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悠悠,滄海桑田。轉眼間,半個多世紀過去了。上個世紀六十年代,一個寒冷的冬天,我出生在甘肅省、秦安縣、葉堡公社的一個小山村。
山里的冬天特別冷,天寒地凍,北風呼嘯,大雪紛飛。房檐下邊的冰溜子像蒜苔一樣長,泉水結冰將近一尺厚。滿山遍野都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真是千里冰封,千萬里雪飄。小朋友們打雪仗,堆雪人。
春天來了,舂光明媚,舂暖花開,風和日麗,一朵朵白云繞山間,一層層梯田一層層綠。滿山遍野的花都開了,紅色的、粉色的、黃色的,紫色的,五顏六色,非常漂亮。蜜蜂飛來飛去忙著采花蜜,蝴蝶也在翩翩起舞,小鳥在歌唱。真是鷹歌燕舞,鳥語花香......山里人家家有果園,蘋果樹,桃樹,黎樹,還有核桃樹,和棗樹,杏樹,舂天都開花了。
我們家住正方形的院子,走進大門前院正面有一口錮窯(用土坯錮起來的窯),右邊三間大瓦房,旁邊還有個磨房(里邊有一個上,下兩層的石磨)是用來加工面粉的,那個時候山里沒有通電,也沒有磨面機。側面是廚房。后院及前院的周圍都是果樹成蔭,山花爛漫,放眼望去真是一片花的海洋。
在春天的田野里,大姑娘、小媳婦開心的挖野菜,拾地軟。小朋友們在一起打鬧嬉戲,開心的玩耍,山里人的幸福就這么簡單。
我們家里四口人,爸爸、媽媽、哥哥和我。我爸爸不但長得英俊瀟灑,而且文武雙全。我媽媽是大家閨秀,雖然相貌平平,目不識丁。但是忠厚老實,賢惠善良,是村里大家公認的賢妻良母。
我哥哥和我都像我媽媽,老實厚道,心底善良。哥哥從小學到高中都是三好學生,一直都是品學兼優(yōu),哥哥的獎狀貼滿了我們家三間大瓦房的正面墻。因為我哥哥比我大十歲,所以我爸爸媽媽都一直偏愛我。小時候我會做布娃娃、雞毛健子、縫沙包、捏泥人,捏汽車。爸爸說我從小心靈手巧,長大了一定能當個好裁縫(因為六,七十年代的裁縫不但吃香,而且特別受人尊敬),他將來一定會享我的福。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禍福旦夕。
安逸的日子沒過幾年,一九七二年陰歷的十一月二十六日早上,爸爸走了,永遠的離開了我們,那年我才九歲……
因為生活所迫,一九七三年的三月六日,待爸爸百日之后,三月二十一日媽媽帶著哥哥和我,坐著當年的綠皮火車,背井離鄉(xiāng)一路來到了陜西省,扶風縣,南陽公社,強家大隊……
我的繼父是一個參加過解放大西南戰(zhàn)爭的傷殘軍人。他一輩子沒有結婚,一直一個人過。自從他收留我們母子三人后,本來就困難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吃住都是問題。他人好,心好,待我比親生的還要親。他借錢供我上學,每年過年即是賣了家里的糧食,也要給我做新衣服,在過去物資匱乏的艱苦歲月里,有好吃的他老人家寧可自己不舍得吃也要留給我吃。我從心里很感謝他的養(yǎng)育之恩,我把他當成了我的親爸爸。
在這里我上完了小學和中學,快樂的渡過了童年和少年時代。我實在無法忍受那個年代農村人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干死干活干到頭,不是沒吃的,就是沒錢花,而且沒柴燒。
我們家里比同村的人更困難,借糧,借錢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時候一角錢也要出門借。一九八五年夏天,我決定一個人去從未去過的西安打工。
坐在車上看著窗外驚過的樹木。村莊,天空翻卷的烏云,我心里五味雜陳,回想自己的經歷,眼淚不由得涌了出來,突然天空下起了大雨,我前半生經歷的痛苦和委屈似乎比淚水和雨水沖刷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