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文／張蕾
思念無聲
她坐在窗前，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瘦削的肩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輪椅的扶手，像是觸摸一段無法重來的時光。
她曾經幻想過許多事——獨自洗澡，不必再麻煩別人；自己穿衣，不必再等待那雙陌生的手。這些在常人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于她而言，卻是遙不可及的奢侈。
水龍頭擰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她閉上眼，想象溫熱的水流滑過皮膚，自由地搓洗每一寸肌膚。可現(xiàn)實是，她只能等待護工的到來，等待那雙略帶粗糙的手替她完成這一切。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涌來，又無聲退去，日復一日。
衣服掛在衣柜里，整齊卻陌生。她曾試著伸手去夠，可指尖總差那么一點距離。有時她會固執(zhí)地堅持，直到手臂酸麻，直到眼淚無聲地砸在膝蓋上。最終，還是得輕聲呼喚那個熟悉的名字，等待別人的幫助。
她喜歡看窗外的樹，看葉子在風中搖曳，仿佛在替她舞動。偶爾有鳥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又撲棱著翅膀飛走。自由對它們來說如此簡單，對她而言卻像一場醒不來的夢。
思念無聲，卻沉重如鉛。她思念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那個未曾殘疾的自己——那個能跑能跳、能隨心所欲做任何事的女孩。如今，她只能在記憶里一遍遍重溫那些畫面，像翻閱一本泛黃的相冊。
護工推門進來，手里端著溫水。她收回思緒，嘴角扯出一絲微笑。生活還要繼續(xù)，即使每一步都依賴別人，即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遺憾。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無力的雙腿，輕輕嘆了口氣。思念依舊無聲，卻已學會了與殘缺共處。與 殘疾， 相依為命、
趙文碧，四川省青神縣河壩子人，三蘇文學社社長、主編，擅長寫散文與地方傳說，代表作品有《火燒玉蟾寺》、《丞相敬師》等，作品常見于《三蘇文學》微信公眾號、江山文學網、都市頭條、金榜頭條、美篇、百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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