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九曲云海》創(chuàng)作手記
文/李凡
8月16日，又是一個趕早啟程的日子。清晨5點半，旅游大巴準時從迭部縣出發(fā)，奔赴黃河九曲第一灣，只為一睹云海盛景。
晨光熹微，車窗外的草原像披了層灰色薄紗，在朦朧中飛速后退；連綿的山丘百轉(zhuǎn)千回，不斷被甩在車后。早起的牦牛在草原上慢悠悠啃著草，身影如同黑色流星般劃過綠意。
一小時后，大巴駛?cè)朦S河景區(qū)的第一個打卡點。遠遠望見山丘后方云海初現(xiàn)，這意味著目的地已不遠。前路依舊是熟悉的山丘與草原，只是霧氣漸漸升騰，沒多久，大巴仿佛駛?cè)肓艘蛔懊詬u”——四周景物全被濃霧籠罩，車子瞬間像失去了方向。那種感覺，既像初入未知黑暗世界時的迷茫與恐懼，又似在巨龍腹中穿行，好在經(jīng)驗豐富的司機從容不迫，并未讓我們多擔(dān)驚受怕。
如今回想才明白，當(dāng)時我們早已身處云霧之中。原來“騰云駕霧”只聞其美、初見其妙，可當(dāng)整個人被濃霧徹底包裹時，竟藏著幾分刺激與緊張。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聲“看窗外”，眾人紛紛抬頭——半輪瑰麗的太陽正懸在小山頭，剎那間，云霧像被鍍了層金，絳紫色的光暈里，玫瑰色的云絮裊裊飄動?？傻确磻?yīng)慢些的人掏出手機準備拍攝時，這份美景已悄然消失，車子也漸漸駛?cè)氪渚G的山丘之后。
幾分鐘后，大巴終于沖出云霧，在景點門口停下。待所有人下車后，導(dǎo)游已為我們規(guī)劃好最佳觀云海路線：先乘“天邊云梯”登上最高山頭巴顏喀拉臺，背對太陽、面朝云海，再順著山頭步道緩緩下行。
坐在這被譽為“天下第一梯”的電梯里，眾人難掩興奮，恍惚間竟生出一種“乘鶴扶搖直上仙霧”的錯覺。電梯旁設(shè)有步行臺階，不遠處一位中年男士曾翻到臺階上嘗試徒步，可走了約30級便體力不支，只好折返。電梯為封閉式設(shè)計，四周的玻璃墻順著山體斜面搭建，雖與周遭自然景致略顯不協(xié)調(diào)，卻極大方便了游客。
終于抵達山頂，駐足遠眺——云濤時而如潮水般吞沒千山萬壑，讓遠方的山巒像孤城般沉浮隱現(xiàn)；時而又緩緩試探著移動，化作無數(shù)“煙霧小手”，輕輕撫摸著山坡上的碧草。此刻的花草沾著水汽，濕漉漉的，仿佛是云朵留下的吻痕。
金色陽光穿透云層，不時在視野盡頭架起彩虹，這是大自然突如其來的饋贈。這時，我身旁左側(cè)五六米遠的另一座小山頭，出現(xiàn)了一只小狗：它靜靜半臥著，仰頭凝望云海浪濤的起伏，陽光為它的皮毛鍍上了一層金邊。即便我走上前為它拍照，它也依舊紋絲不動，像被這云海徹底“定”住了一般。
山間棧道有時懸于云海之上，每走一步都像踏著煙浪，那種輕盈又縹緲的感覺，讓人沉醉不已。
跪拜過山頭金頂樓的兩名藏嫗坐在棧道的臺階上聊天，不知聊些什么，金色陽光里那兩張帶笑的臉，不就是佛嗎？
云海偶爾還會在旭日金光的照耀下，舞動著在周邊慢慢漸散，只留河面云霧生生不息——仿佛在河面翻騰、游動的真龍，隨時能從綠色的古原上升騰。
此情此景，任何文字描摹都顯得蒼白。我們唯有舉起相機，試圖將這“千里云海入鏡來”的畫面定格。而當(dāng)云霧徹底散盡，黃河與白河交匯的真容全然展露時，在黃河與白河牽手的地方，它們始終輕聲細語、情意綿綿地迂回于唐克金銀灘，向世人們展示著旖旎纏綿的愛情——原來云海是二河的面紗。這正是我們古老傳說里那幅最瑰麗的“河圖”最生動的顯現(xiàn)嗎？
我們長途跋涉來看你，你化身為千里云海出現(xiàn)在我們鏡頭里，這正是一場無聲的美麗邂逅。
我們怎樣才能對這番天地壯美，致以最虔誠的回應(yīng)？我的詩歌能描繪出嗎？
【附錄】：
《 黃河九曲云海》
李凡
龍腹行車穿霧間，
鶴背扶梯沖云端。
翻云倒海孤城去，
跋山涉水入鏡來。
日出金光舞嵐煙，
海退白龍騰古原。
九曲一灣河圖顯，
二河傳說意翩然。
2025年9月21日于禪香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