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收
作者：胡齋敏
自修水一路乘車回家，我們是趕著回去割禾的。窗外陽光燦爛，心情也如這天氣一般，欣喜不已。
車過路口還陽光明媚，可是翻過山丘嶺，一到白嶺，天色陡然一變。四邊灰霧蒙蒙，方才的太陽，此刻連臉都不露了。天地間一片沉郁，像是即刻就要下雨似的。我們興奮的心情，不由得跟著沉了下去——明天割禾，還會是個好天氣嗎？
下午五點左右，總算到了家。放下行李便走到田邊。仔細(xì)察看了稻谷的老嫩，谷粒飽滿，金黃垂首，成熟得恰到好處，正是收割的最好時候。
第二天，灰蒙的天越沉越厚，整個上午，也不開顏，山也隱去不現(xiàn)了。直到中午，才有了暖色。太概四點多，妻子說，割禾機已下田了，你還不趕緊去？我趕到時，鄰居剛好割完，1畝5分田，裝了滿滿一整車，還另用袋子裝了一袋，用腳把周圍踏實，司機才把裝糧車開走。
這邊割禾機迅速開到了我田里，那個年輕的機手，熟練的操作，讓我刮目。去年，他背著一個拐腿師傳上機，是那師傅手把手教上路的，今年卻獨檔一面。只見他從田頭斜插大田中央至另頭，留田邊轉(zhuǎn)彎，略留邊再轉(zhuǎn)彎，再靠邊收割，又留邊至開頭田頭，順路進(jìn)行收割，很有次序感。開運糧車的父親司機回轉(zhuǎn)時，剛好一倉谷已滿，裝完是一滿車，我便去了曬谷場地幫助下車。
下車時，那位父親說，你的谷很飽滿沉甸，挖鋤都插不下去。是啊，前些時，一直干旱，盡管抽了一次水，也是杯水車薪不管用。后來，一趟及時雨救了干旱的禾苗，不然谷粒會不飽米。至少也會有三分之一為糠，是上天給的糧。再去田頭，又一倉滿了，比頭倉更滿，真是豐收了。車載至?xí)駡鰰r，妻子笑得合不攏嘴。
兩車分兩場地曬，我把谷推開，再讓妻子推平，便到另一地推開，自己推平，盡管大汗淋淋，還是未歇。這場地是鄰居提供的，有攔網(wǎng)，不擔(dān)心雞侵害。但曬在我屋后那條馬路上的場地，必須用物組成攔雞網(wǎng)，就臨時買了梱一米高20米長的攔網(wǎng)，把一頭的兩處地方，半圍式攔斷，留下出路，讓鄰居上后山方便進(jìn)出。
我更是不顧勞累，拿起掃帚，把禾秧掃起，團(tuán)攏，妻子見了說，等曬干了點再掃。我堅持說，能掃去一點是一點，見未反駁，就繼續(xù)干起來，她也跟上，把團(tuán)攏的禾秧用谷篩過篩倒掉。
晚上，谷子曬在外面，終是有點擔(dān)心，幾次飄來點小雨，妻子叫我，我都裝做沒聽見，好在一下又停了，半夜又小雨了一次，妻子也不理會了。
第三天，一早起來，吃完早飯，我就到鄰居那處掃禾秧。掃了一半時，妻子同樣用谷篩過篩倒掉，但不久便飄來了小雨，我趕緊查了天氣，那是26里處在下雨，沒一會便停了。但后來雨又來了，再查是32里外在下雨，云層依然灰白，但沒有烏云?？裳永m(xù)雨更大了，鄰居們都自發(fā)來幫忙收谷，有的拿耙，有的拿帚，男女老人，6一7人都忙起來。同意收谷是對不同意見的尊重，我忙著掃禾秧，妻子去了另一地場。鄰居叫喚我趕緊收谷，我卻不理會，我知道老鄰居們有意見，他們有一種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的感覺。一女鄰居只好來幫著收禾秧?？诶飭堉蛱觳粧?，今天來急。我連解釋了兩遍，她還是與人叨唸著，我雖然感激她，但知道她只認(rèn)自個理，就不再解釋了。當(dāng)谷成堆時，禾秧掃完，天也放啨了。我到另一場地察看，那里也在鄰居幫助下，谷已成堆。
一會兒，出太陽了，我們便推開，曬了谷子，接著掃禾秧。由于連掃了三次，掃帚都是向上挑的力，這樣才能更好地掃去禾秧，這是腰部使的暗力，沒想到當(dāng)掃完后，腰都直不起來了。
吃了午飯，一查天氣，顯示三點鐘有雨，妻子說，收谷算了，反正谷也保險了（已收水）。妻子說，鄰居場請三輪車拖一下吧？我說還早，不麻煩人，便徑直到場收谷了。看見我收谷，場主也來幫忙，一下堆成了二、三堆。妻子趕來，叫我先用斗車把谷運走。當(dāng)運第三車時，天果然暗了下來。便叫我去屋后收，這里讓三輪車來運。
我還未到屋，發(fā)現(xiàn)三輪車已開了過來。我來到屋后，這里谷早己成堆，兩女一男三個老年人一起正忙著。待到我推完后面場的第五斗車時，鄰居場只剩一斗車了，我便去運了到家。
幾個早就等在我家打牌玩的老人，邀我妻子上場打牌了，妻子說她的任務(wù)已完成了。我說，你玩吧，我運谷，你也幫不了忙。后面再運八斗車，終于完成了搶收，心里也踏實了，待到好天再曬。估計這里的谷，再等上十幾天也不會有問題。
胡齋敏，男，出生于1955年3月。江西省九江市修水縣白嶺鎮(zhèn)中學(xué)，大專，中教高級，退休教師，1985年江西省優(yōu)秀教師。教學(xué)專注，實 踐深刻。最近開始寫作，有散文，詩歌及教學(xué)回憶、論文等創(chuàng)作?！妒澜缥膶W(xué)》簽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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