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雨綿綿四大難
文/鞏釗
又到了連陰雨的季節(jié)了,現(xiàn)在的人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覺得還有點詩情畫意??扇昵暗倪@個時間,卻是農(nóng)村人最熬煎最難過的關(guān)12了。“墻倒屋漏沒柴燒,糧食難淘沒處磨”,這是那個時候人們生活的真實寫照。
人離不開一日三餐,而一日三餐離不開柴火。那個時候農(nóng)村家庭沒有現(xiàn)在的電飯鍋電磁爐這些,做飯憑的是柴火,柴火的主要來源就是夏天打過麥子的麥秸摞。麥秸摞一般都摞在避背處,經(jīng)過兩個多月的下沉也變得瓷實了,晴天每扯上一把都要費力,別說十幾天的連陰雨了,麥秸摞猶如飄游在汪洋大海中的一支小船,下半截被泡在水里,只有上半部分雖然潮濕還能燒火。家里的女人噘著嘴滿肚子怨氣扯回麥秸,又因為生不著火而大發(fā)雷霆之怒,好不容易點著了,受了潮的麥秸又冒著濃濃黑煙,受潮的風(fēng)廂有氣無力,拉風(fēng)廂的人像是燒窯人一樣,熏的眼睛睜不開。這時候就是夫妻鬧矛盾的時間,先是女人大聲的嘟嘟囔囔,男人聽的不耐煩了,繼而引發(fā)一場夫妻大戰(zhàn)。
”屋漏偏逢連陰雨"說的就是這個時間。那個時候人們的住房相對簡陋,瓦的質(zhì)量不好,短期的小雨勉強可以湊合過去,如果遇到十天半個月不停歇的雨就難熬了。屋外下的大雨,屋內(nèi)下的小雨,即是屋外雨停了,屋里面的小雨還在下著。地上接雨的盆盆罐罐擺一片,大缸小甕都用遍,特別是老人的炕頭上,這里滴一滴,那里滴兩點,整得老人們徹夜不能入睡,把個接雨水的碗從身邊移到腳下,又從頭前移到炕邊。

十戶連廁。幾十年前的院墻不是土打的就是胡墼砌的,經(jīng)過長時間的風(fēng)雨侵蝕,都像是老態(tài)龍鐘進入暮年的老人一樣搖搖欲倒。遇到了連陰雨的沖刷,便是紛紛倒下,有白天倒了的,人們一陣哈哈大笑,如果是晚上,那一聲倒塌的轟隆,會驚醒多少沉睡的人光著屁股打著手電出去察看,當知道是鄰居家的墻倒了,才會安下心來重新進入夢鄉(xiāng)。那個時候最高興的就是八戒兄和它的團隊了,墻倒了沒有約束,它們先是試探著伸出頭來,哼哼唧唧的打著招呼,一旦對話成功,便不分膚色,不論大小,很快便結(jié)成了一個團隊,旁若無人的行進在各家各戶的后院當中。不是踏壞了你家剛定型的白菜,就是啃了我家搭在架上的玉米,令人啼笑皆非。
”家中有糧,心里不慌"也不全是這樣。家里剛打下的麥子靜靜的躺在蓆笣中,可是由于雨天沒有辦法用水去淘凈,即是淘了也沒有太陽來曬干。眼看著面甕里空空如也,只有湊合著吃,早晚玉米粥,中午再吃玉米面打的攪團,可天長日久這樣也不行,只有去鄰居家借碗麥面節(jié)省著吃。有一年連續(xù)下了四十多天的雨,眼看著天沒有轉(zhuǎn)晴的希望,父親便號召全家,篩子籠子箥箕齊上陣,每人從各自的十斤麥子里面揀出沙子土粒再巔箥一遍,然后就拿去磨了,一直到面吃完,都好像有沙子在咯牙。
過去的四大難雖然說離我們越來越遠了,只是一個時代的縮影,可是不能忘記,現(xiàn)在的好日子來之不易更要珍惜。
鞏釗,周至縣作家協(xié)會會員,《耿河》雜志副主編,有作品集《雲(yún)水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