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羽鴻雁的視角,一個時代的回響
——讀班京先生《大雁說》
作者:王福平
誦讀:小黎
編輯制作:小格
一羽鴻雁的視角,一個時代的回響——讀班京先生《大雁說》
作者:王福平
拜讀班京先生的隨筆《大雁說》,初讀便覺眼前鋪開一幅流動的山河長卷——先生以“大雁”為第一人稱,讓這只背負著千年文化印記的“空中旅行家”,帶著振翅時的風痕與遷徙中的見聞,將北國的蒼茫、南國的勃發(fā),以及一個民族在時代浪潮中的奮進與堅守,娓娓道來。字里行間既有自然生靈對天地萬物的純粹感知,更藏著對人與自然共生、國家發(fā)展變遷的深沉叩問,讀來如隨鴻雁穿云破霧,目之所及是山河盛景,心之所觸是家國脈動,那份獨特的敘事智慧與情感溫度,讓人久久回味。
先生筆下的“大雁”,早已超越了自然生靈的具象,更像一位承載著文化記憶的“傳聲者”,一位見證著時代變遷的“記錄者”。自《詩經(jīng)》“鴻雁于飛,肅肅其羽”起,大雁便在中國人的文化基因里刻下了“仁義禮智信”的印記,而班京先生恰恰抓住這份文化共鳴,讓筆下的大雁帶著這份厚重走來。它“從不與人爭,從不與人斗”的習(xí)性,暗合著中國人“和而不同”的處世哲學(xué);頭雁領(lǐng)航時,群雁緊隨形成的“人”字或“一”字隊列,既是為了減少風阻的自然智慧,更像對中華民族“團結(jié)協(xié)作、共赴遠方”精神的生動隱喻——無需過多鋪陳,僅借大雁的日常習(xí)性,便將自然現(xiàn)象與文化符號巧妙勾連,讓這只“空中旅行家”的形象,既有振翅長空的自然之趣,更有浸潤千年的人文之韻。
最動人心魄的,莫過于“大雁”眼中那幅鮮活的“山河變遷圖”。當它在春分時節(jié)北歸,掠過東北平原時,最先闖入視野的,便是遼東大地上那片醒目的潔白——那是千山的梨花正漫山遍野盛開,層層疊疊的花瓣覆在山巒溝壑間,像給黛色的山體裹了層輕薄的雪,風一吹,花瓣簌簌飄落,連空氣里都浸著清甜的香。再往山腳下望去,運糧河如一條碧綠的綢帶,繞著田疇(chóu)緩緩流淌,岸邊的垂柳抽出新枝,與河面上的粼粼波光相映,偶有村民牽著耕牛走過河上的石橋,腳步聲伴著清脆的鳥鳴,是最質(zhì)樸的山鄉(xiāng)樂章。
繼續(xù)北行,遼河平原的生機更盛:“松茸(róng)隱于林間,河蟹藏于淺灘,稻谷在田疇里翻涌金浪,大豆高粱在風中揚起穗芒”,那些帶著泥土芬芳的物產(chǎn),是北國大地最慷慨的饋贈;而流經(jīng)鞍山的萬水河,更是讓鴻雁忍不住多盤旋了幾圈——記憶里那條時而干涸、岸邊滿是荒草的河道,如今早已換了模樣:兩岸筑起了整齊的步道,岸邊的蘆葦蕩里藏著成群的水鳥,遠處的橡膠壩攔住清波,形成了連片的人工湖,湖邊的公園里,老人在樹下下棋,孩子在草坪上奔跑,曾經(jīng)的“舊河道”,如今成了滋養(yǎng)民生的“幸福河”。再往東北,長白山如巨龍般橫亙天際,峰巒間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清輝,而遼河、鴨綠江、松花江則如三條銀帶,蜿蜒穿過黑土地,滋養(yǎng)著兩岸的生靈與煙火。這些筆墨沒有刻意雕琢,卻帶著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將北國的富饒與壯闊鋪陳得淋漓盡致,那是刻在中國人記憶里的“家園模樣”,也是大雁每年北歸時最熟悉的“鄉(xiāng)愁坐標”。
待至秋分南徙,再次掠過千山時,又是另一番醉人景致。漫山的梨樹葉染上金黃,與枝頭沉甸甸的南果梨相映,那帶著獨特果香的氣息,連高空的鴻雁都能隱約嗅到——果農(nóng)們背著竹筐在林間穿梭,歡聲笑語隨著秋風飄向遠方,山腳下的村落里,曬果干的竹匾排在院墻上,紅的山楂、黃的梨,像給村子綴上了彩色的寶石。而運糧河的秋景更顯靜謐,岸邊的楊樹落下金黃的葉子,鋪在河岸邊像條柔軟的地毯,偶爾有漁船劃過水面,激起的漣漪將岸邊的倒影揉碎,又慢慢復(fù)原,這般寧靜與生機,讓鴻雁忍不住放慢振翅的頻率,將這秋光細細鐫刻在記憶里。
當鴻雁振翅南行,越長城、跨長江,所見的景致更添了幾分“驚喜”。它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有些斑駁的山巒,如今被層層綠意覆蓋,曾經(jīng)有些渾濁的河水,如今清可見底——在黃河三角洲,濕地里的蘆葦蕩比往年更顯茂密,成群的水鳥在其間嬉戲;在鄱陽湖周邊,人類特意為候鳥保留的覓食區(qū)里,魚蝦豐美,連空氣里都帶著濕潤的生機。這些細節(jié)并非憑空虛構(gòu),而是對當下生態(tài)保護成效的生動寫照:從“退耕還濕”到“候鳥保護專項行動”,人類正以“守護者”的姿態(tài),與自然生靈共享這片天地。這份和諧,讓大雁的遷徙之路少了奔波的疲憊,多了安心的暖意,也讓讀者在字里行間真切感受到“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深刻內(nèi)涵——山河的美麗,從來都離不開人與自然的雙向奔赴。
若說北國風光是“鄉(xiāng)愁里的舊識”,那南國新貌便是“時代里的驚嘆”。班京先生以鴻雁的“迷?!睂憰r代的“巨變”,尤為巧妙——這只每年南徙的大雁,本以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為導(dǎo)航,卻在飛抵南方時,時?!霸诳罩猩宰鞅P旋,辨不清曾經(jīng)的方向”:記憶里的小漁村,如今成了高樓林立的都市;曾經(jīng)的泥濘灘涂,如今架起了粵港澳大橋,如一條巨龍橫跨伶仃洋,連接起珠江口的繁華;而長三角的田野間,高鐵如銀蛇般穿梭,白色的列車掠過稻田與河流,將城市與鄉(xiāng)村緊密相連。先生沒有直接描繪建設(shè)的宏大場景,而是借鴻雁的“視角轉(zhuǎn)換”,讓長三角的產(chǎn)業(yè)園區(qū)、珠三角的科創(chuàng)基地、四通八達的交通網(wǎng)絡(luò),都變成了可感、可觸的生動畫面——那些曾經(jīng)的“工程名詞”,在鴻雁的眼中,是“地面上快速移動的光點”,是“橫跨江海的鋼鐵長虹”,是一個偉大民族在發(fā)展道路上的鏗鏘足音。而這份“巨變”背后,更藏著深層的思考:當中國的發(fā)展不僅改變了自身的面貌,更在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影響世界時,這份進步便不再是一個國家的“獨舞”,而是與世界共享的“共榮”——正如鴻雁所言,這“不僅是你們的愿景,也更是我們的心中所望”。
難能可貴的是,班京先生并未回避世界的復(fù)雜,卻借鴻雁的視角,傳遞出一份堅定的“希望”。它飛過一些地區(qū)時,也曾見過硝煙與荒蕪,聽過不合時宜的槍炮聲,但它沒有如范仲淹筆下“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的悲戚,反而以“更會歌唱”的姿態(tài),相信中國倡導(dǎo)的“和平相處”理念,能讓“傷害停止,地球變美”。這份相信,并非空泛的期許,而是建立在它對中國山河之變、人心之善的真切感知上:它見過人類為保護候鳥而設(shè)立的“生態(tài)緩沖區(qū)”,見過不同民族的人在田埂間并肩勞作,見過孩子們在萬水河邊為候鳥投喂時的純真笑臉——這些細微的溫暖,讓它堅信,和平與和諧才是世界的底色。而結(jié)尾處“中國的版圖永遠是我們最衷愛的地方”的深情告白,更是將鴻雁的情感從“自然生靈的眷戀”升華為“對家國的赤誠”,讓整篇文章的立意從“自然觀察”躍升至“家國情懷”,余韻悠長,引人共鳴。
合卷沉思,班京先生以《大雁說》為載體,用靈動而厚重的筆觸、溫暖而深刻的視角,完成了一次獨特的“精神遷徙”——它讓我們跟著一只鴻雁的軌跡,重新審視腳下的土地、所處的時代,也重新思考人與自然、個體與國家的關(guān)系。這只“大雁”飛過的,不僅是地理意義上的千山萬水,更是時光維度里的變遷與堅守:堅守著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初心,也見證著一個國家從“站起來”到“富起來”再到“強起來”的成長與輝煌。
這樣的文字,既有文學(xué)作品的溫度,能讓我們在細膩的描寫中感受到山河的美麗與人文的厚重;又有思想深度,能讓我們在鴻雁的視角里,讀懂一個民族的精神密碼與時代的發(fā)展脈搏。讀罷不禁心生感慨:當我們學(xué)會以自然的視角回望自身,以敬畏的心態(tài)對待天地,便更能讀懂這片土地的可愛——無論是千山的春梨秋果,還是萬水河、運糧河的舊貌新顏,都是這份可愛最生動的注腳;也更能珍惜這份時代的榮光——而這,或許正是班京先生借“大雁之口”,想傳遞給每一位讀者的深層意涵。
2025-09-09.(291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