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南康縣自駕二日游小記
一路向西，皆是驚喜
( 作者/徐萱波 )
周六清晨七點，鳳縣晨光初染山巔。我們兩家人一輛車直奔康縣陽壩——那個早有耳聞的國家4A級亞熱帶生態(tài)風(fēng)景區(qū)。原以為只是一程直奔山水的尋常路線，卻不料最美的風(fēng)景，全在不期而遇的途中。
原計劃全程高速，卻開至半途遇上維修，導(dǎo)航一轉(zhuǎn)，將我們引上省道。正嘀咕繞路費時，眼前驀然豁亮：花橋村靜靜伏于山坳之間，青山環(huán)抱，白墻黛瓦，清溪繞村，木橋斜跨水面。風(fēng)過處，盡是草木清甜。
分明處于陜甘交界，卻活脫一幅江南水鄉(xiāng)的婉約模樣。我們索性停車，慢步村間，后來才見村口掛牌——“中國鄉(xiāng)村旅游模范村”、“2016中國最美村鎮(zhèn)”、“中國美麗鄉(xiāng)村百佳范例”。原來我們誤打誤撞，竟跌進一個“國字號”的寶藏村落。還去看了千年菩提樹，清早這一繞，反倒成全了此行最美妙的開場。
離花橋村繼續(xù)前行，首站便抵王壩鎮(zhèn)朱家莊古村落。
信步其間，很快便與村魂相見——康縣朱氏民居，即朱家大院。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光潤，石階蜿蜒布滿青苔，層層遞進，引向錯落的庭院。木門雕花雖褪去鮮色，但垂帶石鼓、門楣上“玉樹生香”的舊匾，猶存當(dāng)年氣韻。院落是典型川北四合院，穿斗木構(gòu)幾乎未經(jīng)修繕，原生的古樸撲面而來。苔痕爬上墻頭，與老樹枝椏悄纏，行走其間，人也不自覺壓低話音，生怕驚擾這份沉積百年的寧靜。
未在朱家莊久留，我們沿S222省道駛向桂花莊——只為那株聲名在外的千年金桂。剛?cè)氪蹇?，便見古樹巍然，樹干粗糲需三四人合抱，枝椏張開如巨傘，蔭蔽半座院落。雖上一茬花已凋落，零星瓣片仍綴地面，而枝頭新蕾飽滿，蓄勢待發(fā)。一位本地大叔湊近說道：“這樹靈性，一年能開三回！你們?nèi)敉韥戆朐?，整條街都浸在香里?！蔽覀兝@樹徘徊，撫摸蒼老樹皮，像是與千歲長者靜靜對談。
下午終于抵達陽壩鎮(zhèn)，匆匆在小館吃碗熱飯，四時整進入景區(qū)。沿山溪行，水清可見魚，山風(fēng)拂面沁涼。走累了，便蹲在路邊撿毛栗子，四人比誰撿的刺殼最完整。嬉笑之間，天色已悄然轉(zhuǎn)暗。當(dāng)夜住在景區(qū)民宿，晚餐嘗本地風(fēng)味：米豆腐炒肉、竹筍炒臘肉，鮮咸下飯；炸天麻、炸川芎、清炒山野菜，那個掃把菌很鮮香，就著房東的豆花面，吃的開心。
翌日清晨，雨下個不停，房東端來自熬玉米粥、現(xiàn)蒸的罐罐饃、炒土豆絲和涼拌灰灰菜，就著淅瀝雨聲下肚，通體暖暢。雨也小了，因昨晚住在景區(qū)最里面，所以餐后索性頂微雨倒著反向往外游覽，首站即天鵝湖棧道。
棧道藏于梅園溝腹地，沿千米長、五百米寬的天鵝湖曲折伸展，以老松木鋪就。雨水浸潤下，木色深褐，踏之有溫軟彈性，偶有“咯吱”輕響，似與腳步相應(yīng)。我們立于入口處眺望——雨絲落湖，不激水花，只漾起細(xì)密漣漪，圈圈相疊，如鋪一層顫動的碎銀，泛著柔和光色。遠(yuǎn)山裹入乳白霧靄，僅透青黑輪廓；湖畔麻柳輕搖，雨打葉聲“沙沙”，與棧道下潺潺水響交融成韻，比任何樂音更寧心滌慮。
緩步棧道之上，相機再難放下。棧道邊山溪飛瀑，古柳垂絲，風(fēng)過珠落，沁涼手背。柳影、山影共映湖中，如一幅未干水墨。亦有未撐傘的游客舉機拍攝，喃喃贊道“雨景更勝晴日”；有三三兩兩情侶憑欄靜望，偶絮低語，聲沒雨聲——無人喧嘩，連腳步都放得輕緩，生怕擾了這雨之謐境。
走盡棧道，褲腳微濕，卻不覺寒意。轉(zhuǎn)去茶園之路石階逶迤，雨后石面未濘，只泛濕潤。未見茶樹，先聞其香——非普通茶氣，而是清幽甜潤之息，隨風(fēng)絲絲誘人，引我們不由加快步伐。
拐彎一瞬，茶園豁然呈現(xiàn)：一畦畦茶壟整齊排列，新芽凝雨，翠色亮眼。茶叢之間，花骨朵滿枝丫，有的茶花正盛放。多為潔白，瓣泛奶色潤澤，雨浸更顯透明；偶見淺粉，如雨暈胭脂，清雅不俗。每朵綻于枝端，或舒展盡放，吐露鵝黃花蕊；或半含羞怯，緊裹如握明月。最妙是香——不似桂香濃烈，不若草氣清淡，而是一種貼面親切之香。穿行茶壟，香隨步移，混和茶葉清氣與雨意沁涼，深呼吸間，喉舌俱甜。我們蹲身細(xì)看，花瓣雨珠滾落鞋尖，連花香也沾了濕意。不忍觸碰，只佇立壟溝靜觀茶花隱現(xiàn)雨霧之間。
其后行至快活林，于有頂石亭小憩。雨絲不侵，但見周遭古樹洗翠，藤蔓滴綠。手中猶存茶花香，口中笑談昨日爭撿最大毛栗的趣事，耳畔雨聲淅瀝——竟覺比茶館小坐更為舒暢。無須趕時，不必?zé)┦?，只隨雨聲慢渡時光。末程以月牙潭收官，潭水較天鵝湖更顯沉靜，雨簾映入，霧雨朦朧，潭邊石頭如披薄紗，別有一番幽謐之美。
離景區(qū)返陽壩鎮(zhèn)，鉆入小店點一碗熱蕎面豆花節(jié)節(jié)——粗韌蕎面就漿水菜再配上靈魂腌韭菜，呼嚕下肚，驅(qū)盡周身濕涼，只留滿口香、滿心暖。而后一路高速返程，傍晚六點半，車穩(wěn)停于鳳縣家門。
回望兩日：繞路偶遇花橋村，觸摸千年金桂與朱家大院蒼石，更有雨日中天鵝湖墨羽、茶園綻花——那些未經(jīng)計劃的、帶香攜雨的剎那，反成此行最深刻印記，比任何刻意追尋的風(fēng)景，更值得心動。
作者簡介
徐萱波，網(wǎng)名珊瑚，格律詩詞愛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