面具，屬小人中的常戚戚，亦為一理。形容這種人只有成語“禽獸不如”為最準，其他都是多余的，有的人愛用“衣冠禽獸”，俺經(jīng)過仔細考察深度分析后認為那是冤枉污蔑了禽獸。禽獸們率性任真，不搞陰謀詭計，不做作不兜圈，不戴假面具，一句話，素面朝天無愧天地。這些優(yōu)良品德是那些終日為算計他人謀取一點蠅頭微利而不惜傷天害理悖德敗倫違規(guī)不法而常戚戚的小人們能具備的么？不具也，說他們禽獸不如，豈謬哉！陳雄爸終于在兒子們的陪同下興沖沖地回鄉(xiāng)了，頗有唐代被竄嶺表的著名詩人宋之問遇赦北返時“近鄉(xiāng)情更怯，不敢問來人”之慨，心潮澎湃，輾轉(zhuǎn)難眠，一遍遍的想象著見到族人鄉(xiāng)親們時的情景，如何的激動，如何的眼眶紅，如何的哽咽說不出話，如何地執(zhí)手相看淚眼，鄉(xiāng)親們?nèi)绾蔚乇甲呦喔妫绾蔚伢@動遠鄉(xiāng)近村，人們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涌來……總之是萬巷人空，觀者如堵，自己頻頻招手也不能致意于萬一。要比上世紀1976年4月上旬“十二指”（蒲公才將軍）回鄉(xiāng)還轟動一倍以上，方不虛此行，方慰老情懷，方遂平生愿，一句話，方死而無恨，方能瞑雙目，方能含笑于九泉之下或九天之上，將來修地方志（儋州志）的時候方能帶上一筆，不論是他附俺還是俺附他，寄跡史冊，永垂不朽。秦末板蕩那批雞鳴狗盜，販夫走卒等引車賣漿者流不就是攀上了劉三亭長這驥尾而得以并駕天衢，飛黃騰達，圖掛功臣閣，名嵌編簡里而為天下所知么！矧俺出身與之天壤乎！兒子們也信心滿滿，鼓勵他盡快成行?？吹嚼习稚詾檫t疑地猶豫了一下，似露難色，忙不迭地拍胸口打包票（這種人如果不如所說肯定是要拍屁股滴！可惜不在本文主寫范圍，就不寫其拍屁股的情形了。）說轟動效果肯定超過當年的“十二指”故鄉(xiāng)行。于是陳雄爸興孜孜笑瞇瞇的回來了，事先電告族人，族人們都歡呼雀躍，奔走相告，可惜不是為久闊將聚的情誼激動，而是把他當作“臺灣爸”，（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被國民黨潰兵抓作挑夫，船工去臺灣的人懸隔半個世紀后回來探親，卻不料家鄉(xiāng)里的親人大多數(shù)已變成了《西游記》里的妖怪，把他們當作唐僧來撕咬，錢分光后也就不理了，把他們當成累贅，踢回了臺灣?！芭_灣爸”也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心里直后悔被鄉(xiāng)愁折磨，聽不進先行返回的人的話，貿(mào)然回鄉(xiāng)撞進虎口，落下一身狼狽，撂下一堆笑料給人作茶余飯后的談資消煩解悶，暢意爽懷，健身康體，延年益壽。攢消遣錢醫(yī)藥費，裨益無窮。最典型的例子莫過于王坡村兩兄弟圍繞“臺灣爸”上演的一幕爭產(chǎn)丑?。阂痪盼辶隳瓿醵芎鋈徊灰姡l都沒想到是那一天一大早空著肚子挨著春寒在村子偏北背后四十碼遠那塊水草豐美的斜坂放牛時碰到一小隊挑著罐罐囊囊的潰兵被抓作挑夫去了臺灣，連放的那頭老母牛和它的兩頭犢子都不能幸免而給順手牽羊地牽上船去途經(jīng)浮水洲取淡水時宰殺當美味佳肴填進肚里嚕！故而當時一點痕跡都沒有，人間蒸發(fā)一般。所以家人和鄉(xiāng)親們均以為是碰到什么意外了（認為登仙了，迷信思想充斥頭腦嘛！為此而偷偷歡喜了許久。沒甚努力地尋找，只是為了敷衍人們詢問而不得不勉強裝模作樣地四出打聽一下。那年代太窮，家家戶戶都叮當響，多一斗不如少一口，潛意識里還真巴不得他登仙呢！因為啥麻煩也沒有，干手凈腳，一點后累都不帶，還可光宗耀祖，溢彩門楣哩！一人得道，七世有幸，慶延綿綿嘛！而不幸萬一不是登仙，那么蒸發(fā)也行，退而居其次，行行了不見亦可，總之少一口吃飯的嘴就好。）隨著和平與發(fā)展日益成為時代的主題，臺海危機形勢也隨之逐漸緩和。被鄉(xiāng)愁折磨了幾十年的在臺人員再也抵不住了，政策還沒完全解禁，堅冰尚未開始融化（盡管政治嚴冬已出現(xiàn)轉(zhuǎn)暖趨勢），就形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返鄉(xiāng)探親流。兩岸通訊后，大哥召佑忽地接到一只臺灣來鴻，才知道二弟原來是被抓去臺灣，非登仙也，更不是蒸發(fā)和行行了不見，而是仍在人間。還多少回夢里與他幽明相會哪！頓時驚喜不已，為自己一貫深信不疑的迷信羞慚。信封上的收信人寫著他的姓名，這是必然的，這么多年了父親肯定過世啦！倘仍健在，那也被懷疑為《西游記》里的東西哪敢相認，長兄為父，寫他為收信人是應(yīng)該的。信里詳問親族人等存沒情況，生活如何？因為兩岸敵對那么多年，互相攻擊，打宣傳戰(zhàn)無所不用其極，都說對方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民不聊生，哀鴻遍野，餓殍塞途，人民都冒死投奔對方。屬實的卻是此岸，彼岸非也。臺灣爸雖未目睹，卻比目睹還慘，因為他被抓去臺前經(jīng)過，加上臺方極盡渲染夸大之能事的宣傳，不是比目睹還慘么！故于信中殷殷及之，以便賙濟。正中召佑下懷，喜不自勝，立時請人代筆回信，懷著半索半哄的心態(tài)極盡夸大之能事，且說“臺灣爸”最為關(guān)心的三弟召榮在五九年大饑荒中不幸餓死啦！死而死嚕！慚愧的是俺做哥的生多孩子生活困難，缸底沒盛過夜米，緡繩毋串越宿錢，經(jīng)常吃餐不見頓（儋州話吃上頓沒下頓的意思），一直拖到現(xiàn)在還沒能做場齋（迷信超度亡靈的法事，儋州話叫“齋”。）予他，騙取臺灣爸額外寄來的做齋錢。大叫爽也，快意恩仇莫過于此啦！召佑召榮冷戰(zhàn)幾十年，跟美蘇一樣，不，比美蘇還冷，因為美蘇領(lǐng)導(dǎo)人尚保持秘密渠道聯(lián)絡(luò)，通訊，以便于碰到突發(fā)的影響國家命運及妨礙世界格局與損害人類共同和平發(fā)展事業(yè)等重大事件的時候好磋商解決，避免因信息不暢通而產(chǎn)生誤會引發(fā)戰(zhàn)爭等給人類造成災(zāi)難的不必要行為，算是另一種形式比較特殊的往來哩！他倆卻完全斷絕地不相往來，形同陌路，勢如水火。清明節(jié)都不合在一塊做，一個去上午的時候一個去下午，后去的把前去的香都拔掉重燃，土都掃平重培。不是比美蘇的冷戰(zhàn)還冷么！還徹底嗎！何以如此？原因是三弟召榮嫌棄大哥召佑生多兒子，窮困潦倒，朝夕不繼，怕早晚會搭累自己；自己則生五個女兒，按當?shù)氐脑拋碇v是五本零存整取的定期存折，因為等到出嫁的時候可索大彩禮嘛?。ㄒ粋€平時跟召榮比較合得來的叫“豹二”的光棍漢遠房族人說不一定得大彩禮，姑娘中意的時候許會跟人跑路也說不定，讓召榮老財迷一個人獨自承受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又折兵，偷雞不成蝕把米等晦氣透頂?shù)脑愀馐乱还赡X地全砸到他的頭上，這樣方好，人們才相信是老天有眼，才相信是因果有報，世上的人才有所敬畏，有所顧忌，有所害怕因而有所收斂，才能不再那么多的唯利是圖，不顧禮義廉恥，手足情誼，才能逐步減少或直接絕跡像他那樣的卑鄙刻薄貪婪吝嗇狠戾無情沒義六親不認九族毋知者，庶可再見古風(fēng)存，堯舜俗，鄒魯境，人心不再硬如鐵，冷似冰，利若刀，和煦春風(fēng)蕩人間，暖四海，塞天地，核心價值觀實現(xiàn)，孔孟儒祖笑地下?？傻胤缴系娜苏f老光棍不是睜眼說瞎話就是想得太天真，過白直了，女兒們到了婚嫁期，召榮不懂管得多緊，保不準古代歐洲中世紀時期盛行的那種貞操鎖他都備好啦！有自由與人接觸戀愛的機會么？跑路更是不啻于天方夜譚嚕！肯定無疑的是少一分的彩禮錢都不松口滴！小伙子們別作白日夢啦！峨蔓信用社那以精明著稱的老營業(yè)員春力福祚爸早就替他墊錢存款了，扣除攬存的紅利裝進腰包啦?。┯质谴箨牳刹浚灞Ｃ?，救濟米零頭都任由吃，釀酒都用不完，不受饑荒威脅。卻貪鄙吝嗇，狠戾成性，刻薄無情，尖酸寡恩，寧賣給人家換錢或賒或借或送或扔給人家博取好人情，也不肯接濟一下嗷嗷待哺的大哥一家，因為他堅信“救急容易救窮難”、“燒香引鬼”、“請神容易送神難”等老話，怕引火燒身，拖垮自己，故而仇讎至今。也是天道循環(huán)，俗話說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初一十五先后相報嘛！臺灣來信讓召佑收悉，于是謊稱召榮早死，獨吞了“臺灣爸”寄來的錢財。作為對召榮的報復(fù)。應(yīng)“臺灣爸”的要求，將自己和兒子孫子們的照片寄去臺灣，讓“臺灣爸”首先熟悉，以便歸日在?？跈C場好相認。這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的，召榮一無所知?！芭_灣爸”回來了，那時候騙子們都喜歡在機場恭候，揣摩走出機艙的客人哪個模樣象“臺灣爸”，再變換著方言挨上去套騙。許多“臺灣爸”還沒望見鄉(xiāng)門就被騙得一無所有，復(fù)回被抓去臺時的光棍一條，赤條條地?zé)o牽掛，吊兒郎當?shù)臄_亂社會以發(fā)泄，救助機構(gòu)不得不支助他們返鄉(xiāng)探親以慰之。求個社會效益，也是人性化的表現(xiàn)?？沈_子們雖厲害，碰上召佑就蔫了，束手無策，一點法子都沒有，只有干瞪眼干焦急干跺腳的份。你說召佑加上五個兒子與成人了的孫子們，幾等于一個警衛(wèi)連，把個“臺灣爸”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fēng)，針插不進，水滲不入，里三層外三層的前呼后擁，銅墻鐵壁般的，安全級別不亞于國家元首。騙子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擦肩而過，簇擁而去，硬是沒有辦法，咬碎了牙，垂涎不已。即算召榮在場也不敢沖進去相認，召佑不叫兒孫們乘機把你當作劫匪揍扁了才怪，幸好這主意在家庭會議中剛一提出就被兒子們與唯一的女兒，綽號“黑姑”（因皮膚黝黑象木炭橔而獲此綽號，又因不幸太過花發(fā)冶游而早死，可能是死于性病，但那時地方風(fēng)氣還沒現(xiàn)在這么開放，人們沒往性病上想耳！是峨蔓地區(qū)一個著名的招手即來的花癡。）的堅決地否定掉，不然機場的人可就真有眼福飽看一場全武行啦。召佑獨吞了一筆巨款，出手驚人，一下子買五輛手扶拖拉機（等于現(xiàn)在的“奔馳”、“寶馬”）給五個兒子。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手扶拖拉機還算是奢侈品，從峨蔓拉客至木棠墟（十一公里左右）每人五毛錢，走一條坑坑洼洼的縣級泥土路。頓時將各級政府大力扶持大吹大擂的萬元戶們（誰也沒想到二十多年后的一句順口溜生生地把當時風(fēng)光無比的萬元戶們踩在地下碾壓：“萬元戶，困難戶。十萬元，剛起步。百萬元，算大戶。千萬元，真富戶?！焙Φ萌f元戶們臉皮發(fā)麻，都不好意思承認當時榮獲過萬元戶稱號，別人問起的時候什九都矢口否認或模棱兩可的支支吾吾以應(yīng)呢！有的甚或岔開話題，逃新冠似的，因為如今別人的笑聲已明顯帶有調(diào)侃嘲訕的味道了。）尤其是峨蔓地區(qū)第一個萬元戶陳賢圣的父親拋到了腦后不知多少公里，搞得在縣財政局上班，又被推薦到廣東財經(jīng)大學(xué)進修，風(fēng)光無比，前途看好的青年小伙陳賢圣都不敢邁入家門半步，逢年過節(jié)什么的都借口出差避而不回，覺得丟臉難堪，因為村民們總愛拿其家跟召佑家比。直至召佑和兒子孫子們不懂理財，以為“臺灣爸”是他們家阿里巴巴芝麻開門芝麻開門的那個藏寶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暴發(fā)戶似的大肆揮霍，天天都是大年初一，大魚大肉大排場，新衫新褲新襪鞋，驕召榮與平時勢利眼的村民們，把以前所受的惡氣吐出來，尋回心理補償，嘗一嘗作人上人的滋味。果真就把召榮氣得大病一場，住院治療兩個月零七天半強一點，花掉了好幾年積蓄在銀行里的心肝錢，血汗幣，那時候又沒有“新農(nóng)合”報銷，百分之百是自己掏的，出院了也還是氣鼓鼓的，跟住院前一般，好像沒治愈似的，特別是看到召佑擺闊的時候更是象氣泡魚，又若熱氣球，隨時有爆炸的危險，病體殆殆滴。召佑每看到召榮氣得要死的樣子和勢利眼村民們對他雞啄米般點頭哈腰，脅肩諂笑的神態(tài)，就大快于心，抑制不住地放聲大笑，震天價響的那種，若是在屋內(nèi)，瓦片也跟著作響哩！估計快意恩仇，莫甚于斯嚕！可惜好景不長，快日易逝，不久就開始趨向衰落，復(fù)回原始；賢圣也升官到儋州市大鎮(zhèn)白馬井鎮(zhèn)政府當了分管財貿(mào)的副鎮(zhèn)長和海頭鎮(zhèn)（儋州西部重鎮(zhèn)，面積最大，人口第三，僅次于那大、白馬井兩鎮(zhèn)。土地肥沃，風(fēng)調(diào)雨順，物產(chǎn)豐富，尤以漁業(yè)、蔗業(yè)為盛，儋縣四大糖廠之一的“海頭糖廠”即在其境內(nèi)，專門吞榨其所產(chǎn)甘蔗。距州治所在地那大九十三公里。解放前屬昌江縣；解放后不久進行縣級區(qū)域劃分而劃歸儋縣管轄至今。）分管農(nóng)業(yè)的副鎮(zhèn)長后才不再“出差”而經(jīng)?；丶?。扯遠了，拉回來，召榮見召佑與五個兒子一天開回五輛手扶拖拉機，霎時傻了眼，張開的嘴合不攏，懵了幾天，家人以為是顎骨錯牙或中風(fēng)抑面癱了呢！老婆還不放心地偷偷跑去南泉村與水漏村問“黑處”（迷信），又怕兩處的神靈不靈，竟不惜跨越木棠、中和兩鎮(zhèn)跑到新州大蘭村問聞名已久的吳鼎霄老婆。舟車勞頓，破費周折，花掉一大沓票子。因為她懷疑老公在大隊干部的位置上得罪多人而被他們許神作祟。待回過神來后，忖道：“此獠一貫來吃餐不見頓，都不曉大米長啥模樣，看到豆油都以為是敵敵畏，放的屁都沒有一點米油味；鶉衣百結(jié)，捉襟見肘，草繩腰帶，腳板吻地的。今年還除夕夜吃糖糕饃，初一早晨就燜薯，比乞丐還慘，咋來那么多錢一下子抖富，刺俺的眼？莫非老爹過世的時候，他是長子，有什么硬頭貨:黃金白銀袁大頭孫小頭龍紋銀兵仔銀之類的，交代于他，隱沒至今？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硬是理不出半點頭緒，找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他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大文盲沒想到竟飽嘗了唐代大詩人杜甫那“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的愁滋味。那幾天他的腦子異?；钴S，等于全年的用腦量，透支了不少，死了很多腦細胞，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徹夜難眠，苦不堪言，較諸曹操中的那頭疼病還厲害，因為曹操尚可找來華佗治；他所處的當世卻沒了華佗。認識的鹽丁三爸，小王屋有章又不敢用。打算放下不想啦！說不定是那獠帶他的徒子灰孫們在什么地方當響馬明火執(zhí)仗搶來的，想他干嘛！好好地養(yǎng)神，看他一窩子怎樣蹦跶，到底能蹦跶多久，是真金白銀還是錫箔紙錠，甚或是中和人打印的那粗糙，唔！還有近在咫尺的只隔一個上浦村和一個林屋村的那新村名聞遐邇的“太陽神”的爺爺綽號“老櫓”的二爸自己錘鑿出來自家用的更粗糙的那種（怪不得二爸與他獨子諢號“發(fā)榮爸”和獨孫“太陽神”祖孫三代老窮賊貧滴！原來是逢年過節(jié)燒的陰錢太過粗糙而致大不敬，冒出來的滾滾黑煙把躲在地府里的祖宗十八代嗆得鼻子都掩歪眼淚鼻涕都流干，跺腳拍掌地將他仨罵慘了也不知道，還滿懷喜悅的啥都不干專門坐吃日夜望祖宗保佑發(fā)大財哩！哄王坡，不，俺村有青笑掉牙了都還沒見發(fā)財好賠償呢?。硕加X有辱祖先的冥鈔也未可知呢！可千萬別中了那老乞丐裝神弄鬼的詭計，被他牽著鼻子走地捉弄，徒耗精神呵！只要自己沉得住氣，冷眼旁觀其幾個月，老乞丐到底是少林武當功夫抑或江湖把式花槍自然水落石出嚕！大多數(shù)是虛晃出來的蠟樣銀槍頭，用來繚亂人們的眼球，騙取勢利眼村民與親戚瓜葛們的巴討，吹拍以氣俺，遂其報復(fù)宿愿，尋求心理補償，找回一點平衡，用自欺欺人的方式維護那一點早已蕩然無存掃地?zé)o余剝落殆盡而仍自以為與身俱在和時共增及地同大的所謂尊嚴罷了。這么多年受俺的氣，老乞丐心理已經(jīng)極端扭曲了，恐怕早瀕臨迸裂邊緣啦！否則絕不會這么急于表演的。估計是這樣滴！八九不離十跑不過的。阿彌陀佛，但愿如此方好。正這樣的想著，忽見各村陸續(xù)地有“臺灣爸”回來，白（碧）沙穴，大橋的都回來了，龍門赤地、華坊的也回來了。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一巴掌拍到后腦勺上，猛叫道：“媽拉巴子，肯定是二哥被抓去了臺灣，寄信回來，匯錢回來，現(xiàn)在回來，都被此獠掩蓋了?！保ê芏嗳硕颊f這是老天，也是“爸公”，本地話一般管祖宗叫爸公對召榮的懲罰，是他應(yīng)得的報應(yīng)，誰叫他最發(fā)達的時候不肯照顧最困難的大哥一家一下。）急忙跑到郵電所問蒲保明，方悉原委?？衫鋺?zhàn)了幾十年，堅冰是容易熔解的嗎！即算俺愿意熔解那死狗現(xiàn)在變了鹿茸的老乞丐也不一定愿意呀！何況自己并不是真心愿意熔解，而明明是沖著“臺灣爸”的錢去的呢。不把自己羞辱得比戰(zhàn)國時期范雎羞辱須賈還慘上十倍才怪哪！肚里可撐船為官作宰的那兩位都這樣，矧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平頭百姓乎！算了，算了，不去討這沒趣啦！別說是鼻子灰，兜頭冷水，閉門羹之類的，恐怕現(xiàn)在都養(yǎng)狼狗守門啦?！芭_灣爸”回村了，帶回一大堆衣物，因為召佑信中老哭窮。面對小山似的衣物和眼睛瞪得銅鈴一般的族人親人，“臺灣爸”說：“不用分啦！誰穿合身誰就要吧，反正便宜不出外嘛！”召佑五個兒子，十四個孫子，老中青肥中瘦，哪件不合，哪有一件出外。撂下一個召榮與大小家人干瞪眼，干跺腳，干焦急，牙都咬碎了硬是不敢蹩近一步?！芭_灣爸”返回臺灣了，還不知道三弟仍在人間。（幾年后在臺灣彌留之際，竟毫不留戀，面對親人的追問還有啥遺憾？搖著頭說沒有，且露出欣慰的笑容，說現(xiàn)在得去陰間見三弟，是最大的心愿，死而無恨啦！三弟乃他幾十年來朝思暮想魂牽夢繞最為牽腸掛肚時時刻刻放心不下以致于幾回回夢里相擁抱的人呀，縱使老天再借幾十年也不愿活嚕，好不容易有此要去與三弟相見的機會，時毋再待，千金不換的，故而死的時候神態(tài)很安詳，樣子很幸福，心情很欣慰，笑溢臉上，呈蓮花座，成仙似的，悠悠而去，騰云駕霧一般。瞧，沒見面的兄弟情義即是這樣地深，應(yīng)了“相見不如思念”那句老話。）在村里的時候還特意叫召佑帶去三弟的墳頭（召佑胡亂指的一小土堆）上了三炷香，叩三響頭，擗踴一番呢。召佑還怕露餡，不得不硬擠出幾滴淚來，干嚎幾聲，心里卻樂開了花，一個勁地直喊痛快哩！另一件是新州鎮(zhèn)藤洋村的一個“臺灣爸”，聽先行返回的人講鄉(xiāng)里人如何如何地把“臺灣爸”當唐僧那長生不老肉來撕咬，全沒一點人性，遑論鄉(xiāng)情族誼嚕！后悔回鄉(xiāng)死啦！一開始還不相信，說是人家編故事哄他，目的是叫他不敢回去，好讓親族們罵他沒肝沒肺，無情無義，六親不認，九族毋知。好拿他當開心果消煩解悶，暢懷快意，以便身心健康，獲致延年益壽。因而不僅口頭上是決定不相信的，心里頭還不住地笑他們不會編造哩！無奈后來聽得多了（成語不是有“三人成虎”、“曾母投梭”、“眾口鑠金”么！恁誰也抵擋不住的，別說是“臺灣爸”那種處在社會底層的那么低智商的人。何況是事實根據(jù)，親身經(jīng)歷；而非憑空捏造，向壁虛構(gòu)呢！）心里不由疑惑起來，有時候半信半疑，有時候?qū)⑿艑⒁?，有時候悉信悉疑，有時候干脆不信也索性不疑?？傊?，猶豫了很久，心里直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欲回未回。最終熬不過鄉(xiāng)愁，但又不敢完全放心，被迫想出一條妙計，自認為是萬安之策了，急能生智嘛！老話不錯滴。啥子妙計呢？說來笑死人，竟扮成拾荒者，以測虛實，試真假。親族們按他信里約定的日子，齊聚村口大榕樹下恭迎。人人心里波濤洶涌，奔騰澎湃，幸福，自豪感周身蕩漾回旋，臉上洋溢著驕人的笑容，抑制不住，不時的笑出聲來。卻不料左等右等，跂腳伸脖，腳踝酸了，脖子累了，眼睛花了，日過午了，饑腸轆了，臉上浮現(xiàn)了饑渴疲憊的神態(tài)?！芭_灣爸”的影子還沒出現(xiàn)，卻只見一個撿破爛的老頭不時四顧，盤旋逡巡，欲前未前的樣子。好在不是“文革”時代，否則，肯定被懷疑為臺灣特務(wù)而被抓起來了。最后親族們實在等不得了，又饑又渴，可誰也不想退回家，都怕在這節(jié)骨眼上“臺灣爸”來了見不著，被別人撿了便宜去，忍著饑渴硬等，不由地胡思亂想起來，有的說，怕是走錯村了吧？有的說，可能是俺們看錯信里的日期嚕。忙派人回家拿來信給眾人細細地看，沒錯呀，白紙黑字明明地寫著今天呀！可笑被派去取信的那小伙子怕臺灣爸來了他不在場而被別人搶了頭彩，甚或沒自己的份，磨磨蹭蹭好半天才極不情愿地嘟著嘴用中國飛人劉翔跨欄和牙買加閃電博爾克百米沖刺的速度跑了去。不料途中絆了兩跤，鼻青臉腫的，右膝蓋擦掉一大塊皮，露出殷紅的肉，雙掌滿是泥跡。仍咬著牙堅持把信送了來。眾人肚里直叫，餓得等不得了，趕上前去，沖著那拾荒模樣的老人問：“老頭，看見有一個“臺灣爸”模樣的人走過么？”老人仰起臟兮兮的臉，眼角的眼屎黃澄澄的象燜米粒，幾乎要掉下來，但凝住了，怎樣搖頭眨眼也掉不下來。鼻孔還淌著鼻涕，嘴角泛白沫，牙齒黃里透黑，沙啞哀涼的聲音回道：“你們是來等臺灣爸的嗎？俺就是?！卑车膵屟剑”娙说念^頓時大了，馬蜂般四散開去，跑得比劉翔和博爾克還快，走非典似的。水落石出，患難見真情，一青年小伙屹立不動，俯下身子，將老人扶起，把頭埋進老人懷里，嗚咽起來，泣不成聲。好孬天成，與貧富無關(guān)，決定一個人的善惡似乎應(yīng)歸于先天的基因和后天的教育。小伙系老人侄子，放鴨為業(yè)，心地善良，念老人在外漂泊半生，親族們早就以為死了，生人齋（水陸道場超度亡靈的法事）都醵錢做了，牌位都插上神桌子與祖宗們接受子孫們祭拜十幾年嚕！今竟能葉落歸根，游魂歸來，實屬宗門萬幸，祖先有靈。避免了中華民族幾千年傳統(tǒng)下來的最為忌諱最為害怕的客死他鄉(xiāng)魂魄漂蕩無所依又沒法招歸的下場。將老人接回家里，贍養(yǎng)起來，為此把鴨子賣掉了大部分。老人方享到了一點天倫之樂，以為就此善終嚕！心底大慰，其樂融融，整天笑吟吟的，不食亦飽。暗自慶幸墳山風(fēng)水陰騭好，爸公（祖宗）們積德厚，出此賢侄，使自己老來有靠，正思忖著可能也是自己作過啥子好事所致呢！懷疑非獨前人余蔭也?？衫显捳f什么來著？不就是好筷難得兩雙么，一個月又十一天半三個小時五十九分強一點后（連等一瞬間好滿六十分湊它個整數(shù)圖個吉利都不等得嚕！這時間紀錄可是比太空艙中使用的冷原子鐘還準呢！不冤枉她滴?。├掀艆s耐不住了，由指桑罵槐到掀桌踹凳，摔碗飛碟（體育運動員擲鐵餅似的），不論丈夫如何地勸止，甚至哀求了也不改，非但不改，可怕的是竟適得其反，火上澆油，使她變本加厲起來，越發(fā)不可遏制。最后發(fā)展到戳著老人的鼻尖罵。老人由開始時的高興狂喜欣慰而悲哀悔恨懊惱，心里直罵自己倔犟硬頸，自作聰明，聽不進先行返回者的話，貿(mào)然回鄉(xiāng)，搵此狼狽。所幸的是侄子初衷不改，非獨不離不棄，反而呵護有加。那潑婦把矛頭轉(zhuǎn)向了丈夫，由罵而打，比起武來。到了這地步，即算是無知無覺的石頭人也呆不住了，臺灣爸顫巍巍地扶著侄子那因難受而痛苦得扭曲了的臉，說：“二嘎子，有龍肉吃俺也咽不下了，萬不能因俺而影響你兩口子的生活質(zhì)量。俺還是返回臺灣吧！那里有養(yǎng)老院，設(shè)施齊全，服務(wù)到位，無顧憂的。你的孝心俺全領(lǐng)了，以后有啥困難，寫信給俺，俺盡力的幫助你?！敝蹲悠怀陕?，卻毫無辦法，潑婦整天地反家鬧屋，攪得雞飛蛋打，滿地雞毛，狼藉不堪的，沒半刻安寧，自己尚可耐，不得不耐嘛！主要是波及了左鄰右舍，怨聲不斷，肯定發(fā)展到妨礙整條街坊，長此以往如何是好，不得不忍痛答應(yīng)老人返回臺灣的請求，一路哭著將老人送到車站，潑婦還在后跳腳拍掌地罵，說是送瘟神，送孤魂野鬼呢。又罵自己瞎了眼，嫁上這呆老公，豬八戒都不如，親戚族人誰都走避，唯獨他豬油蒙了心竅，把這真假莫辯無證無據(jù)的孤魂野鬼接家來，白供白養(yǎng)，做這虧本生意，有繼頂排隊也輪不到你呀！有的話你那呆樣也搶不過人家呀！人家那么好心扔下讓你去撿。說出去不怕人笑死。兩天后，侄子忽的收到一封信，是?？谕H賓館寄來的，說有一老者在250號客房逝世了，叫親屬趕快去善后。侄子痛哭著丟下正在放養(yǎng)的鴨子，衣服也沒換，匆匆地趕車上了?？?。強忍淚水跌跌撞撞地碰進賓館大門，差點給保安當作瘋子叉了出來。一番結(jié)結(jié)巴巴加手勢的解釋后方獲諒解，由服務(wù)員領(lǐng)到250號客房。穿過長長的走廊，卻頗感蹊蹺，疑惑滿胸：咋沒一點陰森氣氛，異常動靜？許是大城市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死滴！人們早已習(xí)以為常，以致于熟視無睹，見怪不怪，竟到了認為沒人死反而奇怪的麻木，不，變態(tài)程度了嚕！賓館里死個人沒什么稀奇吧，敲開房門，以為敲錯了，忙扭轉(zhuǎn)頭再看，沒錯，清清楚楚分分明明是250號；又以為看走了眼，咋的一個老者西裝革履，兩個美女陪著聊天，幾上擺滿名煙名酒名飲料，還有叫不出名字來的各色名水果。以為是自己找錯了人，忙把身子縮出房門，打算要走，猛聽到自己再熟識不過了的聲音在叫：“二嘎子，進來，走什么呀，不認得伯父了嗎？”二嘎子霎時魂飛天外，七魄出竅，以為被走無常帶進了酆都城，身子篩斗一般，噤不能聲，頭腦一片空白，暈眩起來，搖搖晃晃，直覺雙膝發(fā)軟，不聽話的險些彎下，幾要摔倒，尿褲了也不知道，卻奇怪的是還知忙撐住廊壁，不料用力過猛，撐碎了一個壁燈，玻璃扎掌，“哎呀”一聲猛醒過來。轉(zhuǎn)念一想伯父咋地這么靈，還沒入土就顯靈，認出己來，看來想跑也跑不掉了，自己為啥來此，不就是為伯父善后嗎，跑啥呀？縱如此想，也還是怕，怎么鎮(zhèn)也靜不下來，一顆心不聽話地突突跳，抖抖索索的蹩了進去，擦擦一路風(fēng)塵兼悲傷難抑車內(nèi)不敢當眾放聲而引發(fā)淚水倒流入內(nèi)飲泣過度而殊顯疲瞇略覺暈眩頻頻出現(xiàn)了昏花的眼睛細瞧，不禁地心里猛叫一聲：“媽呀！活生生的伯父嘛！死什么呀？不是成心胡弄俺嗎？老年癡呆還是神經(jīng)出問題，抑被啥子孤魂野鬼凴附?”伯父看著他癡呆的反應(yīng)不過來，笑瞇瞇地說：“二嘎子，俺沒死哩！俺騙你來是為了報答你，跑什么呀！不如此那幫勢利眼不就一窩蜂地跟你來去，還能報答你嗎。俺聽先行返回的人講，不敢相信，但又不敢不信，故而扮成拾荒者以測真假，果不其然，人心已見，不可收拾，幸好有你這么一個天生好心的侄子方不虛此行，也是此行的最大收獲，俺已心滿意足了。亦算是宗門有幸，留此善脈，不然全黑心眼沒臉皮了還成話嗎，傳下的子孫后代還能要嗎，不都一個個發(fā)展成六親不認沒廉沒恥明火執(zhí)仗的強盜去，不，不如強盜，強盜還認親哪！很多人是為了親人迫不得已才當強盜的。”““臺灣爸”講到此，泣不成聲，顫抖不已，好一會方接著道：“俺再也不回來了，給一點錢給你回家創(chuàng)業(yè)，有啥困難寫信告訴俺，俺盡力而為。”侄子百般推卻不得，只能接受。應(yīng)了那句古語：無心為善，方是真善，必有不虞之報；有意作善，實乃假善，定無妄覬之獲。又道是非此則無以顯，清乾隆時主修《四庫全書》的大才子紀昀（曉嵐）于度假中在他那純粹是為了消煩解悶而信筆由衷的《閱微草堂筆記》里有一則故事末尾總結(jié)曰：“事太便宜，便有不便宜者存。”無名之福，必肇禍基，“天欲禍之，必先福之”，讓條件給之暴露善惡，然后報之嘛！亦系孟子“國人皆曰可殺，然后殺之”之義也。蘭訓(xùn)鄉(xiāng)靈山村一臺灣爸，三十九年后回來，警惕性特高，為防不測，現(xiàn)鈔都掖在武師練功扎的寬皮帶里，絞線縫住，拎一密碼箱作幌子掩護。經(jīng)過祠堂大門，陡然心動，不覺悲從中來，淚水不聽話地奪眶而出，瀑布一般飛流直下，不能仰視，幾不可支。竟抑制不住祖宗情，暌違半甲余，故鄉(xiāng)幾春秋，人異物非，唯有祖宗依舊，依稀夢里。轉(zhuǎn)身放下箱子，膝行入內(nèi)，叩頭上香，久久凝望，熱淚滾頰，哽咽無語，不知說什么好。好大一會，又叩三個響頭，轉(zhuǎn)回身，膝行而出。到門檻邊，頓時傻了眼，呿不能合，密碼箱不翼而飛。乍還以為是自己淚眼朦朧看走了呢！為此還特意擦上幾把趴到門檻上用手摸，確鑿沒見了才回過神來，難道是祖宗顯靈收去以告知俺知道俺回來了，還是作了什么怪啦？仰頭一看，不覺驚出一身冷汗，腦門濕漉漉的，一摸，媽呀！汗涔涔下，淋雨一般。三十來個小伙子虎狼似的環(huán)伺祠門，枵腹盻盻，虎視眈眈，有的已扎開馬步，挺胸收腹，吐信若蛇，作勢要搏的樣子?！芭_灣爸”一陣暈眩，忙問他們要作甚？異口同聲說奉村長之命特來保護臺灣爸安全?！芭_灣爸”歸鄉(xiāng)日多，針對“臺灣爸”的坑、蒙、拐、騙、攘、搶、偷、盜等案件日益增多，地方不靖日甚一日?！芭_灣爸”以為是從哪冒出的地府鬼卒或從天而降的靈霄神兵呢，一點聲響都沒有，歷史悠久名震寰宇的美國“三角洲”特種部隊和屢立奇功聞之色變的海豹突擊隊（該隊執(zhí)行的最著名的一次驚天任務(wù)是2011年5月1日從本土乘“阿帕奇”武裝直升機越洋萬里奔襲阿富汗、巴基斯坦交界處的全球頭號恐怖分子拉登藏匿點，將國際刑警A級通緝犯，美國政府懸賞五千萬美金，逃亡10年之久的911恐怖襲擊的制造者，世界級恐怖教父本·拉登擊斃。成為奧巴馬總統(tǒng)連任的主要推手。）也沒這么神速，消無聲息呀！轉(zhuǎn)念一想，興許是祖宗為自己虔誠所感，顯靈派來保護自己的吧？但無論如何也不敢接受這樣的“部隊”保護，一個個匪樣的都寫在臉上，傻子也看得出，矧俺非傻子乎。急忙借口解手，一溜煙地鉆入灌木叢中。“特種部隊”信以為真，不加注意，以為他人生地不熟，跑不了的?！芭_灣爸”貓著腰拐上來時的那條土路，攔住一輛趕木棠集的正三輪車，如脫虎穴似的逃離了自己三十九年日日夜夜朝思暮想魂牽夢繞的村子，逃離了歸心似箭即將邁入的家門，逃離了迫在眉睫的危險。返臺后直后悔不聽先行返回者的話，冒此一險，果不其然，幸存戒心，預(yù)作防備，才得僅損一空箱，現(xiàn)鈔安然無恙。每想起心里就發(fā)怵，人問何以返回這么快，三十九年暌違，難道就沒一點舊可敘嗎？即算是沒肝沒肺的石頭人也得敘上幾個禮拜才夠呀！“臺灣爸”把頭搖得象貨郎鼓，一臉羞色無奈地說：“別提了，俺都不好意思講，他奶奶的媽拉巴子，爇一炷香出來就不見了密碼箱，還說是來保護俺的呢！不速返恐怕骨頭都撿不回??！”“臺灣爸”一個侄子心有不甘，一溜煙地跑到蘭訓(xùn)糧所請主任鄧卓才（他鄰村項宅村人）代筆寫信給“臺灣爸”。鄧正在麻將臺上酣戰(zhàn)，放不下手，叫他口述，待打完牌再替他寫；他不肯，堅持要鄧暫停打牌當著他的面替他寫就。鄧拗不過他，無奈的只得撂下正要和的“長城”，趴到辦公桌上，戴上老花鏡，嘟著嘴，鋪開信箋，飽蘸墨水，聽他一句一句地念，一字一字的寫，還沒寫完，僅露意思，竟忍俊不禁，噴起飯來。原來那侄子信里向臺灣爸要錢，卻死要面子，不肯直截了當?shù)卣f，拐彎抹角硬充好漢，說什么：“爹，俺最窮，但是俺最有志氣，從來不向人借過錢；你有錢就寄些來?！编嚀u著頭說沒文化的人又想當婊子又想立貞節(jié)牌的樣子真好笑，可惜當時沒人在場跟俺分享。至今仍是他的主打說笑節(jié)目，壓軸戲，消煩解悶，暢意爽神，健身康體，裨益無窮哩！關(guān)于臺灣爸回鄉(xiāng)探親被詐騙受榨宰等事件，上世紀1989年中旬大概是5月份的某一天吧，筆者曾親歷一樁：那一天上午，筆者到車站（那大老車站，縣供銷聯(lián)社對面）乘車下木棠上班。車將開啟，坐我前面一老者忽地站起叫司機稍等，他一個朋友下去買東西還沒上來。最終超時太久而開了。一路上老者默默無語，忐忑不安，到中和（那一年洋浦直達那大的疏港公路剛開工不久，還沒通車，班車經(jīng)過中和。）的時候他驚叫停車，要去派出所報案，他袋里的錢物不見了。旅客們方回想起他上車的時候有一鄉(xiāng)下人模樣的中年男子陪送，草帽遮住半臉（當時可沒覺得有什么蹊蹺，如今想起來帽檐壓低到了遮住半邊臉的程度本身就是心里有鬼發(fā)虛而不自覺的本能表現(xiàn)，一副鬼祟的樣子了?！芭_灣爸”仍絲毫不有所警惕，旅客們亦沒一個警覺。案發(fā)后只會空嚷嚷，爭相說早懷疑那人不妥啦！果不其然。俺國人什九馬后炮，事后諸葛亮??！包括俺在里面，記得當時嚷得最厲害的就是俺呢！儼然十九世紀英國著名懸念探案小說家柯南道爾嘔心瀝血所塑造的那個風(fēng)靡全球傾倒世人的神探福爾摩斯似的，又仿佛那個真實的久已享譽海內(nèi)外的華裔神警李JUE CHANG一般。現(xiàn)在不時地想起來臉上尚不聽話的陣陣發(fā)燙哩！可不怍乎?。┌差D他坐下后屁股都沒跟他落座，只是站著稍躬將嘴附在他右耳邊嘀咕幾句又下車去了。原來那人是騙子，專瞄準他這樣第一次回鄉(xiāng)的“臺灣爸”下手的。騙子謊稱是他的同鄉(xiāng)，是鄉(xiāng)親們選派來接伴他的。暌違三十九年，初踏故土，人生地不熟，鄉(xiāng)音亦改鬢毛衰，懵懵懂懂地歸心似箭，無暇細想，遑論警惕。筆者才注意到老者大概七十來歲模樣，微胖，樣子明顯不是本地人，袋帶上系一小牌，上寫：許賢才，原來是中和鎮(zhèn)靈春許宅村人。不曉案子破得否？估計不可能了。回鄉(xiāng)的臺灣爸無一幸免都被當作唐僧肉來咬，一個個張開了血盆大口嚴陣以待。雄爸卻思想僵化，不與時俱進，頭腦早成了毛主席說的花崗巖，還虧是毛主席的兵哪！一路上沉浸在鄉(xiāng)情族誼的想象中，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休息大大的不好，卻不顯倦容，相反的興奮異常，跟小孩似的，哦！對了，返老還童，俗說老人變小孩，即是這個樣子。自己即將撞入虎口了還不知道，還樂顛顛地一路沉浸在幻想出來的鄉(xiāng)情族誼中，好不可笑也。也難怪鄉(xiāng)親族人這樣對待他，他本身就不是因思念他們而回鄉(xiāng)的，而是煩悶至極將生出病來了才來找他們解悶尋開心的，不撕他咬他誰還有那閑工夫陪他嘮嗑解悶，開他老心，耽誤勞作的損失誰補償，他手握大權(quán)日夜有人圍著轉(zhuǎn)的時候干嗎不想到俺們，等到退休了枯坐悶極幾要干癟了才想起俺們，要來尋俺們開心，延他殘年益他荒壽好耗費國家退休金，又博得好名聲。這傻大頭俺們可不當，別老把俺們住在農(nóng)村里的人當傻子，仿佛個個是干沖二挨，排浦區(qū)二，峨蔓長佐，木棠永公和北岸李村那FANG ZHU與中學(xué)敲鐘二哥伯，喔！差點忘了，看俺這記性，險些讓他逃過：蘭訓(xùn)那聞名遐邇打小乳名叫“臭女”等人渣物滓腦殘廢品似的白供胡弄，頤指氣使，清明什么的拎那幾只大種雞回來哄三勾二扭們替墳?zāi)古G棘，鏟荒草，培泥土。把俺們當二挨區(qū)二，長佐永公，芳珠二哥伯，俺們把你當臺灣爸，唐僧算抬高你呢。大城市里找人聊天解悶不也得掏腰包嗎！趙本山宋丹丹表演的《鐘點工》小品沒看過嗎！雄爸真是老昏了頭，一肚心思要風(fēng)光過“十二指”，彼一時此一時的道理都不懂，1976年上旬是什么時代，是國門久閉人腦被洗一片空白舉國瘋狂的時代，對啥事都感新鮮驚奇，好奇心特強的時代。蒲公才那兩手各駢的一指，本是進化未完的一種返祖現(xiàn)象，很自然的。但那時民智未啟，混沌蒙昧。解放才二十四年，百廢仍待興，幾千年的封建傳統(tǒng)神道等迷信意識仍很嚴重，充斥著人們的思想，塞滿人們的頭腦，更能產(chǎn)生極其濃厚的神秘色彩，勾起更大的好奇心，加以計劃體制一刀切，人們功利心沒那么強（國人普遍均有不怕貧窮，只怕不平均的傳統(tǒng)心理，特別是草根大眾表現(xiàn)得尤為突出。只要大家都一樣，心理就能平衡，就自然地心安理得，就能食得甘味睡得香甜，天大的困難都不怕，挺得過挺不過沒問題，且還能樂呵呵滴！幸福感忒高，不，指數(shù)，幸福指數(shù)得用天文數(shù)字才能表示，只可惜是精神的，而非物質(zhì)滴！歷代的起事者就是抓住民眾的這種心理以作冠冕堂皇義正辭嚴的號召或慷慨激昂別有用心的煽動滴！從他們最終都歸于失敗的結(jié)果來看莫不如此，只是起事的時間長短規(guī)模大小烈度強弱不同罷了。如宋朝的王小波、李順就開門見山：“吾疾貧富不均，今為汝均之?！毙Ч⒏鸵娪?，應(yīng)者云集。）鄉(xiāng)情族誼比較濃。因而他回鄉(xiāng)引起萬巷人空觀者如堵實乃自然而然的事，絲毫沒有人為的痕跡。把看到他當作一種享受，一種滿足，一種榮耀，都爭先恐后地以先睹為幸。有誰看不到，那可是一輩子遺憾的事，人前抬不起頭來的。何況官階不在同一級別，影響范圍大小不等，更主要的是時代不同，改革開放已二十多年，社會早已多元化，思想隨之復(fù)雜化，人們放眼四海，胸懷全球，見多識廣，都無需督促無師自通自覺的響應(yīng)偉大“設(shè)計師”的“以經(jīng)濟建設(shè)為中心”的英明號召，埋頭苦干，心無旁騖，爭先恐后的，哪有閑功夫閑心思去打探他雄爸是啥子紅小鬼老革命老干部，人人咸謂跟自己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哩！時代人心均翻天覆地了，雄爸那老腦瓜子仍凝固在毛主席時代里，沉浸于自己昔日榮光中，一路陶醉，盲目興奮地轉(zhuǎn)不過彎來。這一行不就注定了他必定要慘遭古來多少自以為有名的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的下場了么！沒有了計劃體制時代的單一懵懂，混沌蒙昧，現(xiàn)在即算是毛主席他老人家重生踢破水晶棺咚咚咚地大踏步走到街上，也產(chǎn)生不了觀者如堵的現(xiàn)象啦。雄爸不明就里興沖沖地踏進里門，族人們擠破了門楣，每人見面禮幾千至幾萬不等，按五服親疏而定，卻有一例外。重輝與雄爸是最親的，前面講過他諢號“無聲”，不善言辭，更不會諛辭。老人變小孩，返老還童，心智退化，是要人哄著逗著捧著開心的，雄爸回鄉(xiāng)的目的是啥？不就是奔著尋開心而來的嗎！因此雖得了四萬塊錢，卻遠遠不夠一個五服之外的叫豪伯的“二姐媽口”得的多，且沒人知道確切數(shù)目，因為“二姐媽口”直接就把雄爸裝進了口袋，變成了隨身取款機。雄爸踏進里門被族人們圍得水泄不通的時候，重輝還奮力駕著他那只賤價賒來的隨時可顛覆的破船在村前三碼遠的白水渡撒網(wǎng)，要等到下半夜收網(wǎng)了才得回來。民風(fēng)不古，治安欠佳，盜網(wǎng)偷魚等事經(jīng)常發(fā)生，盜賊們駕著小船拿著“魚炮”（炸魚用的，但盜賊們拿的大多數(shù)是用作幌子的假的。）裝模作樣地尋找魚群，其實是專門伺察困極打盹的人好下手滴！此前村里就有好幾個頂不住疲憊剛一合眼不到三分鐘的樣子睜開就一切歸零了呢！還沒來得及痛恨盜賊罵他們幾句解一下氣，就被老婆劈頭蓋腦地罵了個狗血淋頭，分不清東南西北；村民們暴風(fēng)驟雨般的笑了個七魄出竅，弄毋明上下古今，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都不敢反顧，一個勁地奔，巴不得早逃離凡塵煩惱界呢！傷口撒鹽都形容不了萬一，均恨無地洞可鉆，恨不得蹈海而死哩！可惜皆習(xí)水性，加之生之本能在關(guān)鍵時刻總是不自覺地作祟，因而總不能如愿耳！上吊抹脖投崖服毒等又太痛苦，不敢為，故而茍延至今爾！看著那幾個的不幸遭遇，不寒而栗，透心涼直涌，冷汗不聽話的沁出，濕胸浹背，禁不住地觳觫抽蓄，發(fā)羊癲似的，好在是在海里，遇人詫詢的時候就推說是在海里浸泡的，搪塞過去。順理成章，一點破綻都不露。凡此種種，怵目驚心，他重輝即算是累死了也不敢合目??！那時又沒有手機等通訊工具，即算有他也用不上，只顧一葉舟“出沒風(fēng)浪里”地討生活，當他下半夜一身疲憊邁著灌鉛似的雙腿踉踉蹌蹌跌跌撞撞趔趔趄趄少林醉功一般拎著少得可憐的幾尾魚碰進家門的時候，雄爸因舟車勞頓身乏體倦眼皮鉛垂懶腰頻伸哈欠連連早就呼呼進入黑甜鄉(xiāng)去向列祖列宗報到了，因睡得過死，不僅尿把膀胱憋破了不知道，還差點爬上唐代詩仙李白所說的夜臺呢！而在這空隙的當兒，“二姐媽口”早就把他說得滿身不是一文不值，說他“南司”下馬后賦閑在家，身無長技，大吃懶惰好逸惡勞，又死要面子不肯改行（“二姐媽口”也真是的，無視重輝已經(jīng)無行可改了也還特意不忘強調(diào)他“不肯改行”以加重他的死執(zhí)與頑嚚，證明他已不可救藥，完全是自找死地。目的自然是使雄爸對重輝更加反感以致于厭惡，最好是直接就憎恨、仇視，引以為恥。這樣就達到《孫子兵法》所推崇的“上兵伐謀”和“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嚕！嘻！可別小覷他“二姐媽口”一介布衣蟄居小漁村蓬門陋巷哈！令多少人頭大不已望而生畏的中國古代，至今仍無以軼之而被一直奉為兵書戰(zhàn)策瑰寶圭臬的上古奇書《孫子兵法》可是手不釋卷的哩！孔子那“韋編三絕”尚嫌遠遜，因為他吃飯時間也擺在桌上，吃一口瞟一眼，拿《漢書》下酒的那一位見了他都得甘拜下風(fēng)，自愧不如呢！下酒算啥？又不能頓頓喝，且可喝可不喝；飯可是一天三頓免不了的?。〕龊４螋~也擺在船板上，搖一櫓就瞟一眼，甚至睡覺了也掰開書脊蓋在臉上，睡著了也在看。古今中外有如此勤奮的么！空前定了，還敢懷疑不絕后么！真是高手在民間，兵家隱茅廬啊！諛詞泉涌馬功了得的“二姐媽口”之“光榮”綽號豈浪得乎！重輝此生碰上他可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尤其是在落魄的時候，更是霉到不知道怎樣講給人聽啦！天底下竟有這種人，哈！笑死了。）當泥水匠，僅靠老婆給人“三十塊錢拎灰桶”維持生活，可這灰桶又不得常拎，搶拎的人太多，老婆年老體衰，經(jīng)常搶不過人家（除非她馬上死去轉(zhuǎn)世投胎變成曼妙婀娜風(fēng)情萬種的美少女重新做人，否則是永遠搶不過人家了。多少風(fēng)韻猶存的半老徐娘主動地與大大小小各種各樣包工頭們眉目傳情投懷送抱都搶不到一只灰桶，“黃臉婆”還不望而卻步，那可真是太不知趣啦！這可是比被“牛頭”詐騙那事件本身還難堪哩！這種人就是愛走極端，精神分裂似的，這么淺的道理都不懂，唔！忘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是她們這種人最為鮮明突出的特征了哈！而且大多數(shù)時候是唯一的呢?。坝信抻枘嗨?，不嫁是咱岳娜蠢，嫁而等哥照顧儂，三十塊錢拎灰桶。要儂做工不做重，替哥夾火拎煙筒……”一首儋州調(diào)聲《泥水工》唱盡了泥水工們的社會地位和吃香程度以及婚娶趨向。如此情勢下，還有他那“黃臉婆”的份嗎，只能給那些砌火爐頭，壘雞窩鴨圈的打打下手而已，而這也是不經(jīng)常得干，因為火爐頭，雞窩鴨圈等無論多么的簡單原始粗糙（只要實用即可）一用起碼幾十年，不是即時就壞，更新?lián)Q代的時間不短，等到幾十年后再更新，自己早就改地方到陰曹地府了，而陰曹地府是不吃人間煙火的，用不著火爐頭，雞窩鴨圈等。即算那時不到陰曹地府，也是老躺床榻，眼眊齒豁，動彈不得，只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作人瑞就作人妖，作累贅是不用懷疑的了。因而生活日趨窘迫卒至不繼斷了炊煙。重輝不得不四出告貸，親戚朋友瓜葛薯蔓深交的淺交的剛認識的似認識的發(fā)展到最后不認識的都借了個遍，以致于大家一看到他都把他當作迎面駛來的汽車來避，當作零三年肆虐的非典來走?，F(xiàn)在一身債到頸，說不定已經(jīng)沒頂了。雞未啼債主們就在門口排成了長隊，跟上世紀四八、四九年國民黨崩潰前夕銀行門口擠兌的人潮一樣洶涌。重輝不得不四出換地方躲著睡，否則氣得失去了理智，恨得咬碎了牙齒，眼睛紅得象鴿子眼和熟透的椋樹果，又如浸在雞尾酒里的櫻桃般的債主們是會把他撕爛的，可能比碎尸萬段，凌遲剁刀還慘。別恃是窮命人家不要，狗命人家還要哪！“二姐媽口”一席話，說得雄爸不寒而栗，雞皮疙瘩似小瘡，汗毛倒豎，渾身啰嗦，牙齒打戰(zhàn)，說不出話來。還沒見面就不想見了，心里一個勁地直后悔事先通知了他。就這樣，重輝還沒見到雄爸的面，就被“二姐媽口”諑得體無完膚，形象全無，在雄爸心里大打折扣，下場可想而知了。“二姐媽口”又大展諛辭拍功，把雄爸拍到了云端，飄飄悠悠跌跌蕩蕩的下不來，早忘了五服不五服，親疏不親疏，直摟著“二姐媽口”喊好族人，幸好有您，方不虛此一行。于是飲食起居，錢財出納自然而然地由“二姐媽口”掌管。買少報多暗中克扣等自不在話下。 “二姐媽口”還怕重輝拎那幾尾魚去討好雄爸，趁他不留神，偷偷地拎去喂了自家的那只大花貓，心里才踏實，專心致志地哄討雄爸，排擠重輝，牢牢地將雄爸攥在手心，當作不用密碼的信用卡。重輝與他那“黃臉婆”只能干瞪眼，干跺腳，干著急地說不出話來。直到雄爸啟程返回肇慶時叫他去一次性給了四萬塊錢，叮囑他千萬要保密別讓債主們知道，好好地運用創(chuàng)業(yè)過生活。搞得他如墜五里云霧，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不知此話咋講。但又不好細問，怕惹惱雄爸收回錢去，只能嗚嗚喔喔雞啄米般地點頭，轉(zhuǎn)頭就跑回家掖到被窩里，拿針縫起。連歡送酒也不去喝，防“二姐媽口”看到他眼饞而攛掇雄爸拿回。雄爸終于返程了，飲食起居剩下的物品悉數(shù)給了“二姐媽口”，連二層樓的鑰匙都給了他，由他日常使用，其他人不得踏入半步?！岸銒尶凇绷嘀€匙示威似的在歡送的人們面前搖了一圈才裝進口袋。一路舟車勞頓自不必說，前腳剛邁進客廳，氣還沒喘一口，汗還沒抹一把，接踵而來的是一個諢號“瑞叔”的族人和他的弟弟義雄，兄弟倆見“二姐媽口”五服之外竟比他們五服之內(nèi)的得了很多，心有不甘，氣得要死，兄弟倆一商量，決定尾隨雄爸到肇慶，向他要錢。雄爸轉(zhuǎn)過頭來見是他哥倆，笑問干嗎特務(wù)似的，要來何不明說一路搭伴不是更好嗎，偷偷尾隨搞什么名堂？兄弟倆嘿嘿地干笑幾聲，異口同聲說是剛有人邀他們出股造船，還差一點錢，在鄉(xiāng)里來不及說，就不辭勞苦緊緊張張地跟著來了，無論如何多少給點回去造業(yè)。雄爸一聽氣不打一處來，鼻子氣歪肺氣炸，掄起拐杖就砸。十三歲的孫子放學(xué)回來，聞爺爺聲音，直奔廳上，猝不及防，左頰中一拐杖，雙手緊捂著啕嚎大哭，兩眼淚奔地懵瞪雄爸，不曉一向慈祥特別疼愛他的爺爺為何如此暴怒，腳不點地的跑去告訴爸媽。雄爸見誤傷了心愛的孫子，氣上加氣，吼聲如雷，跟西班牙斗牛似的，把拐杖掄得呼呼響，直逼哥倆，兄弟倆忙猴縮魚缸后。只聽砰砰兩聲，兩只魚缸應(yīng)聲而碎，玻璃碴子飛濺，金魚亂蹦。那可是雄爸不惜花高價買來精心侍弄藉以消遣解悶的，而今竟毀于自己手中，都是這狗娘養(yǎng)的族人兄弟財迷心竅覬覦自己腰包惹的。雄爸氣極頭昏，腳步凌亂，右腳踩到一只金魚尾，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待到站穩(wěn)腳跟喘著粗氣略微定下神來，掄起拐杖又要出擊，兄弟倆早飛奔出去，一眨眼沒了蹤影。撂下一個雄爸在廳中稱雄，一迭聲地罵：“還敢來不？還敢來不？看俺收你命，媽拉巴子，個個把俺當唐僧，當臺灣爸來撕來咬，良心喂狗。在鄉(xiāng)的時候俺忍氣吞聲，以為俺不知，好欺蒙，但不論如何好欺蒙，也不能欺蒙到家里來呀！這還能認嗎，族人不族人鄉(xiāng)親不鄉(xiāng)親而罷啦。媽拉巴子。”把他倆攆了出來。倒在沙發(fā)上，氣咻咻的吹胡子瞪眼，自個兒的罵，過午了還不吃飯。回鄉(xiāng)好不容易得來的好心情剛到家還沒來得及與家人分享就被這哥倆攪黃了，兀的不氣煞人也么哥！兀的不氣煞人也么哥！
兄弟倆抱頭鼠竄，一口氣跑到那大，晚了趕不上班車回家，又不舍得打的，不舍得開房吃飯休息，蹩到農(nóng)貿(mào)市場買了幾把收市菜（村人挑上來的那種，賣不完就倒掉，半賣半送的，極便宜的，尤其是市場要關(guān)門的時候，故叫收市菜。）到工會給“酒?！背?，換取“酒?！绷羲抟煌怼２穗葠罕?，“酒福”不滿，臉色由晴轉(zhuǎn)陰，烏云翻滾，將起風(fēng)浪。兄弟倆頓感黑云壓城城欲摧，深恐刮起颶風(fēng)把他們吹出，趕忙破口大罵雄爸吝嗇無情，勾起“酒?！钡暮闷嫘模跛奈缚?，也算是拿雄爸作下酒菜了。古人不也是有拿《漢書》下酒的么！那種太雅，屬文士們的把戲；俺們粗人學(xué)不來，就來個俗的與它并峙吧！俺國的傳統(tǒng)習(xí)俗不是有雅必有俗，缺一不可，雅俗共賞的嗎！“酒福”到底不滿哥倆那幾把收市菜，越想越覺得自己吃虧，“還不夠俺炒菜的油多錢哪！還有鹽，那可是政府剛大力宣傳推廣還沒正式上市是俺找俺替他搬運了不知多少私鹽的跟俺一樣工資還不是財撥的市鹽務(wù)局局長CHANG XIN DE的后門才好不容易買到的比本地最好的鳮尖米還貴得很的碘鹽哩！你以為是一般的鹽么？說不定這兩個絕配一般的災(zāi)收鬼打認為是“小爸”（重輝）吃的那種工業(yè)用鹽呢！真是名不虛傳的災(zāi)收鬼打。到底是先有他倆才有這名稱還是有這名稱了才生出他倆來證實，估計是先者吧！看俺“小哥伯”當過兵的人是吃那種鹽的人嗎？還不算上淘米洗碟碗和他倆洗澡用的水錢，煤氣錢，住宿一晚，按東門街家庭旅館鴿子間最低價格也要二十元。俺的住宅雖在四樓頂層替人家作隔熱層，但也是一廳兩房一廚前后有陽臺的那種呀！雙人一晚最低價格也要一百元。幾把收市菜和罵雄爸幾句就能打發(fā)啦！愈想愈氣，輾轉(zhuǎn)反側(cè)，徹夜難眠，索性一股腦抖了出來，才為人所知，大白天下。葛朗臺碰上夏洛克，不出故事才怪哪，如果再加上《死魂靈》里那老地主，那故事就更精彩了，更加引人入勝啦！不上演《三國演義》才怪哪。
可笑重輝一肚心思指望要靠那四萬塊錢給兒子找工作，卻生生的被“牛頭”這該千刀萬剮的流氓爛仔死蛇爛蝎拆爛污下九流的小癟三騙去花了個爽，打了水漂不留痕。自己都還沒數(shù)清哪！就沒了蹤影，打官司都沒證據(jù)。這還在其次，可暫撇開不顧，更氣死人的是黃臉婆死要面子說怎么也不肯讓他宣揚出去，咬牙緊捂著，一絲氣也不漏，打落牙齒往肚里咽，人家啞巴吃黃連僅是有苦說不出而已，他卻非但說不出還要得裝笑臉哩！且又明明不是啞巴，屈憋之甚，有逾斯乎！長此以往，非死則瘋矣！這又還在其次，關(guān)鍵的是雄爸問及，該如何回答呀？要知道那時候四萬塊錢可造出許多的業(yè)藝來的，卻眼睜睜看著“牛頭”吞了不留些，問黑處（迷信）都問不出。這是報應(yīng)，巧妙得很，冥冥中自有主者。懂他底細的人說，重輝跟他老婆背叛一戶人家，原來他們的孩子小的時候沒人照管，不得不抱去請那戶人家的老婆照管，自己好干生產(chǎn)隊的工掙工分，那戶人家是村里唯一的非農(nóng)戶，沒農(nóng)活可干（好幾次閑不住嘗試著開荒干以補貼家用，因為孩子多，困難，僅靠在清水衙門稅務(wù)所里的父親那點微薄的工資養(yǎng)不了，日子過得緊巴巴滴！可都不幸地給當資本主義尾巴割掉了。后來母親冒死在一塊因靠近海邊潮汐時海水進入而被生產(chǎn)隊廢棄不耕的田里播種稻子，才勉強捱過那段半饑半飽的苦日子。）有的是大把用不完的時間。后來那戶人家看不慣“勞大”家族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為患鄉(xiāng)里，特別是“長齒”誘奸村里人家的媳婦，不得不站出來維護正義，主持公道，說公正話，跟“牛頭”們結(jié)梁子為死敵，吵罵要打架的時候重輝捏著石塊偷偷站在那戶人家戶主的背后躍躍欲試，不，蠢蠢欲動要砸那戶主后腦勺（他當然希望一砸即死，功效立現(xiàn)莫甚于斯嘛！獻媚之速亦無過乎此嘛！至于回報能不能立時到來那無關(guān)要緊嚕！因為即使馬上兌現(xiàn)也無承受者呀！孩子們不是還小么！還沒到法定工作年齡么！到的時候工作自然會來滴！這么大的功勞他“勞大”以后能說忘就忘，當沒即沒嗎！這可是天地共見，鬼神同監(jiān)，比東漢楊震那聞名中外擅譽今古夤夜里的“四知”還多出“兩知”來了的功勞喲！他“勞大”敢有意忘之，不怕俺還不懼天地鬼神雷公電母等誅之祟之殛之？村民們和地方上的人背后指點議論對他齒寒還在其次，裝聾作啞充耳不聞，臉皮厚一點心腸黑一點就得了，無大礙滴！關(guān)鍵是前面說的那三“之”。一“之”即可斃命，何待二“之”三“之”。如此神人共鑒，他敢忘嗎！重輝一心只想著子女們的啥子前程，將老話說的“人若不要臉，鬼神都害怕”的真理拋到了腦后，而于他大不幸的是他寄予厚望急于表功的“勞大”即是老話說的這種“鬼神都害怕”的“不要臉”的人。冥冥之手把他倆撮在一起，演出了一出精彩絕倫的現(xiàn)世報大劇給人們免費觀看，等于是揪出他倆現(xiàn)身說法進行教化了呢?。┮源吮砉?，討好“牛頭”們。好讓“勞大”以后要他孩子們?nèi)プk公室上班，領(lǐng)財撥工資，好驕村里人，還有希望當領(lǐng)導(dǎo)，作人上人。周圍人就再也不敢瞧不起從而欺負俺家了?？纯矗⒆觽冞€那么小，他就預(yù)見到他們的前程嚕！為他們鋪就了今后要走的路，而且決定是該這么走啦?。ㄕ媸强蓱z天下父母心，百歲爹憂兒八十呀！可惜兒女們還在少年段，連算成人的十八都差十幾年，遑論到老話所說的爹還要憂的那八十。又曉得兒女們能壽得到八十不？縱壽得了他重輝與“黃臉婆”又能壽到百歲以憂否？中了“不知掛心掛耗心”的老話了尚不自覺哩！好不可笑了也?。。┍饶桥e世公認飲譽至今的前知三年后知三年事的中華民族智慧化身：漢末三國時期諸葛孔明和明代開國功臣劉基伯溫還有遠見不曉多少宇宙光年哩！果斷地，毫不猶豫的就立馬進行感情投資，且是要用赤裸血腥立竿見影馬上奏效的暴力打殺方式進行滴！老天有眼，現(xiàn)在做“牛頭”詐他，懲他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之為。報應(yīng)就是這樣的巧妙，令人始料不及，事后亦不覺。非知底細的人講，誰會曉得此中原委乎！重輝被騙后急火攻心，昏仆地上，險掉性命。緩過來后，又沮喪幾死，悔恨交加，更為難受的是黃臉婆死要面子，怕人笑話，緊捂著不給暴露，客觀上給“牛頭”又幫了大忙，讓他繼續(xù)偽裝著開創(chuàng)更大的詐騙市場，坑害更多善良本分，天真無邪，老實毋偽，涉世不深和像他這樣忘恩負義，恩將仇報，趨炎附勢，看風(fēng)使舵的人（嚴格來講他這種不能算作人，人是不能有他這種德行的；禽獸也不如，因為禽獸也沒有他這種德行，只能籠統(tǒng)的歸入另類，至于具體是哪一類，還沒區(qū)分清楚，容后再歸納。）他這種人被詐是瓜豆相得，因果報應(yīng)，毫不足惜，只能稱快，非但不能怪罪“牛頭”，還應(yīng)該替“牛頭”向天地間邀功請賞哪！前一種人被詐可就是作惡造孽嚕！自此一蹶不振，南司發(fā)的那點救濟金僅夠買鹽（碘鹽則不夠）因此吃了很長時間的工業(yè)用鹽，心肝臟腑產(chǎn)生了什么病變都不知道，知道了也沒錢醫(yī)，徒然憂掛，反不如不知道心地坦然，容易入睡。窮人的幸福與富人的憂愁正在于此。被迫無奈，只得駕著一艘賤價賒來的二手小舢板出海打魚。以前在國有南海漁業(yè)公司的時候風(fēng)光無限，“黃臉婆”在村民們面前趾高氣揚，鼻孔朝天，睥睨一切，優(yōu)越感十足，充溢著渾身每一個毛孔，幸福指數(shù)高到得用無限不循環(huán)數(shù)來表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對村民們的舢板活嗤之以鼻，經(jīng)常嘲笑村民們的小舢板小敲小打成不了氣候，沒風(fēng)也有險，自己餓死也不讓老公干的，萬一到了那天，寧愿關(guān)起門來做迷信佬，讓善男信女們自動送錢上門，也不干那舢板活出沒風(fēng)浪里，誰知一個浪頭打來還能見老婆孩子不？現(xiàn)在卻自打嘴巴，顧不得村民們反嘲她了，老話講拐杖可先拄話不可先說，此也。迷信行業(yè)現(xiàn)在競爭白熱化，自己老公又不善言辭，木頭人似的，平時人們咋叫來著？不就是“無聲“嗎。加以現(xiàn)在的迷信佬個個如狼似虎，巧舌如簧，恬然不恥，恐怕自己的竿還沒揭起，就被他們折斷了，把自己淹沒在口水里。還是干小舢板出沒風(fēng)浪里吧，村民們沒危險，估計老公也沒大礙的。重輝心里也是煎熬了很久，掂過來量過去，最后咬咬牙，橫下心，一掌拍到后腦勺上，大吼一聲“干”。仿佛春秋戰(zhàn)國時期那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飛則已，一飛驚人”的楚王的樣子，又宛如作出了什么生死攸關(guān)的重大戰(zhàn)役抉擇似的?？纯?，別無選擇了還想那么多，嘴鈍腦活型。尤覺屈憋的是“黃臉婆”又死要面子，硬不讓他把被騙的事說出去，怕村民們嘲謔、笑話、吃瓜、起哄，特別是與自己平時不相能的人，幸禍樂災(zāi)益其身心利其健康延其年壽比服任何名貴補品都來得強呢！退一步講萬一不幸而笑掉了大牙還保不準尋上門來要賠償哩！但不說出去又憋得慌，終透不過氣來。因為“牛頭”象沒這回事一樣，碰到他照樣大大咧咧，墨鏡煙斗，金牙銀牙，西裝革履，頭發(fā)锃亮，一副能奈俺何的樣子，嬉皮笑臉，玩世不恭，提都不提一下，別說辭祝安慰。終于在一個清明節(jié)的某一天，在當初他要用石塊砸的那戶人家的兒子們的酒宴上哭著說出了被“牛頭”詐騙四萬塊錢的事。幸好那戶人家的兒子們并不幸禍樂災(zāi)的取笑他，相反地還表示氣憤，紛紛鼓勵他向“牛頭”索回，別便宜了他，慫恿了他去損害更多的人。后來聽說又被他那死要面子的“黃臉婆”阻止了，說誰用都一樣，假如不被騙去到現(xiàn)在也早花光了，還慪氣干嘛？又說不定引來盜賊鬧出什么性命之憂呢。算了，算了，別去想了。不明就里的人以為“黃臉婆”豁達大度，對這么一筆巨款被騙毫不計較，絕不縈懷，難能可貴，與小肚雞腸錙銖必較者有著天壤之別，純屬女中漢子。卻不料她是死要面子，怕捅出去遭人笑話。殊不料欲蓋彌彰，笑話更大。起始人們還同情他們，后來見“黃臉婆”刻意遮掩，抵死隱瞞，活脫脫地此地?zé)o銀三百兩，隔壁阿二不曾偷，不打自招，欲蓋彌彰的樣子十分可掬，反而忍俊不禁的笑上了她。這不是自取丑出么。“牛頭”不知哪輩修來的福，被詐者竟然不追究他，有人說“黃臉婆”是把希望寄托在“勞大”身上，希望“勞大”念及兄弟手足之情而替“牛頭”解決他兒子的工作問題，不然，“黃臉婆”有啥面子，面子何來！那張皺褶得跟黃土高原被水沖刷出一條條溝壑一樣的牛皮紙般苦得像黃連似的臉皮撕下來給人家擦屁股人家都嫌不干凈。如今，“牛頭”死掉好幾年了，也該徹底絕望了吧，“勞大”也已經(jīng)坐冷板凳了，還不絕望，那她的面子可真夠得上與阿Q一較高低啦！
“牛頭”詐騙的事例肯定不止這一樁，被詐者也肯定不止“黃臉婆”一家，且數(shù)目肯定有比他們家大的。只不過是鄉(xiāng)里人才廣為人知罷了。還沒算上三個女兒在“牛頭”新州家里干家務(wù)與以后在那大那什么“賢士茶坊”里打的工，估計也是白干的，那么多年，若算上，損失可不止四萬塊了，還保不準女兒們被他糟蹋呢！這屬灰色數(shù)目，在此就不清算了，也難以清算呀！
“牛頭”是09年8月31日上午從?？谒奈伨樱ú粫缘檬撬I的還是租的，反正錢都是騙來的）里走出，要到附近的老爸茶館喝茶消遣，這是他動手術(shù)住院出來后每日的必修課。病體羸弱，不能四出，坑、蒙、拐、騙的收入銳減，已不能支撐賭博了，即算收入能支撐，病體也不能支撐，只能到老爸茶館喝茶吹牛解悶，順便物色獵物，小騙小詐搵生活費。還沒走進茶館門口，忽覺病要復(fù)發(fā)，急忙蹲下，撥打120。一夜搶救，毫無好轉(zhuǎn)。醫(yī)生建議家屬準備后事。次日運回村里。鄉(xiāng)親們得知“牛頭”要回村里死，急忙叫青年仔們將為歡送大學(xué)生而搭的彩門拆掉，不讓他那罪惡累累行將就木的臭皮囊丑尸身穿過，以免晦村里，病六畜，殃男女，難以禳除，遺患無辜?？煞仟毚艘玻鼮橹匾氖怯肢@歉鄰村，致怨地方，開愆遠近。瞧！“牛頭”的罪行竟迫使人們不約而同心照不宣地想到一塊去，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勁往一處使去，老話說民欲不可擋，眾怒難犯，寧犯國法，不愿犯眾惡（WU。厭惡、憎恨的意思。）在此也。9月1日是農(nóng)歷7月13日，俗稱“鬼節(jié)”的前一天。本來他掙扎著要在“鬼節(jié)”那天去赴鬼會，“勞大”怕犯大忌晦家族，把輸氧管拔掉才死的。可能也是閻王爺嫌他品行鄙劣而不想要他參加鬼會吧！故而啟“勞大”之心把他提前搞死，恐怕連閻羅殿也不得上?！芭ｎ^”死了才明白，閻王爺都不敢縮他的壽，自己在陽間一向舉為旗幟引以為豪倚為靠山用作詐騙資本的五弟“勞大”竟是如此的狠心一把拔掉輸氧管，縮短自己的陽壽。不是死了不明白：這小子見賢思軼，后來居上，青勝于藍，后浪推前浪，真正的后生可畏?！皠诖蟆钡男脑瓉肀茸约旱倪€黑還狠上十倍以上，自己以為詐的規(guī)模已夠大了，原來“勞大”詐的規(guī)模比自己還大上不知多少倍，估計要用幾何倍數(shù)或高次方才能描述，否則咋敢拔掉輸氧管縮短同胞兄弟的陽壽。現(xiàn)在幽明隔世，講多少他都聽不到了（或聽到也是充耳不聞了）除非他去問“黑處”（迷信）呼自己去對話，但他又一貫標榜自己是最最最堅定的馬列主義者，最最最標準的共產(chǎn)黨員，最最最堅強的無神論者，經(jīng)常人前自詡比南北朝時期那個集無神論之大成者范縝還無神哪！這是顯而易見毋庸置疑的：范縝是封建時代的士子，而他則不僅是當代最最最標準的共產(chǎn)黨員，并且還是最最最熟讀共產(chǎn)黨老祖宗，不，始祖太宗級別的馬克思《資本論》的人，比王明還倒背如流五個百分點，勤奮度較孔老夫子那變?yōu)槌烧Z了的“韋編三絕”還多出六絕，是九絕哪！這樣純粹得不能再純粹，標準得無以再標準的共產(chǎn)黨干部、國家機關(guān)領(lǐng)導(dǎo)，希望他去問黑處（迷信）呼自己去對話，絕對不可能。那樣，于他為太過苛刻，強人所難；于己是癡鬼作夢，與虎謀皮。好好在陰間耐心地等他吧,反正他也沒多少年活頭了,等他下來狠揍一頓解解恨，作為他擅自縮短自己陽壽的補償。擔心的是不知道自己的陰壽有多長，能作鬼多久，等得到他也作鬼的那一天否？冥王又不給查，唉！只怕他做鬼的時候自己的鬼命早完了變成蜮而下下一層地府了，除非他鬼命很短而下蜮府來方可揍他，否則幾乎可以斷定是永遠沒有這一天了。
“牛頭”在地府里這樣想著，頓時悔恨交加，不覺悲從中來，捶胸頓足，鬼淚不知不覺地始而汍瀾，次以縱橫，漸至滂沱，卒致傾盆。瀑布似的滔滔而下，銀河缺口一般，又像是杜甫說的那“不盡長江滾滾來”，整個兒地化為淚鬼都沒見過這么多淚滴！故而沒料到淚位驟高，沒踝及頂。猝成淚災(zāi)，幾將陰曹淹沒，地府蕩平。幸好“牛頭”打小就會游泳，當下奮泳掙扎，求生（鬼也有求生的本能，欲望。）心切，忘了悲痛。眾所周知，淚從悲出，悲是淚的源泉，既忘了悲（而其實是“牛頭”作鬼后無了心。心，不論好壞，只有陽世的生物才有；鬼是無心滴！而悲又僅是從中來的，這個“中”，在這里指的就是心，指心中），淚自然也就枯啦。牛頭以為必被淚淹死無疑了，奮泳只是求生的本能支使而已，自己的鬼腦其實是一片空白，毫無知覺的。游著游著忽覺兩腳蹬地，生猛的疼，方覺自己鬼眼早沒了淚，成了眢目。才看到淚位已降到膝下了，懊惱自己太過貪生怕死（貪鬼生，非人生；怕死為蜮，不是怕死為鬼，本就是鬼了還怕為鬼么。）以致于驚慌喪膽，手足無措，失了知覺，白游這許多時，耗精費力，幾將不支，險些枉死為蜮。好在是在地府，沒人看到，不然笑死了還要自己賠命呢！盡管自己的命是鬼命，但狗命乞丐命人家都要哪，鬼命（可恨不是貴命）就保不要嗎。一個勁的告誡自己以后要多加小心，警覺，避免重蹈這一次因不留神自己給自己造成的淚災(zāi)，險些淹死。自己的鬼活還沒過夠，還不想那么快作蜮，還要等那狠心拔掉自己輸氧管縮短自己陽壽的五弟“勞大”作鬼下來好揍他一頓解恨?？梢哉f現(xiàn)在支撐自己堅持作鬼的動力完全在此一念，否則自己早就奔蜮去了，反正都是在陰曹地府，鬼和蜮相差無幾的，有時候還混在一塊呢，人們不是常說鬼蜮伎倆么，可見鬼和蜮是沒甚區(qū)別的，至少在伎倆上是不分開的。“牛頭”作鬼后腦瓜子竟比作人時活絡(luò)得要用幾何倍數(shù)表達起來，分析起鬼和蜮的關(guān)系竟頭頭是道，在行在理，切中肯綮，絲絲入扣呢！還無師自通（但也保不準是陰差陽錯或神差鬼使）地摻入馬列主義的唯物辯證法與辯證唯物主義元素，撐起了紅色的底幕，比儋州市黨校那撥半拉子講師強多啦！如那曾任過儋州市委常委、常務(wù)副市長，后到小一點的比較偏僻落后的瓊中任縣委書記，屆滿后轉(zhuǎn)回西部交通樞紐，面積人口以及各方面規(guī)模僅次于海口、三亞的儋州任市委書記。喜歡標新立異，超常逾格地賺人眼球，博取虛譽，用以陶醉，飄飄然的吸毒一般。下車伊始屁股還沒捂熱就迫不及待的宣布取締全市大大小小明明暗暗遍布城鄉(xiāng)各條大街小巷和各個旮旯角落里的賭場私彩以及妓院娼寮，發(fā)誓決不用黃錢黑錢賭款捐款。頓使儋州大地久為黃、賭、毒污染百姓怨聲載道霧霾一般的風(fēng)氣為之一新，人們似乎看到了希望，盼到了救星，加以他總是不論任何場合的以那草帽布鞋卷褲腳的形象示人和報紙電視里那走田頭地角訪問老農(nóng)比司馬遷訪問故老遺民采集史料還認真專注不曉多少倍的神態(tài)畫面不斷地滾動播放猛烈的砸，人們都以為是上世紀六十年代那被樹為全國縣委書記優(yōu)秀典型的河南省蘭考縣那縣委書記焦裕祿穿越時空到海南省儋州市而為他了，或是投胎他娘肚子里生而為他啦！都暗暗的慶幸儋州八十余萬人民有福，得此好書記呢！一致認為他對儋州的功績將比一九七四年任儋縣軍代表兼縣革命委員會主任，號召和帶領(lǐng)周圍臨高、東方、白沙等附近幾個市縣的民工完成松濤水庫與松林、三都兩個鄉(xiāng)鎮(zhèn)引水渡槽工程的河南人朱軍還會大哩！卻不料都給他使出的障眼法欺騙了腦子，投放的煙幕彈蒙住了眼睛，雷厲風(fēng)行刻不容緩的掃黃打非行動卻原來是為他的心腹爪牙接手經(jīng)營清除障礙，掃平道路滴！儋州人民空喜了一陣子，目瞪口呆的呿不能合。更奇葩的是他老母親死了，竟打電話向市長QIU HONG MIN請假，“掩耳盜鈴”、“此地?zé)o銀三百兩”地請代他轉(zhuǎn)告市各局、各辦、各委員會機關(guān)領(lǐng)導(dǎo)以及基層各鄉(xiāng)鎮(zhèn)黨委書記、鄉(xiāng)鎮(zhèn)長們千萬要安心工作，情緒務(wù)必要穩(wěn)定，思想確保不要波動以免影響工作，進而妨礙大局就不好嚕！木棠鎮(zhèn)黨委書記CHEN SHUANG馬上召開班子會議，傳達了QIU市長的電話通知重要精神，交代鎮(zhèn)長ZHENG ZHAO FENG同志守家。忙忙地宣布散會，氣都來不及喘一口，就匆匆的叫司機偉儂直奔東方市力夫老家。屆滿后果就如愿以償?shù)淖狭水敃r熱得發(fā)燙，多少人暗地里覬覦，公開中爭搶的市農(nóng)業(yè)綜合開發(fā)辦公室（簡稱“農(nóng)綜辦”）主任的位子（可一年多的時間后，突發(fā)腦溢血，急送海口醫(yī)院，雖撿回了一條命，卻落下嚴重后遺癥。起初手腳抖得厲害，不能行走，腦瓜癡呆，不辨人物。在家服藥打針，堅持扶墻挪步，幾年后逐漸好轉(zhuǎn)。現(xiàn)已能在他那大的家與老家村莊之間來回行走了，亦能認出人來嚕！人們都說這是他對鎮(zhèn)長赤裸裸使詐使絆的報應(yīng)，任期未到三分之一，基礎(chǔ)才剛砌好，正準備撈錢的時候……趕去東方市的“白包”錢打了水漂，果是“白包”嚕！安得謂老天沒眼哉！）只可憐那沒接到電話通知的ZHENG鎮(zhèn)長被騙守家，腦子轉(zhuǎn)不過來，屆滿后被迫到市政協(xié)坐上了一般人員的超冷板凳，懵懵的想了好久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明白何以跟書記的差別那么大，板凳的溫度竟是極端，簡直是天壤之別啊！用計劃體制時代那種行政手段對抗市場時代的經(jīng)濟規(guī)律，強迫全市各鄉(xiāng)鎮(zhèn)各機關(guān)單位及農(nóng)民們不分氣候土壤適宜和客觀條件允許與否都得大種芭蕉，包片包干攤?cè)蝿?wù)，甚至不惜強迫松鳴鄉(xiāng)農(nóng)民拔掉即將收獲的花生，騰出地來種芭蕉，要搶時間搶速度搶市場搶份額完成他的啥子所謂政治任務(wù)。鄉(xiāng)黨委書記、鄉(xiāng)長為民請命，慘遭撤職，官司打成了糊漿，不了了之。長坡鎮(zhèn)黨委書記YANG SHENG XIONG、鎮(zhèn)長ZHU DA KE因時間太緊任務(wù)過重，不意他于下班時間突然襲擊檢查（實際上是出發(fā)中北部鄉(xiāng)鎮(zhèn)返回那大經(jīng)過東成而順便拐進來的，是緊挨著坐他身邊的秘書長XIE YOU ZAO靈感忽動而臨時出的餿主意，不，“金點子”。）倉促之間手忙腳亂，毫無思想準備，一點預(yù)備匯報的材料（即算是手頭材料也沒有，遑論正式材料之類啦！甚至連隨時可備的口頭材料也沒有，卻事后遁詞哪有時間來得及準備。）都沒有，抱著儋州老話講的“大膽人吃小膽人食”的僥幸心理，被迫夸大謊報。以為他下班時間又臨近傍晚了不可能步行去走田堘地埂地實地踏勘了吧？按一般的常理和以往的慣例大多數(shù)應(yīng)該是這樣滴！八九不離十的?？扇f萬沒想到他腦子里卻不是這樣想的，也是他兩個仕途合當迍邅偃蹇了吧！他忖道：“自己剛到瓊西重市儋州履新（倘在瓊中那種僅勉強等于發(fā)達地區(qū)一個剛開始起步發(fā)展經(jīng)濟的鄉(xiāng)鎮(zhèn)之類的窮縣的話去不去而屌罷嚕！他心中不知咋地倏的閃過這一念頭，大抵是為官不正者的常有心態(tài)吧！估計如此的。有人說力夫之所以大力推廣種植芭蕉，是因為他在瓊中縣委書記的任上看到農(nóng)民們自發(fā)自愿在房前屋后種植芭蕉不僅解決了溫飽問題，還可銷出周圍市縣奔了小康。他心中的小康標準不曉怎樣？與“小康”一詞的來源處幾千年前的春秋戰(zhàn)國時期產(chǎn)生的俺國首部詩歌總集《詩經(jīng)》里吟詠謳歌所描繪的相副不？跟改革開放以來歷次黨代會定下的目標標準相副否？還是他那封建頭腦里的小農(nóng)經(jīng)濟的眼光劃分出來滴！大概是后者的。瓊中偏僻閉塞落后，分散式的小農(nóng)經(jīng)濟盛行，勉強稱得上工業(yè)的是手工作坊，而不幸又是不成規(guī)模的那種補鞋匠、擦鞋攤的“街邊工業(yè)帶”那種，大一點的即是那些碾米個體戶和幾個人合資搞的磨粉坊之類的了。這些是用到電的，可勉強算得上現(xiàn)代工業(yè)的萌芽。唔！忘了，還有一個老得早掉了牙的老爺子骨灰級別的糖廠，生產(chǎn)成本大過利潤，開榨季節(jié)就滾滾濃煙怒懟熏得老天原本清爽可人的靚臉變得陰沉可怖的那種。估計早被老天爺收拾了吧！在這樣的地方當縣委書記，能獲得啥子先進的經(jīng)濟意識，而那時的儋州，經(jīng)過他的前任，經(jīng)濟頭腦超前發(fā)達的朱選成的大力打造，已是海南西部的重要城市了，有的方面還冒尖全省以至于全國呢！如環(huán)境衛(wèi)生，亮化美化綠化等。財政收入較前飆升等就不說嚕！而力夫在林鴻瓊書記林樹光縣長的八十年代中后期在儋縣黨校里當他的“爛尾樓半拉子講師”的時候儋縣早就是一個工業(yè)為主導(dǎo)農(nóng)業(yè)逐漸居次，第三產(chǎn)業(yè)蓬勃發(fā)展的地區(qū)了呀！更別說是到了朱選成時代，更是躋身現(xiàn)代化發(fā)展城市的行列啦！有目共睹的事實，他這個在儋州里一路爬升的市委書記偏偏就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是故意不見不聞還是真的懵懵傻傻抑或存心惡意要搞垮儋州經(jīng)濟，倒退儋州社會發(fā)展。竟冒天下之大不韙開國際玩笑的拿瓊中那封建社會殘留的小農(nóng)經(jīng)濟模式在已是現(xiàn)代化發(fā)展模式了的儋州大力推廣，公開悍然地對抗市場時代的經(jīng)濟運行規(guī)律，明目張膽的拿早被實踐否定了的計劃體制時代與“文革”時期那一套強制暴力的政策措施強迫儋州罷黜百業(yè)，獨種芭蕉，這不是赤裸裸的開歷史倒車，有意逐步摧殘，不，直接摧毀儋州經(jīng)濟么！要當儋州民間世世代代譴責(zé)唾罵的那個清雍正年間知儋州的浙江海鹽人，特意破壞儋州風(fēng)水穴脈，專敗儋州而不益儋州的州官王師旦么！但不論他是特意與否？存心或不？人們早都已把他目為王師旦第二了。特別是那些土埋到頸行將就木自詡為閱盡世態(tài)飽經(jīng)滄桑了的耄耋老人，聽說他這個原本半死不活有煙無火奄奄一息已坐以待斃的儋州黨校“爛尾樓半拉子講師”出身的市委書記強迫種芭蕉崩潰了儋州經(jīng)濟，倒退了社會發(fā)展，惹得怨聲載道，沸反盈天的。義憤填膺，氣得一個勁地跺著拐杖掀著癟嘴破口大罵：“一個王師旦還罵不完，二百年后老天殺的又來一個張師旦，俺儋州的風(fēng)水還受得起破壞么！俺儋州莫非犯了哪個星宿去，干嗎老是降下這種師旦來？”有三個還差點背過氣去，尤其以俺伯父為甚，逼著他那在鎮(zhèn)府上班的長子帶他要上省府為地方告狀，一副“是可忍孰不可忍”之氣概，老態(tài)可掬；弄得他長子哭笑不得，怕他氣出病來，躺醫(yī)院被宰不說，還拖累子女們晝夜伺候，誤工減薪的就不好嚕！只能哄他說上頭已把張師旦撤職查辦啦！他方消了氣，不再憤恨，才回歸了平日里的正常的生活狀態(tài)。子女們方松了一口氣，人們驚詫于伯父的忽然平靜了下來，不再激昂，以為是將跟臺風(fēng)來臨前的樹木一樣，要大搖擺哩！個個都拭目以待，洗耳恭聽啦！卻不料只見和只聽他長子搖著頭苦笑著對人說不是哄騙的話還真拿他沒轍呢！令瓜眾們大失所望。不知道他曉得否？曉得了又作何感想？不得而知啦！但又有一說是非他不曉得強迫種芭蕉的荒謬與危害，而是迫不得已要急于替點他來儋州任市委書記的原省委書記，剛調(diào)京里任農(nóng)業(yè)部長的DU QING LIN 那搞生意的兒子積壓的芭蕉苗推銷買單。亦為一說，姑存?zhèn)淇肌Ｈ绱?，則冤死力夫也，比袁大頭那頭還大哪！那一句流傳很廣許多人都深信不疑的雞湯味道頗為濃郁到了嗆人鼻喉程度的所謂勵志名句：“從哪跌倒就從哪爬起?！逼垓_過多少跌倒的人盲目的原地爬起，又涂里糊涂不明就里地倒下，跟看不出玻璃的飛鳥一樣猛撞不已。如此循環(huán)，鼻青臉腫的直至死亡，還不曉得是雞湯嗆死了他。因為雞湯有意隱去，不，閹割了按邏輯原理應(yīng)該接下來的一句：“在哪爬起也會在哪跌倒?！倍顾麄冎灰娊Y(jié)果，不見原因，而更為致命的是又特意地使他們只見成功的結(jié)果，成功的原因則瞧都不讓瞧一眼。但恐怕給他們瞧也無暇瞧滴！他們這種人大多數(shù)都是急功近利的，都是只見其利不見其害的鼠目之徒滴！力夫大抵亦屬這一行的。但即算覷破了又能怎樣？綁在戰(zhàn)車上了還能跳下來么？騎虎雖然難下，卻尚有可能下；戰(zhàn)車可是一直往前沖，跟過河的卒子一樣沒有回頭的可能的。）基層黨政一把手懇請務(wù)必實地考察，若不去，勢必落下太過官僚作風(fēng)（無論是工作作風(fēng)還是生活作風(fēng)），不像共產(chǎn)黨的市委書記，倒像是國民黨的縣官老爺們嚕！傳揚出去，造成的影響會極端的壞，肯定是無可挽回的那種滴！那樣，自己還有形象么？不就如張愛玲說的那樣矮到塵埃里去。這于自己的聲譽威望勢必造成致命打擊滴！是會致一點官徳也沒有了的??！無論如何是絕不能拒絕的嚕！爬也要爬去的啦！”于是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勉強擠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裝出無比高興的樣子，心里卻直罵隨行人員沒一個出面勸止，哪怕是“今天天氣……哈哈哈”之類的打圓場或“早下班了，天黑路滑不好走，等明天再去吧！”、“省里來人，正等著您去會呢！”等亦好呢！這么簡單正當合情合理又好又順的借口竟沒一個人懂崩出嘴來，只白癡似的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地看著他，仿佛要存心看他的好戲一般，一點默契都沒有，遑論配合嚕！得尋機會修理他們一下，讓他們開開竅；照這樣下去還能得心應(yīng)手，如身使臂么？可恨讓他白磨磨蹭蹭忸忸怩怩“顧左右而言他”了那么久，竟沒一個覷破他的心思出面勸止，讓他沒得臺階下，無順坡下驢。不得不被迫邁開他那自引為豪的“焦裕祿”步子，跟在那兩個該千刀萬剮的一點也不懂得揣摩領(lǐng)導(dǎo)“圣意”的鄉(xiāng)鎮(zhèn)黨政一把手的身后，于暮色蒼茫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他倆所說的遠郊芭蕉基地。而更要命的是當時天剛下過雨，有的路段泥濘不堪，令他不得不間歇性地忍痛放棄那自引為豪的表演廣告式的“焦裕祿”步（他已將之等同于美國著名搖滾明星邁克爾·杰克遜那名震寰宇的舞蹈“太空步”嚕?。└臑閯⑾杩鐧谑降奶S式步前進，心里卻把那兩個黨政一把手以及一干隨從罵死了不知多少遍。稍為緩過神來仔細一看，咋的兩個一把手雙腿篩斗似的抖個不停，且越往前挪越厲害，似乎要邁不開了的樣子，話也不說了，緊綁著臉，死一般的沉寂，仿佛大限要來似的。一步三挪上刑場般到了芭蕉基地，兩個一把手霎時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嘴唇紺紫，啰嗦，不，準確地講是抽蓄著說不出話來。力夫頓時傻了眼，卻一股狂喜襲上心頭。原來下達六百畝的任務(wù)只草草地完成了六十畝強一點，深犁度還嚴重不達標，草根都沒帶出，仍深扎壤土里，好像特意留著以后好與芭蕉爭食配料似的，僅在地表劃一些耙痕，很明顯是不相信自己的政策決心而用以觀望搪塞滴！同時也表明了他倆對自己政策的對抗情緒啦！“漸不可長，微毋能大，一定要防微杜漸，止于未然。如今已然星星之火，浸露燎原之勢的苗頭了，端倪一出，勢將難遏滴！必須及時掐死在萌芽狀態(tài)；不然其他鄉(xiāng)鎮(zhèn)見樣學(xué)樣，爭相效尤形成鏈鎖反應(yīng)，造成惡性循環(huán)就糟嚕！那時候想撲滅也來不及，心有余而力不足啦……”當時力夫心里雖然這樣想著，可同時也因喜悅而平靜，又怕平靜而惹人起疑，卻不得不裝出怒火中燒的樣子，強捺著，不讓笑綻放臉上，即算不暴露自己內(nèi)心的真實意圖也會招來不必要的誤會，以為自己是一個不善控制情緒而致失常經(jīng)常氣極反笑或神經(jīng)病發(fā)作之類的，這與自己如今的職位要求是極不相稱滴！可笑那一干不明就里的隨從們還以為張書記道德修養(yǎng)高，底定力足，到了無喜無憂，沒嗔沒怒的“太上忘情”超凡境界了！對工作對生活無論局面多糟都達到成竹在胸毫不紊亂的程度啦！縱使天塌下來眼也不眨巴一下的嚕！較諸上古大哲賢老聃李耳那為世所崇萬民膜拜之境界安得不有過之而無不及乎！都在心里欽佩不已，紛紛地翹起大拇指沖著他直晃，卻不料他們欽佩的對象強捺的是笑容，是因有理由抽調(diào)眼前這兩個鄉(xiāng)鎮(zhèn)一把手的熱板凳拿來高價拍賣而按捺不住的狂喜硬涌上臉龐的笑容，萬一忍不住而哈哈大笑起來，不論各方如何理解，結(jié)果都對自己不利的，這一點他是特別清醒，深深曉得滴！于是佯裝十分痛惜的樣子，首先自責(zé)了一番，懇切程度不亞于封建皇帝下的“罪己詔”，深責(zé)自己會上強調(diào)不到家，不夠力，沒有將大種芭蕉的意義與價值解釋清楚，造成現(xiàn)在這種情況，責(zé)任大部分倒在自己，那就按俺國傳統(tǒng)三七開吧！俺負七分，你倆負三分吧！不多的，分攤一人僅一點五分哩！較俺輕松不知多少倍啦！田頭會議一結(jié)束，兩個原本冒險?！按竽懭顺孕∧懭耸场闭f謊浮夸作風(fēng)不實咎由自取的鄉(xiāng)鎮(zhèn)黨政一把手雙雙被免職，文都不用下（但據(jù)一個禮拜后出版的《儋州報》說是后補文的，反正當時是沒下的）。后來芭蕉滯銷嚴重，其他各項產(chǎn)業(yè)也被他搞得一團糟，儋州經(jīng)濟已到了崩潰的邊緣，怨聲載道，投訴舉報信函雪片般越級飛往省和中央，因為被他下令扣壓的在信訪局里已汗牛充棟了，不得不被迫越級啦！可沒想到不僅不發(fā)生一點作用，反而迫使他使出那治標不治本飲鴆解渴般更損的“死馬當活馬醫(yī)”的招來：扣干部職工們的工資買下積壓的芭蕉，強攤購買任務(wù)，按時按量完成?！顿僦輬蟆泛唾僦輳V播電臺使出吃奶的力氣拼命宣傳是干部職工們踴躍購買的，心甘情愿為搞活儋州芭蕉經(jīng)濟而自我奉獻犧牲滴！體現(xiàn)了我市廣大干部職工與群眾則激動不已，受害最深的農(nóng)民們抑制不住的熱淚盈眶，謂其必被拔掉不可了，所受的損失有希望補償回來了?？刹痪镁褪?，激動與希望而來的失望對人的打擊是幾何倍數(shù)滴！只見他穩(wěn)如磐石，照坐不動，絲毫也沒有要被撤職查辦或被調(diào)走的跡象，反而于不久后高升省農(nóng)墾總局局長寶座，拍拍屁股戴上全體儋州人民自發(fā)自愿不約而同慷慨大方送給他的“芭蕉爸”桂冠走馬上任去了，唯此桂冠他才真正的當之無愧，名實相副，名至實歸呢！故而無需評選就一致同意地戴給他嚕！一年后他又太過爭氣的在那桂冠上罩上了省政協(xié)副主席的光環(huán)，一任五年屆滿后又換上了省人大副主任的光環(huán)?？上н@一屆碰上了“十八大”召開，在全國范圍內(nèi)不漏死角不遺盲區(qū)的大力反腐，鐵腕肅貪。張日夜心驚肉跳地惶惶不可終日，跟東晉時期在“淝水之戰(zhàn)”中敗到了那八公山上的前秦皇帝苻堅一樣到了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地步嚕！食不甘睡不穩(wěn)，煩躁惶惑，常常無風(fēng)自涼，沒險自驚莫名其妙的發(fā)脾氣，摔東西，破口大罵，甚至還動手打人。古怪日甚，難以捉摸，家人同事朋友以及周圍人等都有意無意的避開他了，而愈是這樣就愈顯出他的古怪荒謬狂悖不可接近起來。白發(fā)也沒心思去染了，掉了不少，漸成禿頂啦！夜深人靜捫心自問的時候也深覺此關(guān)難過，不祥之感襲上了心頭，但到了白天又不肯承認，認為那是睡不好亂夢所致的，俺老張家祖宗有靈，保佑力特強滴！絕不會如此的，派老婆去問了幾處靈驗無比名聞遐邇的“黑處”（迷信）也均是這么講的。饒如此，胖體卻不減自痩，“十八大”前買好的減肥藥扔掉了一大堆，只苦了負責(zé)他門前的那個女環(huán)衛(wèi)工人。可最終他的不祥之感還是變成了于他來講是無情的冷冰冰的現(xiàn)實，他被紀檢監(jiān)察部門找去談話，交代問題，他全推到了老婆身上，說都是老婆瞞著他干的，他一點也不知道。他和老婆已約好，決定“犧牲一人，幸福全家”了啦！老婆也向他拍胸脯打包票指天畫地跺腳肯首地發(fā)誓寧愿發(fā)揮共產(chǎn)黨員領(lǐng)導(dǎo)干部那大無畏精神舍小家顧大家的作出自我犧牲嚕！他方放心大膽的一股腦兒推到老婆身上，讓她全部責(zé)任“一肩挑”哩！他雖因違反黨對高級領(lǐng)導(dǎo)干部工作紀律要求管好自己的配偶子女和身邊的人這一條而被免去省人大副主任職務(wù)，降格副科勒令退休，但還是感念祖宗有靈感念皇天有眼地額手稱慶了，令多少身陷囹圄的貪官污吏眼紅得要死呢！正暗自慶幸自己安全著陸作著等風(fēng)頭一過就開始享受榮華富貴以盡天年的五年規(guī)劃的時候，不料又被拎了進去，極可能是老婆頂不住而改變初衷撕毀攻守同盟將他供了出來了吧！“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么簡單易懂通俗明了的道理都不懂，先他發(fā)生在他周圍的那么多事實也不看，頑固的堅信老婆對他的感情與意志。也難怪他老婆的，干嘛俺要替你擔當干系犧牲自我讓你獨享富貴榮華呢！說不定你正巴不得俺死好找外面的臭女人來當二奶小三與老常中五的鬼混快活哩！你犯下的罪行卻要俺替你承擔，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滴！老婆進去了在辦案人員的耐心開導(dǎo)，諄諄善誘，政策攻心下思想才開始開竅，才不再頑固堅持糊涂犯傻，才扔下思想包袱卸下心理負擔一身輕松的交代坦白，洗濯自己，獲得新生。為啥不惜筆墨不憚煩累的寫他呢？因為他是儋州市委黨校半拉子講師中算得上“成氣候”且能興風(fēng)作浪的佼佼者之一，用以映襯“牛頭”，作“牛頭”的底墊再也恰當不過的了。為此俺深覺僅“半拉子”還不足以表示，還得加上海南那特有的“爛尾樓”才夠味兒，合起來稱他為“爛尾樓半拉子講師”吧！樹挪死人挪活，于他竟得說為人死為鬼活，否則怎么會懂得后悔自己在陽間不修善行，不慎受老爺子“地狖”和壞兄長“長齒”的言傳身教，耳聞目染，潛移默化，不知不覺地也干起他們那一套坑、蒙、拐、騙的勾當來，青勝于藍，后浪推前浪，可能自己干得比他們還厲害，產(chǎn)生的危害更大，成語不是有后來居上，后生可畏的說法嗎！自己干得比他們厲害是不用懷疑了?？膳碌氖俏宓堋皠诖蟆币鄬W(xué)自己的樣，干得比自己還出色，還隱蔽，自己不是還拿他作旗幟榜樣靠山資本嗎！沒想到自己被拍到了沙灘上，竟被他縮短了陽壽。這還在其次，更可怕的是自己竟是死于一種史無前例的奇特怪?。汗趋浪莅Y。大概是自己為非作歹的回報吧！明明知道是治不了了還綿惙拖延，讓自己蜿蜒病榻，耗盡畢生坑、蒙、拐、騙得來的錢才讓自己做鬼，還不算上老婆孩子無數(shù)個晝夜的服侍勞累，醫(yī)到錢完命亦盡，還累家人病一場。這算不算是報應(yīng)呢？還用問嗎！但較諸7個月前他老娘的死還算是好的了，他老娘的死真夠狼狽的，且又是史無前例的（他家族的人生死行事都是史無前例聞所未聞的）竟在孫子（“壞三”次子）結(jié)婚那天死的，幾桌客人（幾桌而已。他家族作惡多端，臭名遠揚，沒多少人赴宴的。去的都是族人旁親和與之臭味相投的如那批鄉(xiāng)愚等）酒剛沾唇，正伸出筷子夾菜，忽聽一聲喊：“老娘死了……”頓時嚇得面如土色，紛紛扔下筷子抱頭鼠竄，紅包也不給了，反正還沒吃到什么東西嘛！慌亂了很長時間后才回過神來，忙七手八腳地把水潑到爐膛里將火澆滅，紅對聯(lián)雙喜字以及一切帶紅的都撕下來，換成白的，喜堂改為靈堂，給老娘停尸。守靈的人寥寥無幾，冷落異常（因村里大多數(shù)人都憎恨他家族）出殯日還湊不夠“八事”（抬棺的人），不得不花錢從外村雇那些死蛇爛蝎來充數(shù)。辱老娘甚矣！老娘棺內(nèi)有知，當一路哭著罵出去吧！怎么樣，夠狼狽吧！她是否還記得當初自己和老公對待親生父親老丈人的情景，是否意識到這是他們家族為患鄉(xiāng)里殘害善良的報應(yīng)，如果不意識的話那可真是冥頑不靈做鬼也沒藥救了,最著名的司道爸（迷信佬）春歷輝叔亦無法善其事，恐怕請來全球最得道的高僧也無法超度，莫說是窮鄉(xiāng)僻壤蓬門陋巷一肚子壞水裝神弄鬼連騙帶詐坑人成癮的春歷輝叔，喪事如何？可想而知，哀哉慘啦！被二八司道輝叔狠敲了一把。這也是老天對他家族禍害桑梓作孽人間的報應(yīng)吧！
老娘跟他一樣也是綿惙拖延蜿蜒病榻很長時間后才死的，偏偏又早不死晚不死，揀孫子的大婚日死，最高明的陰陽生也難以解釋，殆冥冥中安排，用以懲戒他家族的吧！此事響震遠鄉(xiāng)近村，人們奔走相告，津津樂道，一時傳為奇聞。更為奇聞的是大婚被撞的孫子竟絕了育，斷了后。
“勞大”守喪期間一滴淚也不滴，一聲也不嚎，瞪著一雙血紅的賊眼，學(xué)他老爺子“地狖”的樣子，把牙錯得格格響，心里琢磨著如何對付不來守他老娘喪的鄉(xiāng)親們，叫“發(fā)瘋”逐個登記，以免遺忘，便宜了他們。而更令他不能忍受的是鄰村下浦“十二指”（蒲公才將軍）紀念堂（儋州市人民政府定為青少年愛國主義教育基地）落成儀式正在舉行，儋州外出干部的頭面人物齊聚一堂，共同祝賀。獅龍競舞，禮炮耀空，彩犀獻賀，鑼鼓喧天，木棠潭龍腰鼓敲不亞那陜北安塞，雅星調(diào)打高蹺踩更勝彼河南焦作，百技雜陳，盡情玩耍，鞭炮響處遍地紅，大風(fēng)起兮彩旗揚。氣氛異常熱烈，場面格外宏大，內(nèi)容極其豐富，還擺下一百三十多桌的酒席，供各路來者自由入席免費享用，盛況空前，較諸“十二指”上世紀一九七六年上旬回鄉(xiāng)引發(fā)的“萬人空巷，觀者如堵”那場面還顯壯觀。鄉(xiāng)親們載歌載舞，笑溢臉上，喜不自勝。他原本要在儀式上大出風(fēng)頭，趁機為老爺子作廣告進行漂白，好將那段見不得天日見不得人甚至連鬼神也見不得的逃跑革命充當漢奸的致命瑕疵污點丑史謬歷洗濯干凈，顛覆過來，讓他在陰間好能昂首挺胸心無愧怍地清白作鬼。在陽間作人的時候已經(jīng)戰(zhàn)戰(zhàn)兢兢寢食不安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熬到如今做鬼了總該得睡個安心覺了吧！為此還特意捐了一萬塊錢（算是變相繳廣告費吧！畢竟比直接說是繳廣告費好聽得多哩！）并且走后門把他那眾所周知的漢奸老爺子遺照偷偷的掛進堂里，要附驥尾，并驅(qū)天衢，接受各路來者瞻仰，還有往后永不停止的愛國主義教育活動的洗禮，借“十二指”的威望和人民對他的崇敬，替老爺子歷史來一次徹底的漂白，打挖掘起底老爺子底細的那些人的嘴巴：“你們說俺老爺子逃跑革命，投靠日偽保甲長，當漢奸。干嘛紀念堂組委會還接受他呀！難道你們還比組委會更具權(quán)威性嗎！你們那些道聽途說的毫無證據(jù)不負責(zé)任的稗官野史坊間傳說豆棚瓜架納涼解悶的哄笑噱頭還比紀念堂出具的經(jīng)過專家們嚴謹考核實地踏勘挖掘遺物認證故老得來的官方材料更具證據(jù)性，更有證明價值嗎！”這樣一問，無懈可擊，看你們還挖掘不挖掘，起底不起底。在心里演練了十二遍，找場地?zé)嵘砹耸淮?，直到自家感到十三分滿意為止。準備粉墨登場了，可恨老娘不爭氣，早不沒氣，晚不咽氣，偏偏在這節(jié)骨眼上不吸氣。撞壞孫子婚事，攪亂自己好事。一萬塊錢打水漂了，一萬塊哪，上鏡一秒的機會都沒有，白白讓那些兩肩承一喙的饕餮之徒大嚼一頓，念“十二指”的情，誰知道里面有俺的一萬塊。聊以自慰的是老爺子遺照終于掛了進去，遺憾的是自己不能去做廣告為他漂白。天底下竟有這樣湊巧的事，莫非是被奪了房產(chǎn)的老丈人陰魂作祟？還游蕩于天地間久久不肯消失？還心有未甘意猶大恨地伺察俺家族的一舉一動？這么多年了還有靈氣？還能作這么明顯的祟？抑或“十二指”有靈，洞透了俺的用意而輾轉(zhuǎn)安排使俺的陰謀不能得逞？他是絕不往他家族螃蟹橫行欺男霸女辱貧侮弱逆天叛理為患鄉(xiāng)里作孽人間荼毒桑梓禍害地方這方面想的，而只以他的計謀天機般如此周到縝密竟不能實現(xiàn)為恨，不知道陰謀最多只能得逞一時，不能得逞一世，終究是會暴露的，陰謀者的下場也總歸身敗名裂而已。
“勞大”后悔自己不注意觀察老娘的病情，讓她撞婚事，攪好事，才有了7個月后怕犯大忌而拔掉“牛頭”輸氧管之舉。如果當時覺出老娘有犯事的苗頭，沒輸氧管拔也要掐脖子了。所以說老娘雖死得比“牛頭”狼狽，卻是壽數(shù)自盡；“牛頭”死得雖比老娘體面些，卻是壽數(shù)被減。都成了轟動地方的新聞，讓人們津津樂道，解了不少悶，省下很多消遣錢，有的竟對他母子生出感激之情來，巴不得他們家再多這種事，好拿來解悶攅消遣錢。一年內(nèi)母子相隔7個月相繼死亡，且死的時候都犯事犯忌，可說是不得好死，本身的奇特性新聞性就很強了，給人們拿來解悶攅消遣錢是自然而然的事，一些怪也不奇的。這與無聊獵奇的心理無關(guān)，而實屬是自然而然的輿論監(jiān)督。以前不認識到這一點，說是市井小民貧嘴饒舌的解悶閑嗑，失意或潦倒與無聊文人的稗官野史?，F(xiàn)在想起來許多官方媒體的監(jiān)督時效遠不夠它哪！等到官方媒體真正介入發(fā)揮作用的時候,事件本身早就過期，變成陳跡，失去新聞意義了。
“勞大”就是“勞大”，不改狂妄本色，（他勞老不分，原本就以為自己是老大嘛，狂妄本就是本色，被稱作“老大”的人什九都是這樣的。“勞大”自然逃不過這條規(guī)律，何況一開始本就認定自己是老大呢，狂妄是自然的事，不奇怪的。）曾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組委會改期，等他死鬼老娘喪事過后才舉行儀式，好讓他參加做廣告，搞得組委會各成員啼笑皆非，無不調(diào)侃地說：“請求的話可商量，要求則不行?！?/b>
人算不如天算，這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真不愧是勞動大學(xué)的尖子生。
令“牛頭”始料不及的事是：替他做冥事的司道爸輝叔竟巧立名目，榨取錢財。說他這病太過特殊，史無前例，亙古沒有，聞所未聞，按一般的規(guī)矩是很難料理清楚的，得用特殊的程序方能打理干凈，永不作祟。為此比其他的多出一倍的手續(xù)，自然是拿了雙倍的錢。鳥之將死，其鳴亦哀；人之臨終，其言也善。酒后吐言，未必悉實；彌留放話，才是最真。2014年7月某天輝叔彌留之際，家人搶時間地問（到了這地步也沒必要忌諱了）：“你們這一行你比較信得過誰？好請他來為你做法事，鹽丁三爸可否？”沒成想輝叔哈哈大笑起來，說出令所有在場的人都不敢相信的話：“俺騙了一輩子的人，難道反要讓那三爸來騙俺嗎！不做，不做，停柩三天，等人家來批封（送白包）就行了。要不是已經(jīng)送了人家那么多的紅白包錢，要等他們來還；又不是過了喪期不宜收白封，其實是無礙的，但那些人會拿這個為借口賴賬，得了便宜還賣乖，責(zé)怪俺干嘛出殯那么快，急于要去欣賞夜臺風(fēng)景嗎，還是急于要去地府里搶生意。這傻大頭俺即算是作鬼了也不當。否則，俺半刻都不想停，好賺他個地方上首倡兼首踐崇尚殯葬新風(fēng)尚，移風(fēng)易俗的美名，還怕修地方志和國史的時候不得入嗎。退一步講即算是不得入，也會讓地方上的人口耳相傳，讓俺雖死猶生，永垂不朽的。它們史書不收俺進去，也會致不完善，落下缺陷，不成洵史，存在的價值大打折扣，流傳不可避免地大受影響。多少寫竣的史書就是這樣流傳不廣而沉睡在歷史的角落里，徒耗許多當初修它們的人力物力財力，罪過可惜！”輝叔深知，同行是冤家，這乃自然規(guī)律，很難克服的，除非具有極高的道德，可有道德的人能干這一行嗎？換言之，這一行是有道德的人能干的嗎嗎？道德是屬于這一行的嗎？三爸于他系前輩，大哥大，自己后來居上，憑著臉皮厚，無廉恥，會胡弄，善諛辭，擅了其業(yè)，財源滾滾，搶了大大小小三爸們的飯碗，壟斷了峨蔓和三亞峨蔓籍有頭有面的土豪人家的紅白事生意，票子雪片般飄進他那深不見底宇宙黑洞一樣的血盆大口袋，三爸們的鬼眼早就紅得象鴿子的眼睛，又如熟透了的椋樹果實啦！生生地把個迷信魁首風(fēng)光無限千戶頂禮萬家膜拜不容置疑的三爸擠得無立錐之地，只得改行到工會（現(xiàn)在的風(fēng)情村私立博文小學(xué)大門旁租一小門面（就單位老圍墻搭水泥瓦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那種，白灰也不抹一些，發(fā)黃發(fā)霉，裂口開縫，透風(fēng)進雨。臺風(fēng)來了就得跑離，幸好那些二貨沒人偷，否則慘嚕！好幾次收購賊們偷來的手機，還沒來得及銷出就被那消息特靈通“牛”脖子（因過太粗而獲此稱謂）上掛著“小靈通”綽號“大靈通”的包片保安“酒?！薄拌F面無私”地當場沒收，轉(zhuǎn)身銷掉變現(xiàn)裝進腰包（罰據(jù)都沒開一張，打官司都沒證據(jù)，等于是小賊偷來大盜搶去了），然后佯簽著牙齒踱著方步挺著雌蟋蟀似的肚子走進住在樓道口的小唐房里哄他說是剛發(fā)的工資以氣他，小唐跟“酒?！倍疾皇秦敁?，雙雙屬自籌的那種，“酒福”為了哄說領(lǐng)導(dǎo)對他好，得到特別照顧，嚇唬小唐，滿足虛榮心理，過一把人上人的癮，隔三差五就來這么一次滴！，惹得小唐氣憤不已，同時亦羨慕不已，當然不免也帶有嫉妒恨的樣子，“酒?！倍抢锞退?，樂開了懷哩！一天的娛樂消遣吃瓜錢就免了，不，賺啦！于別人是免，于他可是賺的喲！要因人而異，注意區(qū)別的喲！萬不可混淆了也啊！因為他是一個吝嗇得出奇，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摳門，守財奴等都難以形容，世界文壇大家名著塑造的那為天下所公認的三大吝嗇鬼典型、代表、楷模、榜樣、標桿、鼻祖、太宗：葛朗臺、夏洛克與《死魂靈》里的那老地主見了他都得甘拜下風(fēng)，自愧不如而不得不對他山呼萬歲三跪九叩頂禮膜拜地拱手讓出各自穩(wěn)坐了幾個世紀之久的鏤金交椅。灰溜溜的縮回各自所藏的書本里，不敢冒頭呢！小唐本在大成鎮(zhèn)府上班，因太過厭惡鄉(xiāng)鎮(zhèn)工作環(huán)境，深覺鄉(xiāng)鎮(zhèn)屈才屈憋，埋沒冤枉，死都無人知；因而強烈向往市縣環(huán)境，認為市縣那樣的工作環(huán)境才能舒展抱負，盡施所學(xué)，方不負平生。于是走了曾任該鎮(zhèn)黨委書記現(xiàn)任市委常委、常務(wù)副市長的ZHANG QIAN ZAO后門，調(diào)到了工會坐辦公室，看看報喝喝茶聊聊天就完成了任務(wù)，免去了鄉(xiāng)鎮(zhèn)那種下村中暑發(fā)痧死了都沒人知的危險，愜意暢懷，妙不可言哩！卻不料正如清代大才子紀曉嵐所說的“事太便宜，便有不便宜者存”一樣，ZHANG副市長暗中使詐，將他的財撥指標掉包給了他的一個親戚，把那親戚的自籌指標調(diào)給了他。小唐忙于高興，無暇細想，等到工會效益日差，逐漸發(fā)不出工資了才悠悠的回想起來，咨詢旁人，才曉得慘遭掉包，而ZHANG副市長已作鬼兩三年了，找他發(fā)泄一下的機會都沒留給自己，只得暗暗的飲恨，發(fā)怒而不敢告訴別人，連按規(guī)定可找有關(guān)部門申訴一下都不敢而自然放棄了這一法律賦予每一個國家工作人員的政策權(quán)利，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在想：找笑嗎！打落牙齒往肚里咽得了，畢竟還有單位，沒有完全落空，盡管可見肯定完全發(fā)不出工資了，但比那些有苦說不出的吃黃連啞巴們還好出三個百分點滴！因為他們一開始就是兩腳懸空，沒一朝落過地的。中國人的心理大多數(shù)都是幸禍樂災(zāi)滴！巴不得有這種事好吃瓜看熱鬧解悶兒賺其那娛樂消遣錢哪！告訴他們不就把自己笑死去，多少身遭不幸的人想從別人那里取得一點同情憐憫而告訴了他們不都是反遭取笑而致更加不幸么！這擺在面前赤裸裸的經(jīng)驗教訓(xùn)俺可千萬不能熟視無睹??！不然被他們笑死了都不肯上根香燒張冥鈔呢！更別說賠點淚拜一下之類嚕！恐怕連干嚎一聲都沒有哩！現(xiàn)在的人，安在腔子里的還是人心么！不用解剖開了看，完全可以斷定一個個皆獸心也。但畢竟紙包不住火，水落石出真相露出來后，“天下大傻瓜”、“世紀大瘋子”、“笨過鬼去”、“自作聰明”等奚落嘲笑諷刺諧謔誚譏話語四面八方的灌進耳朵，劈頭蓋臉地砸到腦門，躲都沒地方躲，看誰都仿佛開口笑自己的樣子，包括自己的老婆女兒。心情沮喪糟糕到了極點，精神萎靡頹廢無以復(fù)加，情緒壞到看太陽都是黑的。那一段時間瀕于了瘋掉崩掉的邊緣，整天的魂不守舍，恍恍惚惚，走路搖搖擺擺，踉踉蹌蹌，打醉功似的。不是絆翻人家的擦鞋攤，就是踩破蛋販子的鴨蛋，好幾次還給城管扣了起來，差點移交附近的解放派出所當刑事案件處理了呢！嚴重的時候還出現(xiàn)了認不出熟人，認不出自己來的情況哩！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了又二十四小時每一小時都冒出自殺的念頭，幸好還真沒自殺的勇氣與膽量，冒冒就滅回去嚕！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漸漸的朝夕不繼起來，三頓改兩頓，兩頓改一頓，一頓改半頓……最后就沒有最后了。唔！有的，最后老婆跑了，唯一的女兒說是在學(xué)里，但寒暑假卻不見回來。只見小唐枯坐空房，守著四壁，老僧入定一般，紋絲不動的，蚊蠅叮咬也不趕，麻木無知覺了，雙眼直直的，一眨不眨，好像穿越到了什么時空去了，委蛻皮囊于此。好幾回幾天幾夜沒見他出來，居民們都以為他圓寂了呢！落到這種地步怪誰哪？只能怪他自己見異思遷，不安現(xiàn)狀，好高騖遠，志大才疏，輕浮躁競，不懂人際險詐；ZHANG副市長乗其所好，誘他入彀，使絆設(shè)詐，踐踏信用。一句話，他自己咎由自取了。敢接近，也可能是沒興趣他的人越來越少了，最后就只剩下一個“酒福”時不時的找他哄逗、炫耀以尋求一點日欠年缺的心理滿足，填一填那如饑似渴的虛榮心，享受一下久旱望甘霖般的人上人感覺。跟阿Q找王胡小D胡吹海侃目的是一樣的。三爸每一頓都生生的為“酒?！弊髁思抟律眩暥疾桓液咭幌?，氣都不敢喘一口。在其地皮上，哪得不低頭。那走紅長城內(nèi)外大江南北引得無數(shù)粉絲瘋狂小女生心儀的啥子流行歌星周什么杰倫的不是早有一首唱得山響的《我的地盤我做主》么！想不到三爸這個年過半百的自發(fā)覡師兼赤腳醫(yī)師孜孜以事生死一條龍業(yè)藝的同時心還旁鶩，童趣仍濃，竟是鍥而不舍貨真價實的老牌追星族哩！內(nèi)心世界不可謂不豐富也?？上麑⑶迷p他的邑人“酒福”幻化成了周杰倫，信服偶像那因一時心血來潮而信筆寫就隨口喊出的“我的地盤我做主”而半為懵懂半是甘愿地拱手奉出掏錢收購來的贓物，讓“酒?！边@個工會保安一而再再而三的嘗到甜頭，老在他的門面前轉(zhuǎn)悠哪也不去，名為保護他這個同邑人的生意，實則專門窺伺他有否贓物進貨，好“執(zhí)法”沒收呢！開飯的時候還不速自入地坐主位蹭吃哩！好不氣人也，可三爸非但不敢發(fā)作，還得將氣咽下肚里，擠出笑臉，陪著小心，點頭哈腰的敬煙敬酒，推盞換杯，夾菜夾肉直往“酒?！蓖肜锶?，熱情殷勤得令人懷疑是不是酒肴里下了毒呢！好在“酒?！边@個名聞遐邇的饕餮之徒心竅都給食欲蒙住了，沒心思往這方面想，來者不拒，照吃不誤。每次招呼都不打，來了就大喇喇的徑直坐下，拿起筷子，旁若無人，仿佛在自己家里一般，只顧埋著頭地吃吃吃……跟豬似的。一句謙讓的話都沒空說，縱使是禮貌性的。好不可笑也。而實際上是他想把“酒福撐死，好一勞永逸地解除這心頭之患，換它個長久安寧”。因此他一粒飯也不沾，一筷菜也不夾，一口酒也不呷，不是不想吃，而實在是吃不下，因為他雖饑腸轆轆的同時也孬氣鼓鼓的嚕！再也騰不出空間來裝任何東西了。一頓飯就白白的為“酒福”煮啦！只祈盼他下一頓的時候睡死過去錯過不來，可這希望邈之又邈?！熬聘！泵恳淮味妓愕帽茸辖鹕教煳呐_和格林尼治天文臺計時器還準上十個百分點，碰上他有人情酒要赴宴不煮，“酒福”也不放過，搶著代他去或跟去蹭吃，因為他懷疑他借口逃避，粘得跟內(nèi)衣似的，不，內(nèi)衣不如他，內(nèi)衣尚可脫下扔掉，“酒?！眳s是甩不掉滴！真真的命遭根也。“酒?！本谱泔堬?，打著飽嗝放著臭屁一路懶腰地走出去，一聲謝謝也沒有。“酒?！蔽杆齐娔ィc子蠕動特別快，食物下去馬上氣化隨后就是渣滓（糞便）出來了，不作緊家去，就得在他這里解決嚕！幸好他這里沒廁所，“酒?！辈挪坏貌蛔叱鋈?，并非他愛走路也。臨走還不忘交代他，等他上班了才開門營業(yè)，他怕三爸乘他不在的時候進贓為貨，他不知道而造成損失。真是抓沙不漏，掬水無滴啊！考慮得天衣無縫呢！撂下滿桌狼藉等他收拾，下一頓還沒到就氣飽了。頓頓氣飽，天天氣飽，三爸就是這么過來的。苦也哉和命也夫。更加迫使他強烈的回憶起峨蔓未出事前那順風(fēng)順水財源滾滾的好日子來了，那里錢多人傻好胡弄，都把自己當神仙看待，供奉唯恐不及滴！可恨自己順暢慣了不小心，不慎而出了醫(yī)療事故，不得不跑來這里避難，誰知破船又遇打頭風(fēng)，屋漏偏逢連夜雨，碰上這專門敲詐蹭食的邑人保安“酒?！?，真是晦上加晦，晦不可及，無以復(fù)加啦！但愿如馬克思唯物辯證法和辯證唯物主義哲學(xué)所說的那樣發(fā)展形態(tài)（人的運路）是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俺如今的處境已是浪谷，好運即來，立馬跳躍上去。）開一個半死不活有煙無火的二手手機店，慘淡經(jīng)營，勉強糊口，茍延殘喘，聊以度日，延挨時光，幾等于是坐以待斃滴！在村里開的診所、花圈店、壽板店療傷治死一條龍產(chǎn)業(yè)又因自己那半仙半佛半科學(xué)（封建糟粕迷信元素過多，近現(xiàn)代稱為偽科學(xué)，不，于他是偽醫(yī)學(xué)）的醫(yī)術(shù)實在太令人不敢恭維而事先一點預(yù)兆也沒有的首先在療傷環(huán)節(jié)上出了大問題（把村里小孩的腳都點滴瘸了，造出了一批幼時的自己，他自小瘸腳，村民們因此說他是故意的。）而斷了鏈，還累得敗了一大摞問“黑處”（迷信）錢，被貪婪無比蒼蠅逐臭般的巫婆覡爸們一句客氣話也不講宰殺肥羊似的獅子大開口地狠宰，眼都不眨一眨，還都笑嘻嘻一個腔子出聲的說已經(jīng)打八折優(yōu)惠了俺呢！卻均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病死也得氣死嚕！他知道村民們早對自己恨得牙根癢，恨不得一口吞了自己。輝叔曉得大大小小的三爸們也是早對自己恨得牙根癢，恨不得一口吞了自己不留些。現(xiàn)在自己這副樣子，正是他們?nèi)找骨笾坏玫模趺捶凑埶麃砜醋约旱男υ?，開其心爽其意，延他年益他壽，好讓他有更長的時間在世上干這一行為害人們呢，難道還指望他這種人能寬恕臨死的自己嗎，這種人有寬恕心嗎，有寬恕心的人能干俺們這一行嗎，俺當初是怎么干上這一行的，還不是見三爸們無本萬利的撈錢快而眼饞才昧著良心干上的么。如今指望他來能寬恕自己，無異于與虎謀皮，癡人說夢，緣木求魚，南轅北轍，唱道用的字音人們又聽不懂，自己們這一行的人也不希望人們聽得懂，三爸不乘機借著唱道的機會把自己罵個狗血淋頭泄其積憤才怪哪。自己可千萬別干（尤其是僅剩一喘的時刻。）這千古傻事，讓人笑話不已，遺羞子孫后代，侮先辱后。不能光宗耀祖，豐先裕后本就是自己為人子為人父已經(jīng)夠不稱職不成功的了，不肯反省，還貪財心切利令智昏財迷心竅蒙了雙眼不顧廉恥地搶干迷信這一套坑、蒙、拐、騙等害人甚矣的損陰功勾當，已經(jīng)沒面去見列祖列宗，更別說早就愧對了的兒女子孫旁族親友鄉(xiāng)親們及地方上所有識與不識的人了，縱使閻王爺翻檔案看在自己從事多年迷信行業(yè)沒功勞也有苦勞沒苦勞也有疲勞的份上而讓自己活多一天在世間都覺臉皮發(fā)麻，還要讓行當之魁的三爸來乘機撈錢助長他的氣焰鼓勵他繼續(xù)這一行害人的鬼業(yè)嗎？切不能，不能，萬萬不能也??！你們要切聽臨死人的話，不要怕人們議論，人們懂啥，懂的話還能乖乖地讓俺胡弄那么久掏其錢無數(shù)嗎。人們議論的目的是想叫俺家作蠢事好讓他們笑話解悶尋開心打發(fā)其窮極無聊的日子呢！千萬別讓那三爸來，就算是俺臨終對世人所犯下的罪過懺悔，謝罪吧！務(wù)必切記，不然你們的父親會死不瞑目的，在地下或天上也無法向你們的祖宗交代的，你們以后也無法向俺交代的。俗話講，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特別是不聽臨終親人的言，吃虧更早，也更大，幾乎是立竿見影，馬上奏效，其應(yīng)若響滴！跟石磨一樣，倒米進去就出漿，這可是你們小時候都見過的。千叮嚀萬囑咐，總歸一句話：別讓那死冤家三爸來，他來把你爹糟蹋了你們還不知道呢，還得乖乖地任他獅子大開口索酬，你們一點討價還價的余地都沒有，還唯恐他不樂意，雞啄米似的點頭恭迎，顛腚送往。他自己辱俺了還嫌不夠，還不能完全解氣，還要辱作為俺子女的你們，因為你們是俺生命的延續(xù)，嫁接，看到你們就等于看到俺，他的氣就會不鼓自上，就會自然而然地加以侮辱，已發(fā)展成了他本能的使然，一點也不受情緒控制滴！別僥幸指望他會遵守古圣先賢那高曠千古的警世良訓(xùn)：“惡惡止其身，善善及其后”；否則他就不當峨蔓地區(qū)這一行的開山鼻祖嚕！他是一心一意要拿你們一塊來侮辱俺方解氣于萬一哪！那可就辱家門甚矣，非獨辱俺也。俺屆時一無所知地躺在棺內(nèi)，任他唱道惡罵泄其積憤；退一萬步講，即使有知也踹不開棺蓋出來與他理論，吃的不僅是啞巴虧，純粹是死虧呢！輝叔氣若游絲地交代完，眼一翻，頭一歪，腿一伸，雙手亂抓了幾下，仿佛被啥抓拽而要格拒反抗似的，就嗚呼哀哉地一縷幽魂趕赴森羅殿向閻羅王報到消差去嚕！另一件是：要了他性命的那?。ü趋浪荩┌Y，成了醫(yī)學(xué)界研究的新課題，重點攻關(guān)項目，國家撥出重金進行的。并且以他的綽號命名，曰：“牛頭骨骼塌陷癥”，跟發(fā)現(xiàn)尼古丁的尼古丁大使（法國十九世紀駐非洲某國。）上世紀六十年代發(fā)現(xiàn)埃博拉病毒的埃博拉醫(yī)生一樣名垂青史，美丑共存，良莠并列，讓世人沒齒而不忘了?！肮趋浪莅Y”因他而被發(fā)現(xiàn)；他因“骨骼塌陷癥”而揚名天下，病癥與他，他與病癥，也算是相得益彰，兩不相負了，亦可告慰于地下啦！
然而，更令人們感到告慰，同時也更為驚愕的是——“牛頭”大兒子fa hua，那個小時候被人叫作“矮墩”的，也是跟他老娘一樣黑不溜秋仿佛被火燒過的樹墩一般的青年仔，儋州老話那“四個字”（嫖、賭、飲、吹）均要，五毒倶存。想錢想瘋了，沒錢斷貨，癮性爆發(fā)，竟暴恐分子一般拿著一把菜刀闖進海口某大醫(yī)院綁架一個郝姓醫(yī)生，勒索巨款。被扮成護士送水的女特警忽然間抽出腰間的手槍擊斃，追隨“牛頭”于地下了。但不曉乃爹等得他在鬼府不？還是早滾下蜮府嚕！
注：以下為圖片說明，因圖片粘貼不過來。
逃跑革命的“地狖”躲藏黃沙村時居住的洞穴。真不愧獨具慧眼，選擇藏身地的安全性不亞于世界頂級風(fēng)水師踏勘輿地之吉祥度。如果用于革命活動的話，必定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地下工作者。
洞穴入口，筑成神祠的樣子，連神也不意料到他躲藏里面，別說是人，嘻！真夠安全的。勞大曾打算叫壞三請峨蔓鎮(zhèn)政府分管政法的謝副書記替他出面申報為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保護單位，又想建議市政府列為青少年愛國主義教育基地，以實現(xiàn)其混淆黑白，顛倒是非，欺世盜名，為老爺子洗刷漂白的夙愿，妄圖將逃跑革命的遺址變?yōu)楦锩顒拥倪z址。
剛看完表演的三個老乞丐還沉浸在劇情中，湊在一起探討觀后感，頻頻為“地狖”，“勞大”等令人發(fā)指的罪行而蹙眉怒目，血脈賁張。竟至于忘了撿路人扔給他們的錢幣?？梢娧輪T表演之成功程度，腳本內(nèi)容之豐富充實，觀眾們的領(lǐng)受能力同步一致，完美的結(jié)合在一起。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賞，老少咸宜。
起底“勞大”家族領(lǐng)導(dǎo)成員在發(fā)表起底進展情況，鼓勵大家不憚煩苦，深入挖掘，把地狖勞大等奸慝一串拎，起他個底朝天，使之無以遁其形而畢露于天下，力收懲前毖后，治病救人之效。
“勞大”家族的丑劇被拍成電影在朝鮮放映。人們正進場觀看，這是單位購票的觀眾?！暗谝环蛉恕崩钛┲鳟斈暝跉g樂組歌舞團的時候還是鐵桿粉絲哪！地域相隔那么遠，風(fēng)俗習(xí)慣迥然，卻“心有靈犀一點通?！焙翢o疑義，肯定是愚弄統(tǒng)治的手段如出一轍所致，不同點只是土地面積大小人口數(shù)量眾寡規(guī)模高低有異層級多少懸殊而已?！皠诖蠹易濉苯y(tǒng)治的是一個村；“金家王朝”統(tǒng)治的是一個國，巨細天壤，目的則一。
“勞大”家族的底細被挖掘出來后，已引起市委市政府的重視，決定進行追究，還受害者清白。市委辦公大樓前左旁信訪局接到的控訴信函已汗牛充棟，再拖延不予受理就會引發(fā)民憤井噴啦！那樣肯定會變成國際笑話滴！非獨替“勞大”家族買單那么簡單也，毫無疑義地還將不利于國際旅游島的建設(shè)和自由貿(mào)易區(qū)的設(shè)立呢！
起底“勞大”家族領(lǐng)導(dǎo)小組成員指示地狖逃跑革命時從陵水一口氣跑回峨蔓黃沙村躲藏的路徑。其艱難險阻程度不亞于越戰(zhàn)時期的“胡志明小道”，可見“地狖”貪生怕死至極，投機革命之情。逃跑時的丑狀。
“勞大”的回鄉(xiāng)務(wù)農(nóng)證。他很珍惜地保存至今，經(jīng)常拿出來逼人看，炫耀他的所謂科班出身和資格之老?，F(xiàn)在變成文物啦，跟糧票、布票一樣，承載著特殊時代的記憶，轉(zhuǎn)為了日益升值的收藏品，歷久彌貴，增值無限哩！
“勞大”家族丑劇制成光碟。日本一戶人家正在專注地觀看，大人小孩都深有同感，跨越了代溝、國度，可見劇情震撼力之大。
看著“勞大”家族的罪惡史，毫不相干的路人也不由自主地怒形于色。用“滔天罪惡”來形容亦不為過，“擢發(fā)難數(shù)”，“罄竹難書”等還在其次哪！任何形容詞于勞大家族的罪惡史都顯得蒼白無力，無從說起而無可奈何。
聲討“勞大”家族罪惡的會場。圖為鄉(xiāng)鎮(zhèn)一級的主會場，竟跟傳達國家重大政策一般。
“櫓屌”看到謝啥鳥造單憑歷數(shù)“勞大”家族罪惡史一夜成名，大受追捧，紅得發(fā)紫，紫到發(fā)黑，想不發(fā)都不行，被唐寶山、羊少有、余昌儂等儋州著名山歌劇團和大大小小的商家高薪聘為顧問，廣告代言人，大發(fā)厥財。眼紅得要死，按耐不住，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歷數(shù)行列，跟勞模英模巡回報告團似的，不憚口干唇焦，五內(nèi)燒灼地拼命搶時間搶場次，要分一杯羹呢！跟閻松年、于丹們搶易中天那“百家講壇”壇主地位一樣。真是“荒田無人耕，耕熟有人爭”也。
聽眾聚精會神地傾聽“櫓屌”的精彩演說，有的還舉起手機拍攝其尊容，以增強真實感和領(lǐng)悟力。看來“百家講壇”壇主非他莫屬嚕！現(xiàn)在是快節(jié)奏時代，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lǐng)風(fēng)騷三四年嘛！有啥好奇怪的?！皺拧背錆M信心的經(jīng)常這樣對人說，好像已經(jīng)真的坐上了壇主寶座似的?？赡芩糜X與真實已經(jīng)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了。真真的不幸而給《紅樓夢》太虛幻境上掛的那“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的對子言中。當初俺還以為是曹雪芹杜撰；及至見了“櫓屌”所作所為，方信曹公是有所本。《紅樓夢》乃我國以及世界偉大的現(xiàn)實主義作品，是小說中的信史，信史中的小說。通俗地講是以小說體裁寫歷史，寓歷史內(nèi)容于小說。感謝“櫓屌”啦！他用他的行動使俺對《紅樓夢》這部許多人望而生畏頗感頭大的偉大作品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理解，透析，解剖，從而向紅學(xué)家們更靠近了一步。
鳥造哄來許多地方上有影響的人士坐在背后壯其聲勢墊其背。裝模作樣，有板有眼地大念其不知從哪個旮旯堆里撿出來的，他當成金不換珍寶秘藏多年的所謂《儋州文化發(fā)展史》。此乃他慣用之伎倆，屢屢奏效的。
“櫓屌”光天化日公然帶小三來他的“化身”、“精神支柱”旁狂拍特寫。揚言要上美國《花花公子》封面呢！
費盡心機絞盡腦汁成功竊取了“海南書癡”、“儋州第一筆”、“活字典”，還有一大串什么“顧問”、“會長”之類頭銜的新州鎮(zhèn)鹽場村響震十里八鄉(xiāng)的老冬烘酸腐儒村學(xué)究，被儋州老干部們編的一首山歌唱為“儋州有兩頭瘋狗：一是有造二乾造。的屌（啥子）政策都不知，豬（朱選成）一動身狗就吠?！敝械牡谝还氛谒乃^“寶樹書齋”里裝模作樣作廣告。準備下一輪更大更隱蔽的欺騙，循環(huán)不已，“慶父不死，魯難未已”也；同樣的，“瘋狗”未滅，儋禍毋弭……
“地狖”、“勞大”等丑事被搬上小品舞臺，由宋寧等著名小品演員傾情表演，將他們一家子的罪惡嘴臉揭露于廣大觀眾面前。截止今天已在全國各主要城市演出八百三十四場，場場爆棚。觀眾達二億七千萬人次，票房收入十三億五千萬零九分，比趙本山自出道至退隱所有小品表演的總收入高出六千個百分點，創(chuàng)小品表演的歷史新高。有專家稱估計已嘆為觀止，仰止行止了?？涨岸?，能否絕后，拭目以待吧！現(xiàn)在下結(jié)論恐怕還為時過早，專家不也說估計嗎。說不定“壞三”長子“發(fā)瘋”等后浪推前浪，青勝于藍，提供了更好的表演腳本，保不準又破歷史記錄呢。
別人是“一目十行”；鳥造則“一目十書”，且能批點，創(chuàng)吉尼斯紀錄。當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文化部長都屈才，竟得任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主席方稱職。
鳥造展示其“一目十書”、“一氣呵批”的舊版豎排線裝書。安得不信乎！
“勞大”三哥“壞三”光天化日之下竟公然明目張膽地在眾目睽睽中盜收人魚，連網(wǎng)也不放過，拿回家里轉(zhuǎn)賣。他依仗“勞大”勢力橫行鄉(xiāng)里，欺男霸女，為非作歹慣了，連鎮(zhèn)政府也不放在眼里，更別說邊防派出所。是峨蔓地面上一只披著人皮的吊眼白額老虎，比武松在景陽岡打死的那只真老虎不知還兇上多少倍。“書記、鎮(zhèn)長都得巴討俺，你們小民能奈俺何。”他經(jīng)常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地把胸脯拍得啪啪響的這樣吹噓，借以嚇唬鄉(xiāng)親們，糊弄鄉(xiāng)愚們，忽悠鄉(xiāng)愿們，以達他那自以為高明無比能欺騙所有人的不可告人的圈占村道等待開發(fā)好大撈一把的罪惡目的。
“勞大”說這一帶怪石嶙峋的海岸是他老爺子臨終時交代給他的，是老爺子夢到神授予的。鄉(xiāng)愚鄉(xiāng)愿們幫著起哄，“勞大”也就信以為真，鐵定要的啦！他是信奉二戰(zhàn)罪魁禍首蓋世惡魔希特勒與他的鷹犬心腹喉舌宣傳部長戈培爾那一句臭名昭著忽悠了整個第三帝國言出法隨般的金科玉律：“謊話說上一百遍就會變成真理”的。
“勞大”哄“慣騷貨”隊長賒租小舢板運送生產(chǎn)隊出售的余糧，卻偷偷將之鑿沉，借口事故，吞沒余糧，叫“壞三”拿到黑市上賣給糧販子變現(xiàn)，裝進腰包，自個兒揮霍，只給一角兩角給“壞三”。
“勞大”的老爺子騙沙塘村人蒲書剛、蒲書亮替他壘成的祖居。一個子兒的工錢都不付給人家，慌稱不符合他的設(shè)計要求，冬不暖夏不涼，沒有毛主席他老人家住在延安窯洞指揮全國戰(zhàn)場的那種感覺，更遑論感受，無法住，又不合向家，犯了大忌，以致鬼蜮作祟，害得他三災(zāi)八難的。賴得一干二凈。
村子北邊的澙地，各種珍稀野生禽獸的理想棲息所。上世紀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毛主席逝世，全國各族人民沉浸在無比的悲痛之中?！芭ｎ^”拿獵槍在這里打獵游玩，搞起了啥子野炊露營活動來，一點悲痛的感情都沒有，相反，給人的印象卻是慶祝呢！雖受老爺子“地貁”訓(xùn)斥一頓，可村民們說那是“地貁”迫于形勢，怕人們暴揚出去招來麻煩而上演的“小罵大幫忙”鬧劇罷了，非真心實意的批評痛罵也。二零一七年十月黨的“十九大”后村子被定為省級文明生態(tài)村，要整村統(tǒng)一規(guī)劃建設(shè)，澙地稍加整治即是理想的濕地公園，要打造成村子旅游業(yè)的一大支柱哩！
了還沒記住多少句；記住了也未能踐行。清夜捫心，能眼紅俺獲此殊榮么……
棒故事發(fā)生地小漁村鳥瞰圖：俺老家儋州市峨蔓鎮(zhèn)新村。左邊短沙灘的即是，右邊長沙灘的為鄰村下浦，內(nèi)灣邊上系老村上浦。新村、下浦都是很久的時候從上浦分出來的。背后隱約可見龍門景區(qū)風(fēng)力發(fā)電設(shè)備：高聳的白色風(fēng)扇，那細嶺（因有部隊駐扎，又稱兵馬山。）頂部隊營房，再遠處那座乃二零零二年九月并入木棠鎮(zhèn)的原松林鄉(xiāng)松林嶺，上有道教南宗五祖白玉蟾（白衣公）石龕像，清人韓祐有詩云：“秀郁松林曲徑幽，晴空返照翠華浮。白衣獨坐無拘系，眼界長青歲月悠。”民國時期建造的八角亭遺址（前幾年已在其上建起新的八角亭，規(guī)模較舊的宏偉壯麗。）香火日盛，信徒如織，是古儋著名八景之一的“松林晚翠”。與其中之一的“龍門激浪”和“筆架（那細嶺古又叫筆架山、筆架嶺；筆塔山、筆塔嶺。因清乾隆時山麓附近?；ù濉扒嘁屡e人”陳京本曾率鄉(xiāng)民在其上筑木架塔書文求雨而得。）云煙”同為儋州市著名旅游勝地，游客量逐年增加，為儋州的旅游經(jīng)濟創(chuàng)下了驕人業(yè)績。
但不幸的是多美麗的村莊都給“勞大”家族的丑惡行徑帶累了，糟蹋啦！玷污嚕！變成了上古大賢們厭惡的盜泉之水，特孝曾子不入的勝母之邑（可怕之處正在于此，因為實體形象修復(fù)易，而心理形象修復(fù)難，非經(jīng)幾代人的時間不可，而幾代人的時間則“勞大”家族早就逃脫懲罰嚕！罪惡也被時間洪流沖刷無蹤啦！老話說是“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古往今來包括中外有誰見過每一個仇是等得到十年了才報的，不都均給逃過了。）無形中替其買單為之陪葬啦！泉水本甘冽可口，清爽解渴，自然清潔，一絲一毫的近現(xiàn)代工業(yè)污染也沒有，較諸今天精心包裝之所謂“礦泉水”不知優(yōu)質(zhì)多少倍。一被盜名，志士不飲，比一蒼蠅敗一鍋湯還嚴重不知幾許也??！或兩者根本就不在同一檔次上，因為問題的本質(zhì)就不同嘛！邑本勝地，海邊鄒魯，民風(fēng)淳樸，禮義自然，道不拾遺，夜不閉戶，敦厚純正，文明彪炳，古風(fēng)習(xí)習(xí)，無為而治，半點也無現(xiàn)當代的虛偽狡詐，坑蒙拐騙盜偷攘，殺熟成風(fēng)，經(jīng)濟互害等惡劣習(xí)俗，比方當下政府專項資金打造之生態(tài)文明村，美麗鄉(xiāng)村等地方不曉逾之多少倍，抑兩者亦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因為一個是自然形成，一個是著力打造，一個毫無痕跡，一個斧鑿斑斑嘛！咋可比哪！然一名勝母，孝子卻步。怪不得的，厭惡心理人皆有之嘛！既無男女老幼之分，亦沒東西南北之異，更不上下古今之差滴！俺曾自詫非圣賢，亦與其通，自從村里被“勞大”家族的丑惡行徑玷污，糟蹋得不成樣子之后.，已罕涉足，避之唯恐不及，實在沒法子則繞道而走，非不得已如清明掃墓等不能請托替代等事外是萬不愿回村的。平時在外偶被問及籍貫的時候能遮掩則盡量地遮掩，迫不得已則支吾以應(yīng)。目的無他，惡其名也，村名雖很美，是曰：“新村”，景色亦極靚，前海后原，空闊開朗，浩淼云煙，極目天際，蕩滌萬里，凡慮無蹤。俺的厭惡心理還是難以消除。人家是愛屋及烏，俺卻是惡屋及烏呢！得無恐污心理太過強烈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