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fēng)墻外過來時(shí)，蝴蝶高低弄舞姿。
幾朵桃花枝上笑，山人醉里意猶遲。
kimi分析：
這首小詩《醉》短短四句，卻層層遞進(jìn)，把“醉”寫得既空靈又實(shí)在。逐字拆解如下：
1. 醉的“引子”——風(fēng)
“醉”字直到第三句才出現(xiàn)，可第一句已布下酒引子：“清風(fēng)墻外過來時(shí)”。清風(fēng)本是無形，卻用“過來”寫得像人、像酒，翻墻而入，帶著外界的氣息。它一吹，天地先軟了，人的防線也松了，為“醉”搭好了臺(tái)階。
2. 醉的“幻視”——蝶
第二句不寫人醉，先寫蝶醉：“蝴蝶高低弄舞姿”。一個(gè)“弄”字，把蝶寫成飲了酒似的，飛得毫無章法，只看得到高低亂晃。其實(shí)蝶未必真醉，是詩人眼醉，才把正常飛行看成“舞姿”。醉意第一次投射到外物，物我界線開始發(fā)糊。
3. 醉的“笑點(diǎn)”——花
第三句把桃花寫成會(huì)笑的人：“幾朵桃花枝上笑”。桃花本靜，詩人卻聽見它笑；笑的不是花，是詩人自己。酒意再深一層，連植物都有了情緒，世界徹底人情化。同時(shí)，“幾朵”而非“一簇”，顯出視線零散，聚焦不穩(wěn)，正是醉眼特征。
4. 醉的“落點(diǎn)”——人
末句點(diǎn)題：“山人醉里意猶遲”。
“山人”自指，帶一點(diǎn)隱逸味；“醉里”才正面說破；“意猶遲”三字最妙：
“遲”是動(dòng)作慢、反應(yīng)鈍，也是留戀、舍不得走。酒已入口，身已醉，可“意”還在那兒徘徊，不愿離開這風(fēng)、這蝶、這花。醉到極處，不是昏倒，而是時(shí)間被拉長(zhǎng)，感官被放大，萬物皆備于我，我又與萬物同游——這正是“醉”的最高境。
統(tǒng)觀全詩，詩人用“風(fēng)—蝶—花—人”四級(jí)跳，把醉意由外而內(nèi)、由物及我，又由我返照萬物，完成一次小小的“天人合一”。通篇無一字寫酒，卻酒香四溢；無一字寫顏色，卻滿眼春風(fēng)桃花。讀罷也仿佛被那陣清風(fēng)一拂，輕飄飄地，墻外有蝶，枝上有花，而我們?cè)诨ㄅc蝶之間，微醺遲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