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漿水面的思考（外二首）
文/顧灝.陜西
一、瓷碗里的時光褶皺
瓷碗碰在桌面的聲響
驚起童年的塵埃
漿水的酸香漫過鼻翼時
母親正站在灶臺前
圍裙一角沾著面粉
像未融盡的雪
她把蘿卜纓子切得細碎
指尖叩著案板的節(jié)奏
是我后來走南闖北
總在夢里聽見的鐘擺
如今我握著同樣的瓷碗
卻再調(diào)不出那樣的咸淡
——原來有些味道
早和時光擰在一起
藏在每道漿水泛起的褶皺里
二、酸香里的生活刻度
總以為日子該是濃烈的
像火鍋里翻滾的紅油
直到這碗漿水面擱在面前
才懂平淡里藏著的韌
漿水要慢慢發(fā)酵
就像苦要熬成回甘
蘿卜在酸湯里軟下來時
我忽然看清
那些被忽略的日常
——清晨的露水，傍晚的炊煙
母親擦灶臺的棉布
都在這碗里沉淀成答案
不必追著遠方的喧囂跑
一碗漿水的清淺里
早盛著生活的刻度：
酸是歲月的底色
咸是人間的溫度
而那點若有若無的香
是日子沒說出口的溫柔
三、光影里的永恒身影
燈光落在碗沿
晃出母親的輪廓
她遞碗時的手
還帶著灶臺的溫度
我伸手去碰
指尖卻穿過光影
原來有些身影
早被漿水的酸香腌漬
成了記憶里不會腐壞的標本
后來我走了很多路
嘗過無數(shù)種滋味
卻總在某個疲憊的黃昏
想起那碗冒著熱氣的漿水面
想起母親站在光影里
把生活的瑣碎
都熬成了可以下咽的暖
原來所謂鄉(xiāng)愁
不過是一碗漿水的距離
——我在這頭，她在那頭
而那碗酸香
是永遠扯不斷的線
顧灝，1980年生于甘肅天水武山。性情溫厚、為人謙遜，自幼醉心書法與詩詞創(chuàng)作，多年來以書法藝術(shù)和詩詞寫作豐盈精神世界。其作品在國內(nèi)外賽事中屢獲殊榮?，F(xiàn)為珍跡（杭州）書畫院院士、一級書法師，系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江南翰林詩書畫院會員，任職于西安理工大學(xué)高科學(xué)院，講師職稱。書法代表作有《滿江紅》《沁園春·雪》《桃花源記》《蘭亭序》《岳陽樓記》等；詩詞創(chuàng)作聚焦家國與鄉(xiāng)土，有《疫情戰(zhàn)歌》《武山情》（書寫家鄉(xiāng)山水人文）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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