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
文/馬連?。ê鼻G州)
留置針戳醒夢,也戳醒我的輕哼
我睜開眼,黑夜是空的
連寂靜都空得發(fā)沉
突然意識到
不是每一張床,都能孵出一個夢
左邊的床還亮著微光——
疼痛曾撕碎他的夢
而黃昏褪盡后,
他正抱著一片安寧
右邊的床空著,主人把夢帶回了家
我仿佛看見,他家燈影里
熟悉面孔
正裹著他的鼾聲
我伸出手,想接住什么——
夜空飄著潮濕語言
那是白天,左床“疼輕點沒”
右床“多喝點水”
浸出的細碎祝福
我翻一個身——
夢,在護士手指間
輕輕捻動出
留置針舒適的弧度
這一夜,我的夢
斷斷續(xù)續(xù),似夢非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