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與大地】5213《霧漫青石橋》作者║蕭欣（吉林）主播║沈水之北
《霧漫青石橋》
作者║蕭欣（吉林）
主播║沈水之北
江南的清晨，總是從一層輕柔的霧開始。
那霧，像一襲未曾收攏的紗幔，從河面緩緩升起，又悄無聲息地飄上青石橋。古橋的輪廓因此若隱若現(xiàn)，仿佛隔著歲月的水紋在回望。石板濕潤，苔痕斑駁，晨光被壓在霧氣背后，只透出微弱的亮意，像有人在遠(yuǎn)方輕輕點(diǎn)燃了一盞燈。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稻草味與泥土的濕香，混合著河水的涼意，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仿佛能把整個小鎮(zhèn)的清晨裝進(jìn)胸腔。
橋頭，最先響起的是木盆與水面的碰撞聲。一個身影彎腰俯在河邊，挽起衣袖，把木盆一下一下拍進(jìn)水里。水花濺起，卻立刻被霧吞沒，只留下清脆的聲響，像晨曲的前奏。她是個中年女人，面容被霧氣模糊，唯有動作透著熟稔與堅韌。那木盆里，是家人要換洗的衣裳，是日子一天天的延續(xù)。她的背影略微彎曲，卻有一種無法忽視的力量?；蛟S她心里也曾有倦意，但此刻，她只專注于手里的活計，把一份沉默的愛，敲打在清晨的河水里。偶爾，她會停下抬頭望一眼天色，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出神，像是在想著遠(yuǎn)行在外的親人。
橋面漸漸熱鬧起來。挑擔(dān)的小販邁著急促的步伐，竹扁擔(dān)在肩頭顫抖，吱呀聲混入霧氣。霧擋不住叫賣，他的嗓音沙啞卻有穿透力：“新鮮的豆腐——熱乎的燒餅——”聲音像一把鑰匙，推開了沉睡的家門。幾只早起的麻雀撲棱翅膀，從屋檐下飛過橋頭，尾音拖得悠長。霧因此多了一層生氣。偶爾有一兩家茶鋪的門半開，里面飄出淡淡的茶香，坐在門口的老茶客咳嗽一聲，把氤氳的霧攪動得更厚了一些。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地跑來，書包在背后晃蕩，腳步在青石板上踏出脆亮的節(jié)奏。霧里，他們像是一串跳躍的音符。有人摔了一跤，爬起來拍拍褲子，咧嘴一笑，轉(zhuǎn)身又追上伙伴。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緊緊攥著課本，書角已經(jīng)卷起，卻像護(hù)著寶貝一樣。她的眼睛亮得很清澈，霧氣都遮不住。那一瞬間，橋似乎年輕了，古老的石頭因他們的笑聲而柔軟。孩子們的聲音沖破霧氣，像第一縷陽光，提醒人們新的日子已經(jīng)開始。
橋拱下，老船緩緩搖過。船夫戴著斗笠，撐篙的身影與霧融成一體。船頭堆著幾筐新采的蔬菜，青翠欲滴。篙聲與水聲相和，打碎了橋下的倒影。船夫眉宇間透著安定，他知道今日的集市會有熙攘人聲，那是生活最踏實(shí)的依靠。岸邊有人朝他揮手，他也舉篙回應(yīng)，動作沉穩(wěn)中帶著幾分歡喜。
橋中段，有老人緩步而行。拄著拐杖，呼吸與霧混在一起，似乎連歲月都放慢了腳步。他偶爾停下，望著河面對岸漸亮的天色，像在回憶，也像在傾聽什么。霧給了他一層溫柔的屏障，把滿頭白發(fā)映得發(fā)亮。他的眼里，既有對往昔的懷念，也有對當(dāng)下的篤定?；蛟S，他在尋找年輕時常來橋邊的背影；或許，他只是單純享受這片霧給他帶來的安寧。
不遠(yuǎn)處，一個賣花的姑娘挑著兩筐秋菊走來。花香透過霧氣，帶來一絲明亮的氣息。她的步伐輕快，臉上掛著笑，似乎對即將到來的買賣充滿期待。青石橋因?yàn)樗某霈F(xiàn)，多了一抹色彩，也多了一點(diǎn)浪漫的味道。有人停下腳步買花，幾句討價還價后，笑聲像花香一樣散開。
霧，是橋的衣裳，也是這座小鎮(zhèn)的呼吸。它遮住了塵世的喧囂，卻放大了人間的細(xì)微。木盆的拍打聲、小販的吆喝聲、孩子們的笑聲、船篙的吱呀聲、花販的笑語，都被霧輕輕裹住，化作一首溫潤的交響。橋成了樂譜，霧是最輕柔的底色，而人們用各自的方式，在上面寫下屬于生活的旋律。
當(dāng)太陽慢慢升高，霧氣被一點(diǎn)點(diǎn)抹開。橋的輪廓逐漸清晰，石板的紋理重新浮現(xiàn)。人聲更加嘈雜，集市的熱鬧沿著街道蔓延開來。有人停下腳步，拍去鞋上的泥點(diǎn)；有人揮手打招呼，聲音在橋頭交錯。霧在退，卻留下了一種溫存，像一場短暫卻深刻的夢。
站在橋上向遠(yuǎn)方望去，青瓦白墻依舊，河水依舊，古橋依舊。唯一不同的，是霧散開后的清澈：天空遼遠(yuǎn)，陽光澄明，人心在熱鬧里生出一種安穩(wěn)。
霧會再來，明天、后天，或是某個不經(jīng)意的早晨。它總會籠罩在青石橋上，把人們的腳步、嘆息與笑聲都悄悄收藏。等霧再度散開，橋仍在，河仍在，日子也仍要繼續(xù)。
這，就是霧的意義，也是橋的意義。它提醒我們：哪怕被遮蔽一時，生活終會清晰；哪怕前路迷茫，只要心懷溫情與堅守，就總會有陽光照進(jìn)來。
15-09-2025
【 作者簡介】
王曉軍，字保平，筆名，蕭欣，喜歡文學(xué)和攝影。東北吉林省人，1975年高中畢業(yè)后下鄉(xiāng)知青，忙碌奔波直至退休。
2025年伊始，希望用余生參與文化交流傳播，汲取文學(xué)攝影作品精華，廣交各方朋友，共同分享和享受美的作品，共同探討文學(xué)的發(fā)展，共同在文學(xué)作品中找到美好生活的真諦，享受文學(xué)作品帶來的精彩世界。
【主播簡介】沈水之北，一個從小到老都一直熱愛朗誦藝術(shù)，而卻未能作為專業(yè)的企業(yè)管理者。學(xué)校示范教學(xué)的課堂；軍營歡慶節(jié)日的舞臺；企業(yè)萬人聚會的禮堂等都曾留下過我的影音。退休后， 才有了全身心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的時間與空間， 秉承自娛自樂，陶冶情操， 以詩會友， 玩出品位之宗旨踴躍參加各種朗誦活動并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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