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首屆“春秋·百里奚杯”文學作品大獎賽作品大展:
五張羊皮換賢相（微型劇本）
曾順喜
人物表：
百里奚：約七十歲，原虞國大夫，賢能睿智，身陷楚地為奴
秦穆公：約三十五歲，秦國君主，求賢若渴，有稱霸之志
公孫枝：約四十歲，秦國大夫，善識人才，出使楚國的使者
楚成王：約四十歲，楚國君主，務實多疑，對百里奚價值認知不足
穆姬：秦穆公夫人，原晉國公主，名伯姬(嫁秦穆公后稱穆姬)，晉獻公之女，溫婉賢淑，賞識百里奚之才
杜氏：百里奚妻子，約七十歲，流落秦國，以洗衣為生
寺人（內(nèi)侍）：秦、楚宮廷侍者各二人
楚國看守：二人，看管百里奚的兵士
秦國樂師：一人，演奏樂器
百姓：秦、楚市井民眾若干
第一幕 秦宮議賢 穆公求才
【場景】秦國咸陽宮，議事殿。殿內(nèi)梁柱雕飾簡雅，案上陳放竹簡、銅爵，殿外晨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石地面。秦穆公身著玄色冕服，端坐于主位，公孫枝手持竹簡，立于階下。兩名內(nèi)侍垂手侍立兩側(cè)。
秦穆公（指尖輕叩案幾，語氣急切）：公孫大夫，前日夫人提及虞國舊臣百里奚，言其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昔年虞君不聽其諫，才致國滅。如今此人何在？
公孫枝（躬身拱手，展開竹簡）：君上，臣已派人探查。虞國亡后，百里奚被俘入晉，后作為穆姬夫人陪嫁奴隸入秦，卻在途中逃奔楚國，現(xiàn)被楚王派往云夢澤牧馬，淪為奴仆。
秦穆公（猛地起身，目光灼灼）：牧馬為奴？如此賢才竟遭此境遇！孤聞百里奚早年周游列國，深諳治國之道，若能得他輔佐，秦國何愁不能東出中原？
公孫枝（面露難色）：君上明鑒，楚國雖未識百里奚之能，但若我大秦以重金求購，楚王必生疑竇，反倒會留用此人。不如……（壓低聲音）以贖買奴隸之禮，低調(diào)行事。
秦穆公（撫掌稱善，踱步道）：大夫所言極是！孤竟未慮及此。那依你之見，當用何物贖買？
公孫枝：楚俗之中，一名普通奴仆價值五張黑羊皮。我等便以五張羊皮為價，遣使赴楚，稱“秦國有一逃奴百里奚，恐其作亂，愿以羊皮贖回治罪”，楚王必不疑有他。
秦穆公（頷首，語氣鄭重）：好！便依此計。公孫大夫，孤命你即刻備五張上等黑羊皮，明日便出使楚國，務必將百里奚平安帶回。若楚王有任何疑慮，你可隨機應變，切勿暴露百里奚之才。
公孫枝（躬身行禮）：臣遵旨！定不辱使命，為君上迎回賢才。
【穆姬身著素色錦裙，手持玉簪，從殿后緩步走出，向秦穆公福身行禮】
穆姬：妾聽聞君上欲贖百里奚，此乃秦國之幸。百里奚在虞國時，百姓皆稱其“仁政之師”，若能得他相助，秦國百姓定能安居樂業(yè)。
秦穆公（上前扶起穆姬，溫和笑道）：夫人所言甚是。孤求賢若渴，只為秦國強盛，日后也好護佑夫人與百姓。待百里奚到秦，孤必以大禮相待。
【內(nèi)侍上前稟報：“啟稟君上，五張黑羊皮已備好，置于宮門外?！鼻啬鹿c公孫枝對視一眼，眼中皆露期待之色?！?/p>
第二幕 楚廷議價 羊皮贖賢
【場景】楚國郢都宮殿，殿內(nèi)陳設(shè)華麗，楚王端坐于鎏金王座，兩側(cè)立著幾名楚國大臣。公孫枝手持裝著黑羊皮的布囊，立于殿中，神色從容。兩名楚國內(nèi)侍侍立王座兩側(cè)。
楚成王（手指輕捻胡須，目光掃過公孫枝手中布囊，語氣平淡）：秦國使者，你遠道而來，只為贖回一名逃奴？
公孫枝（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啟稟楚王，此奴百里奚本是秦國陪嫁之奴，竟敢中途逃亡，若不贖回治罪，恐有損秦律威嚴，也讓他國恥笑我大秦無律可循。今攜五張黑羊皮，愿贖此奴，還望楚王恩準。
【一名楚國大臣上前一步，低聲對楚成王道：“大王，百里奚不過是個牧馬老奴，秦國愿以五張羊皮贖回，也算給足我楚國顏面，不如應允，還能顯我楚國大度?！薄?/p>
楚成王（沉吟片刻，揮手道）：罷了，一枚老奴而已，留之無用。既然秦國誠意十足，便將百里奚交予你帶回，那五張羊皮……（擺了擺手）也不必呈上來了，權(quán)當兩國交好之禮。
公孫枝（心中暗喜，面上依舊恭敬）：謝楚王成全！臣代秦君謝過楚王，此恩大秦必記在心。
【楚成王命內(nèi)侍傳旨，令云夢澤看守將百里奚押至郢都。半個時辰后，百里奚身著破舊布衣，須發(fā)皆白，卻腰桿挺直，被兩名看守押入殿中。他目光掃過殿內(nèi)，最終落在公孫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p>
楚成王（瞥了百里奚一眼，語氣不耐）：百里奚，你本是秦國逃奴，今秦國使者來贖，你且隨他回去，日后休要再犯我楚國疆界。
百里奚（拱手向楚成王行禮，聲音沉穩(wěn)）：謝楚王放行之恩。然吾雖為奴，卻知“良禽擇木而棲”，若楚國需牧馬之術(shù)，吾愿盡綿薄之力，何必將吾送回秦國？
楚成王（冷笑一聲，擺手道）：老奴狂妄！你不過會些牧馬伎倆，楚國豈缺牧馬之人？速速退下！
【公孫枝連忙上前，對百里奚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先生，我家君上久慕先生之才，此番特來迎先生回秦，共商治國大計。”百里奚眼中一亮，不再多言，隨公孫枝向楚成王辭行?！?/p>
【殿外，公孫枝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百里奚身上，嘆道：“先生受苦了！我家君上已在咸陽宮備好宴席，靜待先生?！卑倮镛赏珜O枝，拱手道：“大夫如此禮遇，百里奚感激不盡。若秦君真能信我，我必為秦國鞠躬盡瘁?！薄?/p>
第三幕 云夢別故 老馬識途
【場景】云夢澤邊，綠草如茵，幾匹駿馬在遠處吃草。百里奚與公孫枝并肩而行，兩名秦國隨從牽著馬車跟在身后。看守百里奚的楚國兵士已離去，只留下一片寧靜。
百里奚（駐足，望向云夢澤深處，眼中滿是感慨）：此地雖為牧馬之地，卻也清靜自在。我在此牧馬三年，與這些馬匹已有感情，今日離去，竟有些不舍。
公孫枝（順著百里奚的目光望去，笑道）：先生若喜愛馬匹，待回秦國后，君上必為先生備上最好的駿馬。先生之才，豈止牧馬？秦國的萬里疆土，才是先生施展抱負的地方。
百里奚（轉(zhuǎn)頭看向公孫枝，語氣誠懇）：大夫，我聽聞秦君年輕有為，卻不知他是否真能聽我諫言？昔年虞君不聽我勸，才致國破家亡，我若再遇昏君，縱有滿腔抱負，也無用武之地。
公孫枝（鄭重道）：先生放心！我家君上求賢若渴，為了尋賢，曾多次派人尋訪列國。此次為贖先生，君上特意叮囑我“不可暴露先生之才，恐楚王截留”，足見君上對先生的重視。先生到秦后，若君上有任何不賢之舉，先生盡可直言勸諫，君上必不會怪罪。
【遠處，一匹老馬緩步走到百里奚身邊，用頭輕輕蹭著他的手臂。百里奚撫摸著老馬的鬃毛，眼中泛起淚光?！?/p>
百里奚（輕聲道）：這匹老馬，陪我度過了在云夢澤最艱難的日子。我剛來時，它病弱不堪，是我每日喂它草料，為它梳理毛發(fā)，它才漸漸康復。如今我要走了，它竟還來送我。
公孫枝（感嘆道）：“老馬識途”，此馬通人性，先生若不舍，不如將它一同帶回秦國。君上見先生如此愛馬，必不會反對。
百里奚（點頭，眼中露出笑意）：多謝大夫體諒。有它在身邊，也能解我思鄉(xiāng)之愁。我離家數(shù)十年，不知妻子杜氏與兒子孟明視如今何在，是否還在人世。
公孫枝：先生放心，待回秦國后，臣必派人四處尋訪，幫先生尋找家人。秦國疆域雖不及中原遼闊，但若用心尋找，定能有消息。
【百里奚翻身上馬，公孫枝也登上馬車。老馬跟在百里奚身后，一行人緩緩向秦國方向駛?cè)?。夕陽西下，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云夢澤的風吹過，仿佛在為他們送別?！?/p>
第四幕 秦宮禮遇 君臣相得
【場景】秦國咸陽宮，大殿內(nèi)張燈結(jié)彩，案上擺滿酒食，青銅鼎中烹煮著肉食，香氣彌漫。秦穆公身著禮服，立于殿門之外，身后跟著穆姬與一眾大臣。遠處傳來馬蹄聲，秦穆公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百里奚身著新制的大夫服飾，在公孫枝的陪同下，緩步走來。他須發(fā)梳理整齊，雖年事已高，卻精神矍鑠?！?/p>
秦穆公（快步上前，雙手扶起百里奚，語氣熱情）：先生一路辛苦！孤盼先生如盼甘霖，今日終于得見先生，實乃秦國之幸！
百里奚（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草民百里奚，蒙君上不棄，以羊皮贖歸，還賜大夫之禮，此恩百里奚無以為報。
秦穆公（笑著擺手，拉著百里奚的手步入大殿）：先生不必多禮。孤聞先生早年周游列國，深諳治國之道，今日請先生來，便是想向先生請教，如何才能讓秦國強盛，東出中原，稱霸諸侯。
【眾人入席，秦穆公將百里奚讓至主位，自己坐于一側(cè)。穆姬親自為百里奚斟酒，微笑道：“先生，妾聽聞先生在虞國時，常為百姓謀福祉，今日到秦，還望先生多為秦國百姓著想?！薄?/p>
百里奚（接過酒杯，起身致謝）：夫人放心，治國之本在于“民為貴”，若君上信任我，我必推行“重施于民”之策，發(fā)展農(nóng)業(yè)，輕徭薄賦，讓秦國百姓豐衣足食。
秦穆公（點頭稱是，舉杯道）：先生所言，正合孤意！孤愿以國政相托，封先生為上大夫，總領(lǐng)秦國朝政，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百里奚（眼中泛起淚光，跪地叩首）：君上如此信任，百里奚愿為秦國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殿內(nèi)大臣紛紛起身，舉杯道：“恭喜君上得賢才，恭喜百里大夫！”秦穆公扶起百里奚，與眾人一同飲酒。樂師奏起雅樂，歌聲悠揚，殿內(nèi)一片歡騰?！?/p>
百里奚（飲下杯中酒，對秦穆公道）：君上，臣有一友，名喚蹇叔，其才勝于臣。昔年臣周游列國，多次得蹇叔指點，才免受災禍。若能請蹇叔來秦，與臣一同輔佐君上，秦國必能更快強盛。
秦穆公（大喜過望）：哦？竟有如此賢才？先生快派人去請，孤必以大禮相待！
百里奚（躬身應道）：臣遵旨！明日便派人前往宋國，迎蹇叔來秦。
【夜色漸深，秦宮的燈火依舊明亮，君臣相得的歡聲笑語，傳出殿外，飄向咸陽城的夜空。】
第五幕 市井尋親 夫妻重逢
【場景】秦國咸陽城集市，人聲鼎沸，攤販林立，有賣糧食的、賣布匹的、賣飾品的，百姓往來穿梭，熱鬧非凡。杜氏身著粗布衣裙，手持木盆，盆中放著待洗的衣物，步履蹣跚地走在集市上。她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眼中卻帶著一絲期待，不時向過往行人張望。
【百里奚身著大夫服飾，在兩名侍從的陪同下，來到集市。他此次微服出行，一是為了考察民情，二是為了尋找妻子杜氏。他目光掃過集市，看著往來的百姓，心中感慨：“秦國百姓雖不算富庶，卻也安居樂業(yè)，看來推行仁政，確有成效。”】
【杜氏走到一處水井邊，放下木盆，準備打水。她抬頭時，恰好看到百里奚，眼中閃過一絲熟悉，卻又不敢確認，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百里奚（也注意到了杜氏，心中一動，緩步走上前，輕聲問道）：老夫人，請問您是……杜氏嗎？
杜氏（身體一顫，手中的木瓢掉落在地，淚水瞬間涌出，聲音顫抖）：你……你是百里奚？我的夫君？
百里奚（眼中也泛起淚光，上前握住杜氏的手，哽咽道）：是我，我是百里奚！我終于找到你了！這些年，你受苦了！
【周圍的百姓聽到動靜，紛紛圍攏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侍從連忙上前，對百姓道：“這是我國上大夫百里奚大人，今日與夫人重逢，還請各位鄉(xiāng)親莫要喧嘩?！薄?/p>
百姓甲（驚呼道）：原來這就是百里大夫！聽說大夫用五張羊皮換來的，如今輔佐君上，讓我們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真是賢大夫??！
百姓乙（點頭附和）：是啊！百里大夫來了之后，賦稅減輕了，糧食也豐收了，我們都感激大夫呢！
杜氏（擦干眼淚，拉著百里奚的手，笑道）：夫君，沒想到你如今竟成了秦國的大夫，還能記得我。我這些年一直在秦國洗衣為生，就是盼著有一天能見到你。
百里奚（愧疚道）：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如今我已在秦國立住腳跟，我會接你回府，好好補償你。
【百里奚命侍從將杜氏的衣物收拾好，親自攙扶著杜氏，向府中走去。百姓們紛紛讓開道路，向他們行禮致敬。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p>
第六幕 稱霸西戎 名垂青史
【場景】數(shù)年后，秦國朝堂。殿內(nèi)懸掛著秦國疆域圖，圖上秦國西部疆域大幅擴展，標注著“西戎十二國”的字樣。秦穆公端坐主位，百里奚、蹇叔、公孫枝等大臣立于階下，神色莊重。
秦穆公（指著疆域圖，語氣激昂）：諸位大夫，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個喜訊——我大秦已征服西戎十二國，開地千里，成為西戎霸主！這一切，都離不開百里大夫的妙計！
百里奚（躬身行禮，語氣謙遜）：君上謬贊！此乃君上英明決策，將士們奮勇殺敵，以及蹇叔大夫、公孫大夫等人同心協(xié)力的結(jié)果，臣只是盡了微薄之力。
蹇叔（上前一步，笑道）：百里大夫太過謙遜。若不是大夫制定“西進戰(zhàn)略”，先安撫西戎百姓，再逐個擊破頑抗之國，我大秦也不會如此順利地征服西戎。
秦穆公（點頭道）：蹇叔大夫所言極是。百里大夫不僅為我大秦拓土開疆，還推行仁政，讓西戎百姓歸附，真正做到了“以德服人”。孤決定，賜百里大夫“五羖大夫”之號，以彰顯其功績！
【殿內(nèi)大臣紛紛行禮道：“恭喜百里大夫！”百里奚再次躬身致謝，眼中滿是感激?！?/p>
公孫枝（手持竹簡，上前稟報）：君上，中原各國聽聞我大秦稱霸西戎，紛紛派遣使者前來祝賀，還愿與我大秦結(jié)盟，共抗強晉。
秦穆公（撫掌大笑）：好！孤終于實現(xiàn)了東出中原的愿望！這一切，都要歸功于百里大夫。若不是大夫當年輔佐孤富國強兵，我大秦也不會有今日的成就。
【數(shù)年后，百里奚病逝。秦國咸陽城百姓自發(fā)走上街頭，痛哭流涕。秦穆公親自為百里奚舉行葬禮，將他厚葬于咸陽城東。墓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五羖大夫百里奚之墓”?！?/p>
【暮年的秦穆公來到百里奚墓前，手持酒爵，灑在墓前，語氣哽咽道：“百里大夫，孤來看你了。你為秦國操勞一生，如今秦國已成為春秋霸主，你若泉下有知，也該安息了?！薄?/p>
【夕陽西下，墓前的松柏隨風搖曳，仿佛在訴說著百里奚的傳奇一生。遠處，秦國百姓的歌聲傳來，歌頌著“五羊皮換賢相，百里奚輔秦強”的故事，這故事，也流傳千年，成為后世傳頌的佳話?！?/p>
【劇終】
創(chuàng)作簡介：余讀《史記》，感百里奚“五羊皮換相”之傳奇，嘆秦穆公求賢之誠，遂作此微型劇本。劇本以“贖賢—歸秦—遇君—尋親—興秦”為脈絡，聚焦關(guān)鍵場景：秦宮議策顯穆公遠見，楚廷議價藏公孫智謀，云夢別馬見百里情致，秦宮拜相展君臣相得，市井重逢蘊人間溫情，西戎稱霸證賢才功成。人物塑造緊扣特質(zhì)：穆公求賢若渴、百里睿智堅韌、公孫機敏善謀，皆力求貼合史載。語言兼顧古風與戲劇張力，既還原春秋朝堂、市井風貌，亦借細節(jié)傳情——如老馬送主、夫妻相認，讓歷史人物更顯鮮活。唯愿以淺筆勾勒這段千年佳話，讓觀者見賢才之遇、明主之智，悟“得人者興”之理。
作者簡介：曾順喜，男，江西省豐城市人，系豐城市作家協(xié)會、詩詞學會會員。自幼酷嗜文學，業(yè)余醉心于詩、詞、元曲、駢文、散文及小小說等多種體裁的寫作，持之以恒，筆耕不輟，其作品在各類文學賽事中屢獲佳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