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深秋板栗紅》以秋日打板栗為線索,巧妙串聯(lián)起勞動場景與同窗回憶,展現(xiàn)了對生命與友情的深刻思考。明線寫實(秋游打栗),暗線抒情(懷人感時),結(jié)尾“謝謝深秋的板栗紅”將物象升華為情感符號,首尾圓融,余味悠長。全文以“小事件”叩問“大命題”,在尋常農(nóng)事中寄托對生命無常的慨嘆與對友情的珍視,體現(xiàn)了散文“以小見大”的審美特質(zhì),既具鄉(xiāng)土氣息又不失文學美感。

深秋板栗紅
宋子先
秋分剛過,涼意十分明顯,但我心里卻感到格外溫暖。因為受老同學張銀海之邀,今天我、雙飛、志成和老班長一同去東山(張銀海栗園)打板栗。
城內(nèi)幾位同學搭車來到棠溪,銀海、老班長早已開車在章家榨等候,見面寒暄之后,坐上銀海自駕車直奔東山嶺后。

路上我們已忘記年邁的莊重,簡直都變成了小玩童,興奮的勁兒無以言表。50年后的今天我們老同學能一道上山打板栗是何等幸福!
提起幸福自然而然想起同窗的美好時光,我們老班長那時是一位黝黑的強壯的小伙子,籃球打得特別棒,他還很酷愛吹口琴,每天清晨總習慣性地站在走廊吹著《我心愛的姑娘》那首歌,也許那時他心里就已經(jīng)滋生了對懵懂愛情的可望。而銀海同學那時是一位個兒矮小、活潑可愛的小男孩,看上去好象什么事也不懂的樣子,在我的記憶中,他打飯跑得特別快,每當我們還在去打飯的路上,可他已經(jīng)笑容可掬的吃上飯了。雙飛和志成在我們班里算得上是“高干子弟”,條件自然要比農(nóng)村娃好一些。志成是一位相貌白皙的公子哥,優(yōu)越的他并沒有高人一等,與同學相處友好,顯示出家庭教養(yǎng)很高的子弟風范。雙飛雖然是下放干部的孩子,但衣著依然十分樸素,每天在學校與留田之間來回跑,當年的他身體卻高挑而清瘦,也許那時他家的姊妹多……這些封存在大腦里很久的記憶,每每拿出來翻一翻,又何等不是幸福和快樂呢!

“的、的”一會兒功夫我們就來到目的地,下車后我感到空氣格外新鮮,遠望山巒,重重疊疊,五彩斑斕。近處嶺后小村莊已經(jīng)消失,只剩下拆走的殘墻斷壁。在銀海的帶領下,我們步行了一段時間就來到了板栗園的深處。
一棵棵茂盛挺拔的板栗樹長在荒草雜竹當中,在高高的枝頭上,在退黃的栗葉的縫隙間,隱約藏著許多板票蓬,有的栗蓬圓圓滾滾,有的栗蓬張開嘴露著紅色的珍珠。我們使勁用腳蹬樹干偶然也能聽到栗子落地的聲響。我們站在大栗樹下,望著高懸的栗蓬一籌莫展。老同學銀??闯鑫覀冃乃?,主動說:“我上樹去打,你們在樹下?lián)臁薄T捯魟偮?,他很利索的爬上了樹,他的動作依然那樣敏捷,看不到他是一位六十多的人。銀海在大樹干間揮舞著竹竿,打了這棵打那棵,我們在草叢中撿了這棵又撿那棵。就這樣我們各自一邊撿一邊剝,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由于嶺間霧氣大,再加上坡陡又蹲在草叢中,一會功夫我們身上就被汗水和霧氣淋透了,個個累得氣喘吁吁。

我站在票蓬堆旁,拿起自帶的剪刀去剝,有的用剪刀一夾紅紅的栗子就滾了出來,有的用腳一搓栗米就露了出來??墒钱斘壹舻接幸粋€黃色栗蓬時,情況發(fā)生了變化,里面卻是癟癟的殼,我不經(jīng)意的問,為什么有的栗蓬外面善好,但剝開里面卻是癟瘦的殼?在我身邊一位撿栗子老農(nóng)對我說,這個栗蓬的栗子早些時候就睡死了。當我聽到“早早睡死“這幾個字,心里有一種莫名刺痛涌上心來……
是啊,任何東西都是有生命,植物也都是如此,當它在生長過程還沒有完成自已的使命就已經(jīng)夭折了。我望著癟癟睡死的栗殼,我不由自主的聯(lián)想起那此已經(jīng)夭折的同學:如汪友云、李勇、曹傳真、胡德明等。想到他們就象栗蓬里栗殼那樣英年早逝,沒有笑到最后。我不由自主地長嘆一口氣,難過和思念之情涌上心頭,好久不能平復。

經(jīng)過兩個多小時的勞動,各自都鈴著沉甸甸的勞動成果來到山岡,經(jīng)過比較還是老班長撿得最多。隨后我們又乘坐銀海自駕車下了山。
在這次老同學相邀打板栗活動中,銀海同學全方位服務,一、開車接送;二、上樹去打;三、并給予了中餐招待。讓我們深切地感受到老同學的深情厚誼,這次我們不僅僅收獲的是板票,更重要收獲是絡印在我們心田里一段最美好的記憶!
謝謝張銀海同學!謝謝那深秋的板栗紅!
2025、9、26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