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傘候雨巷,只為重逢那抹青藍(lán)》
原創(chuàng)|白荷
雨,又落了。
無聲無息地來,像一封遲寄的信箋,
洇濕了舊夢的邊角。
我不知它始于何時,只覺心口一涼,
恍如你轉(zhuǎn)身那一日的晨霧——薄而冷,
纏繞不去。青石板泛著幽光,
水痕如墨,在歲月的宣紙上緩緩暈開,
一圈,又一圈,仿佛是誰未曾寫完的詩行,
被風(fēng)輕輕吹散,又被雨悄悄續(xù)上。
這條巷子老得快,墻是灰白的,
藤是蒼綠的,連時光都走得慢了些。
檐角垂下的雨線,一串串敲在油紙傘上,
叮咚如磬,像是誰在低語:歸來?未歸?
歸來……我數(shù)著雨滴,
從天光初透,數(shù)到暮色沉沉,
數(shù)著數(shù)著,竟分不清是雨聲催人老,
還是思念蝕骨深。
巷口那盞紅燈籠,
在風(fēng)雨里晃蕩,光影碎了一地,
像極了當(dāng)年你走時,
灑落在門檻前的那一捧落花。
偶有腳步聲自霧中傳來,輕若落葉,
我的心便猛地一顫?;厥滋?,
卻只見一只黑貓?zhí)にィ?/div>
尾巴卷起一縷寒煙,只留下漣漪,
在心頭一圈圈蕩開。
我不是等雨停。
我是等那一抹青藍(lán)——那一襲衣影,
曾翩然走過春深,又消逝于秋遠(yuǎn)。
你說你喜歡青藍(lán),像天空將雨釀成云的時候,
像茶煙裊裊升騰時映出的天光。
你走時穿的就是那樣的青藍(lán),
如今已成了我眼中不滅的焰火,
在每一個雨夜悄然燃起。
銅鈴還在門楣上,銹跡斑斑,
可風(fēng)一拂,它仍會輕響,
叮當(dāng),叮當(dāng),像在替我數(shù)日子。
一天,又一天。
墻根的青苔爬上了石階,
一圈,兩圈,三圈……
我用指尖描摹那些紋路,
一圈是你初遇我時的羞赧一笑,
兩圈是你遞來那支藍(lán)釉筆時指尖微顫,
三圈是你倚門回望,
說:“等我回來,用新茶為你煮一場雨?!?/span>
茶樓里的說書人總嘆:相思最苦。
可我知道,苦中有甘。
那是一杯冷了又熱的茶,
是一封寫了又藏的信,是無數(shù)個夜里,
我對著空巷輕語:
“你還記得嗎?”
思念不是刀割,而是細(xì)針密縫,
一針一線,把一個人繡進命里。
痛嗎?痛。
可若沒有這痛,我又如何確信,
你真的曾來過?
傘微微傾斜,雨水順著竹骨滑落,
如淚,如念,如年年歲歲的低訴。
忽然間,雨幕深處浮出一道身影——
風(fēng)塵仆仆,衣袂染霜,發(fā)梢還掛著遠(yuǎn)方的星子。你站在巷子盡頭,望著我,笑了:“久等了?!?/div>
那一刻,雨停了。
檐角懸著最后一滴水珠,
遲遲不肯落下,仿佛也怕驚擾這遲來的重逢。
終于,它墜下,砸在石板上,
濺起一朵微小的花,
像你當(dāng)年在我掌心畫下的那個句點,
如今終于,圓滿。
我收了傘,與你并肩走入巷深。
腳下的水洼倒映著天光與飛檐,
我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要延伸到古城的盡頭,
融入那千年的煙雨,萬古的寂靜。
從此,我不再只是等待的人。
我是執(zhí)傘者,也是同行者。
我會記住,傘下該有的溫度,
記住你要喝的那盞新茶,
記住從青絲到白發(fā)的路上,
總有一個人,愿為我穿過風(fēng)雨,
回到那條窄窄的巷子,
只為兌現(xiàn)一句“我回來了”。
原來最深的思念,不是哭斷肝腸,
而是明知你會來,
仍愿意,在每一個雨落的清晨,
撐一把舊傘,站成一道風(fēng)景。
等你,把等待,熬成永遠(yuǎn)。
作者簡介:焦丹丹,筆名(白荷)。河南省商丘人,
現(xiàn)在鄭州某校任教。先后在媒體發(fā)表作品近百篇,
出版詩集《守望》主要代表作有“我在江南等你”
“雨中的溫柔”、“相約紅砂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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