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遇龍河
文/施明榮
辛丑年春節(jié)前的十幾天，全州連續(xù)陰雨，臨到年三十這天，天氣突然轉(zhuǎn)晴，溫暖的太陽露出了臉。早晨起來，心情為之一振，一掃陰雨與疫情帶來的郁悶，當(dāng)即收拾行裝，臨時決定，趁國家號召就地過年的機(jī)會，趁這難得的大好天氣，去陽朔徒步遇龍河，過一個特殊時期與眾不同的年。
我先乘動車至桂林，又轉(zhuǎn)乘巴士到達(dá)陽朔汽車站。上午十點(diǎn)鐘的光景，我已站在遇龍河水底厄碼頭。見到異鄉(xiāng)奇山秀水的那一刻，心情激動，心跳加速。我逆水而上，胸口的相機(jī)咔嚓不停，手機(jī)也拍個不停，只覺得滿眼是風(fēng)景，處處是美景，只須片刻，我被這片靈山秀水所陶醉。
因是大年三十，游人不多，稀稀朗朗的，倒是清凈，這也正合我意。這里絕無城市的喧囂，只有原生態(tài)的安寧，清清的河水在緩緩流淌，兩岸群山聳立，矗立云天。山似筍似劍似屏，河如玉帶忽寬忽窄，寬不過百米，窄僅數(shù)十米，深處似潭，淺處齊膝?？赡芤蚪^佳的環(huán)境之故，河邊之樹自然造型，盤枝虬結(jié)屈枝回旋，顧盼生姿煞是好看。
一人徒步獨(dú)行，那叫一個自由灑脫。沒有導(dǎo)游解說沒有笑語暄聲，無須具體規(guī)劃無須返程酒店無須統(tǒng)一就餐，快慢在我停留自如。我一路行來一路驚喜，這里的好山好水讓我驚嘆不已。我攝山攝水拍人拍物，眼忙手忙腳也忙。河旁田地里，油菜花已悄然開放，田埂上，十多個女子勾肩搭背連成一串邊舞邊唱，似在拍抖音。見我駐足欣賞，正在拍攝的紅衣女子見我掛著相機(jī)，笑靨如花，走過來讓我?guī)兔?，她自己好加入?duì)伍。漂亮的舞姿，清亮的歌聲，宜人的山水，讓我的心情愉悅，神清氣爽。
行至朝陽碼頭已是中午時分。在橋頭夫妻飯館炒了兩個菜，要了小瓶勁酒，順便給手機(jī)充電。緊挨飯館的石橋下，溪水汩汩，水清見底，順臺階下溪洗菜，甚為方便。小桌前我一邊小飲一邊觀景，心生愜意，悠然自在。
愈往上游風(fēng)景愈美。沿途所見村莊皆不大，三五戶人家傍在河沿，也有單門獨(dú)戶地偎在山腳，更多的是十幾戶二三十戶落在山囗緩坡處。因是年三十的下午，家家忙著燒煮，戶戶都在忙碌，平日不用的大鍋也用上了，炊煙騰騰，暄染著過年的氣氛。奇怪的是這里的人家房屋沒有煙囪，院內(nèi)隨意壘幾塊磚頭碼成灶膛，置上鐵鍋，起火燒煮。這樣的人間煙火，才是原生態(tài)況味。空氣里飄蕩著誘人的香味，有小孩在村口嬉鬧，一只狗在路邊啃著骨頭，見人過來又顛顛地跑開。村人面帶喜色，拎著雞鴨魚肉下河清洗，平展的河面劃開道道波紋。那時分，我忽然覺得，平民的生活亦如風(fēng)景一樣美好，雖說是疫情期間，但對這里的人們似乎沒多大影響。
爆竹不知什么時候響起，斷斷續(xù)續(xù)地，漸漸糊成一片，炸成一鍋粥。夕陽余輝中，我加快了腳步，因?yàn)樵谔旌谇氨仨氄揖频曜∠隆＿B著找到幾家酒店，因除夕廚師回家過年，只供住宿不供飯菜，一連幾家皆是如此。后來遇到一家女店主，她讓做廚師的爸爸幫忙燒幾個菜，“大過年的，總不能讓您餓肚子。”個把小時后，她用飯屜送來三菜一湯：一個紅燒禾花魚，一碟青椒牛肉，一碗油炸肉圓及一盆排骨湯……
因走了一天有些勞頓，只得睡下。大年初一在鞭炮聲中醒來，猛地拉開窗簾，紅紅的霞光撲面而來。洗漱完趕緊去樓下旁邊的小超市買吃的，開超市一家人正在用早餐，見我買方便面，正在喝酒的老者擺擺手說，不嫌棄就一起吃吧，大年初一，吃什么方便面。不待我回答，他兒子已擺上碗筷，喝得是自家釀的米酒，甜中微苦，也有勁道。老漢得知我來旅游，說起當(dāng)?shù)鼐包c(diǎn)名勝，神形中滿是自豪，且自薦給我當(dāng)導(dǎo)游。臨出門，我拿出一張百元新鈔，塞給了桌邊的小孫女。
河面上已有竹排順流而下，大年初一開排了，竹排上的小椅上坐著三兩個游客，新年新氣象，新春新感覺。晨光中的遇龍河，沐浴在霞光中，像披著面紗的新娘，朦朧中透出美麗。近處的水霧，遠(yuǎn)處的山峰，村莊的輪廓，如宣紙上的水墨畫，讓身臨其境的我發(fā)出由衷感嘆，感嘆大自然的神來之筆。隨著太陽升高，水氣蒸發(fā)嵐煙散去，天更藍(lán)云愈白水更清。我步履輕捷，愈發(fā)精神，沉醉在遇龍河的山水人文之中。
當(dāng)天夜晚投宿遇龍橋橋頭的客棧。整理完照片，發(fā)了幾組朋友圈，又是一晚好睡。晨起打開窗簾，浮著淡霧的遇龍河像剛睡醒的美人，窗下的河邊碼頭，一排婦人正在河邊浣衣，爆竹聲里夾雜著搗衣聲說笑聲。遇龍橋下碼頭，上百張竹排密密麻麻擠挨在一起，河面失去了應(yīng)有的空闊與寧靜。因時間太早，暫無游人上排。我在橋下拍完照片回到橋上走個來回。這是我目前所看到的最大的石拱橋了，這座建于明永樂年間的單拱石橋氣勢雄偉，古樸美觀，極具特色，至今已有600多年歷史，是桂林名橋之一。腳踏橋上巨石臺階，手撫橋欄，眼觀橋邊泛著古意的灰磚黑瓦房，讓我聯(lián)想到古徽州的那些古村落及古橋，這座古橋與皖南所見到的石拱橋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整理好行裝，也整理好心情，繼續(xù)沿河道左岸向上游徒步，一路朝陽盡染，山光水色，風(fēng)光無限。遇龍河兩岸景觀既有相似之處，又處處皆有不同，讓人感到似曾相識又頗為陌生。約摸走了一華里的路程，就到了金龍橋碼頭，這是遇龍河上半段竹筏漂流的源頭，從這里上筏漂至下游的舊縣碼頭全程6公里，時間約90分鐘。我在此地沒有逗留，又往上走了一段路，又一座單拱古橋出現(xiàn)在河面，光影中半圓的橋身倒映在如鏡的水面，恰形成一輪滿月，美輪美奐，相映成趣。那種畫面，讓我想到水鄉(xiāng)、故園、牧歌、鄉(xiāng)愁，親切而慰藉。我在河邊站立許久，心里不無感動。此時河壩浪花飛濺，水聲潺潺，時聞鳥聲；四周青山環(huán)抱，綠水繞村，阡陌如織，田疇井然。一派南國風(fēng)光。置身布滿藤蔓植物的富里橋上，恍如桃花源境，如夢如幻。
這里就是遇龍河的源頭，因尚未開發(fā)，至今保持著原生態(tài)模樣，讓人流連忘返。遇龍河之行讓我大飽眼福，讓我不虛此行。因還要另去別處，就此告別富里橋，告別了這個讓我度過除夕之夜和大年初一的遇龍河，這個至今讓我魂?duì)繅衾@的遇龍河。
[作者簡介]：施明榮，安徽蕪湖人。安徽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安徽省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河南文學(xué)》雜志社簽約作家。在《中國青年》《安徽文學(xué)》《《河南文學(xué)》《散文選刊》等報(bào)刊發(fā)表過小說、散文，有作品收集地方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