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慶余
1940年初夏的一天，村頭上傳來叭、叭、叭幾聲槍響，隨之一隊日本鬼子開進(jìn)了劉河村。正在街上玩耍的劉石頭嚇得趕緊跑回了家。日軍中隊長喬山大佐得知劉河村為古鎮(zhèn)集市，地勢開闊，交通便利，百姓富裕，易于駐軍。就打算在這里安營扎寨，強迫老百姓出工、出錢、出料挖坑道，拉吊橋，修碉堡，豎炮樓，建造日軍烏龜窩。
修炮樓時，日軍搶占了劉石頭家的房子，劉石頭的爺爺不愿意，與小鬼子爭辯講理，結(jié)果被打得鼻青臉腫，遍體鱗傷，一家人都被趕到村外的場院屋里，這下可氣壞了劉石頭。后來，劉石頭又時常聽到看到日本鬼子如何殺人，如何放火，如何搶糧食，如何欺負(fù)女人，這更激起了他對日本鬼子的憤恨，下決心要治治日本鬼子。
這一天，劉石頭戴著草帽，挎起草筐，準(zhǔn)備到河邊去割草，路過炮樓時，看到大批的鬼子出村掃蕩去了，只有幾個鬼子龜縮在碉堡里，還有一個無精打采地在崗樓里站崗。劉石頭見到此景，便計上心來。
他跑到高處，解開腰帶，褪下褲子，蹲下身子，像拋泥兜子一樣，撲拉一聲，甩下一堆大便。他想北風(fēng)刮得正緊，臭味正好刮到碉堡里，臭死鬼子，熏死鬼子，解解心頭之恨。幾個鬼子嗚哩哇啦，有的掩鼻子，有的捂嘴巴，都不明白臭味來自那里。
劉石頭提上褲子，系上腰帶，撒腿要跑。正好被站崗的鬼子崔山小六發(fā)現(xiàn)了?！罢咀?，八格牙路，再跑，就要開槍了。”劉石頭心想，這下壞事了，怎么辦？怎么辦？小腦袋一轉(zhuǎn)悠，又想出一計。他回到原處，摘下草帽，彎下腰，撅起屁股，把草帽蓋在了大便上，臭味立即散發(fā)不出來了。
他用勁按著，嘴里發(fā)出悅耳鳥叫聲。崔山小六端著槍，腆著大肚子，呼哧呼哧地向劉石頭走來?！笆裁吹母苫?，什么的干活？”劉石頭說：“畫眉的干活。”劉石頭向樹上努努嘴，又轉(zhuǎn)著腦袋學(xué)著畫眉的叫聲。
這時小鬼子明白了，原來草帽子底下蓋著一只畫眉。他急著說：“捉住它，捉住它?！眲⑹^向下弩弩嘴，意思是說你來按著，又向外努努嘴，意思是說回家，再向旁邊一個草筐努努嘴，意思是說回家拿籠子把鳥捉在籠子里，最后向崔山小六努努嘴，意思是說捉住畫眉送給太君。
這一來，小鬼子高興了，學(xué)著劉石頭的樣子，彎下腰，撅起屁股，用力地按著草帽子。
這時，劉石頭乘機溜號了。
小鬼子崔山小六用勁地按著草帽子，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累得腿打哆嗦，頭冒汗，就是不見劉石頭回來。他實在撐不住勁了，心想，先把畫眉捉住再說。
于是，用一只手按草帽，另一只手伸到草帽底下去摸，感覺熱乎乎的，軟乎乎的，并散發(fā)出一股刺鼻子的臭味，便立刻縮回手，一看滿手沾上了鮮屎。他大聲怒吼道：“哇，小孩，八格牙路，死了，死了的！”
此時，在墻角偷窺的劉石頭真溜了。
作者簡介：
李慶余，山東省平陰縣人，退休干部，縣委宣傳部原副部長、文聯(lián)黨組書記。山東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東省當(dāng)代文學(xué)院院務(wù)委員，濟南市作家協(xié)會理，濟南市新聞攝影協(xié)會理事，濟南市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50多年來，在國家、省、市級報刊、雜志、網(wǎng)絡(luò)平臺發(fā)表文學(xué)、文藝和新聞作品2000多篇，200多萬字，著有《真情集》《春秋記憶》《悠悠鄉(xiāng)情》《流年碎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