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巧結(jié)善緣
隴坪廣闊旱塬寬， 四面環(huán)山如龍盤。莊稼豐茂， 山花滿川， 隴坪街市 位于旱塬中心，道路四通八達(dá)，真是一處經(jīng)商好去處。趙志福找到隴坪鄉(xiāng) 這片創(chuàng)業(yè)樂土，真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 處。趙志福覺得值了，先前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成為美好回憶。俗話說：人 挪活，樹挪死。世界這么大，總有一處適合你發(fā)展的創(chuàng)業(yè)地，只有經(jīng)歷苦 難，努力拼搏，才會擁有。
也有人建議趙志福到縣城開店， 但是他覺得這不現(xiàn)實?？h城的一套營 業(yè)房房租一年就得四五千元，憑他的實力根本租不起。如果開門營業(yè)一兩 個月沒活兒，自己就得餓死。能在隴坪鄉(xiāng)開起裁縫店，就算邁出成功的第 一步。
心有樂事， 喝水比吃蜜還甜。趙志福想把這一好消息盡快告訴家人， 忘記來時父母的叮囑，匆忙吃了一碗面就往家趕。雖然回家已是輕車熟路， 但下午三點多了，加上上午長途跋涉，體力消耗巨大，趙志福自認(rèn)為年輕， 體力恢復(fù)得快。當(dāng)他爬上第二道山梁時，太陽的半邊紅臉已掉進(jìn)了山腰， 火紅的晚霞把天邊裝扮得異常美麗?？墒?，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趙 志福嘆了一口氣，天要黑了，回家的路只走了一小半，怎么辦？
眼看當(dāng)天回家已是不可能了， 在這曠野空谷中說不定還會有野狼、野 狗什么的，想到這趙志福膽戰(zhàn)心驚。真是人歡事出來，驢歡屁出來，貓歡 有一嘴肉吃來。趙志福硬著頭皮往家趕，這半道上連戶人家都沒有，更不 要說旅店，他不由得加快了騎車的速度。夜好像比平常來得早，來得快。 “真是見鬼！牙長的一截路都走到天黑了?！壁w志福心焦地隨口罵了一句， 繼續(xù)趕路。
天很快黑下來， 一輪明月如銀盤高高掛起， 照得天地間一片月白。真 是謝天謝地，還有月亮這么圓， 這么明，這么亮，驅(qū)散了黑夜的陰森恐怖。 可月光再亮，終究是夜晚，路面的不平，不容易辨識，趙志福一路上走得 磕磕絆絆。
山路彎彎曲曲， 如蛇盤繞。 一會兒月光被山包遮住， 一會兒山路又回 到月光下，月明處還好說，月隱處只能摸黑前行， 一會兒快， 一會兒慢。 遠(yuǎn)山向月處，如一位鶴發(fā)老人，和藹可親。遠(yuǎn)山背陰處，黑咕隆咚，好似 妖魔鬼怪。趙志福天生膽小，有些怕黑，就是在家，晚上上茅房時，還得 喊上弟弟趙志強(qiáng)，邊上茅房邊問：“老四在外面不？”有一次，趙志強(qiáng)故 意不應(yīng)聲，嚇得趙志福提著褲子跑出來大罵。
這漫長的夜路，趙志福走得別提多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他不住念叨著：“老四、 老四，你要是在多好，還能給哥壯壯膽?；蛘哂幸惠v摩托車開著，有車燈 多好?！壁w志福自小就特別喜歡車，不管是自行車，還是摩托車，更別說 小轎車了。趙志福胡思亂想著，借著月光看了看表，已是晚上九點多了。
一整天的重體力消耗， 讓趙志福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亂叫， 望向山溝 里的人家，見燈光逐漸稀落下去，趙志福的腿肚子不由得打戰(zhàn)。看來今晚 回不去了，得找戶人家借住。不然等人都睡下了再登門打擾，人家并不一 定搭理了。露宿荒野，遇個阿貓阿狗的那多嚇人。借著昏暗的光，趙志福支撐著疲憊的身體下得山來，向有燈光的人家走去。 一連問了幾戶人家， 都沒有人愿意借宿。
趙志福悶悶不樂地向半山腰一戶獨門獨院的人家走去。老人常說住店 不能住到臨邊頭，但趙志福沒有辦法， 只好去這戶人家試試，先住下再說， 哪管得了那么多。
巧的是這家人正圍著炕桌吃飯， 平時這么晚吃飯的農(nóng)家很少。當(dāng)看到 趙志福疲憊的樣子，這家人就知道他走了很長的路，熱情地讓進(jìn)家門。 一 個穿花格衣服的十八九歲的姑娘忙端來一碗洋芋面片讓他吃。趙志福餓得 如有一只手在肚子里抓，但他仍克制住那份饑餓感禮貌地和主人家謙讓。 這是最好的飯，勝過山珍海味、美味佳肴。
飯后閑聊， 趙志福才知道這家男主人叫張文明， 約莫五十歲， 是一位 小學(xué)老師，為人通情達(dá)理、豁達(dá)開朗，很欣賞趙志福的率真、坦誠和拼搏 精神。趙志福邊聊天邊打量著這家的情況，只見院子里有三間大瓦房，還 有下房、耳房等。他所在的這間是上房，房中一鋪通間大炕，炕上鋪著暗 紅色的防塵布。在炕的右側(cè)擺放著一個炕柜，古色古香的，很是漂亮?？?nbsp;上靠墻邊處擺著一溜被褥，能看出是好光陰人家。中堂擺著一張八仙桌， 桌后靠墻處配一張長條桌，兩邊各擺一把靠背椅，顯得氣派大方。靠后墻 的地方擺著一張寫字臺，寫字臺上放著一臺黑白電視機(jī)，趙志福第一次看 電視，覺得特別新奇。
以前只是聽人說過：點燈不用油， 種田不用牛， 家家都有一臺戲。趙 志福今天真是見了世面。這家主人兩兒兩女。兒子頂替了父親的工作當(dāng)了 民辦教師，已轉(zhuǎn)成公辦教師。大女兒沒有考上大學(xué)，閑在家里，準(zhǔn)備外出 打工。可是父母不愿讓女兒外出打工，說是見不得從城里打工回來的女娃 娃披頭散發(fā)、涂脂抹粉，穿得花里胡哨、露胳膊露腿的，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農(nóng)村人的傳統(tǒng)思想里，只有不正經(jīng)的女人才會穿成這樣。
張文明的大女兒長得不錯， 圓臉，皮膚白皙， 個頭不高， 略顯豐滿， 手腳勤快，是個淳樸的農(nóng)村姑娘。
在聊天中， 趙志福試探著問這家人是否聽說過趙作鵬。張文明笑說： “知道，知道，趙師是遠(yuǎn)近聞名的大裁縫，手藝好得很，還給我們家做過 衣裳。我身上穿的這件中山裝就是他做的。原來你是趙師的孫子，怪不得 覺得面熟，你的手藝肯定錯不了?！?/p>
趙志福和這家人就算結(jié)識了。張文明見他不住打哈欠， 忙給他安排休 息的地方。趙志福頭剛放到枕頭上，就把疲憊和辛勞統(tǒng)統(tǒng)撂在腦后，沉沉 地睡過去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時， 張文明早就起來了， 在熬茶喝。趙志福忙穿好衣服， 向主家真心地表示感謝，然后收拾行李要走。這家人熱情地留著吃了飯， 才放他走。臨走時，趙志福誠懇地說：“我再沒啥本事，就會做衣服，如 要做衣裳就來找我?；蛘呲s集時，到我那兒喝茶、歇緩?！?/p>
千里姻緣一線牽，三生石上早已定。這是后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