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江月照巴山雨
?——淺析土家族作家雷學剛散文集
《在水一方》的美學探尋
作者/楊維勇
審核/徐麗華
主播/馬踏飛燕
總編/李淑林

“美是內容與形式的最佳統(tǒng)一,美是外在形象與深刻內涵的有機結合,美是可以穿越時空和人類共享的文明成果。美是人人都向往的,美是一種可以令人愉悅的視覺、聽覺和心靈綜合感覺的傳遞與有效傳播。一切美的思維、心態(tài)、理念、狀態(tài)、感覺、創(chuàng)造、體驗、享受、都是人們一直孜孜以求的物質與精神的最佳統(tǒng)一。無論是內容的美,還是形式的美,都應以內涵為核心,以最佳呈現為表達。為了人間有更多的人性之美、博愛之美、藝術之美、和平之美、人與自然和諧之美、人類共生之美,我將拿起手中的筆去描繪錦繡中華的壯麗之美,抒發(fā)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磅礴力量之美?!?/strong>
——摘自雷學剛作品《在水一方》“美的感悟”
在當代散文創(chuàng)作的壯闊天地中,雷學剛先生的《在水一方》恰似一汪清泉,以其獨特的美學探索觸動人心,給人以浸潤、滋養(yǎng)、啟迪之美。作品延續(xù)了中國散文“緣情言志”的抒情傳統(tǒng),但并未止步于模仿經典,而是致力于構建屬于自己的情感表達語式。這部作品植根于巴渝熱土,情系鄂西山水,不僅是作者個人的心靈獨白,更是一場連接地域與普世、傳統(tǒng)與現代的美學詮釋。它在我們面前展開的,是一幅“清江月照巴山雨”的動人畫卷,引領讀者完成一次深刻的精神皈依。

一、多維美學的有機融合
《在水一方》的獨特價值,首先體現在其構建的多維美學體系上。這一體系以認知美為基礎,想象美為翅膀,見識美為骨架,表達美為血脈,四者相互依存,共同構筑起作品豐富而完整的美學世界。
作品中的認識美并非抽象的理論闡述,而是融入對日常生活的深刻觀察之中。雷學剛將孔子、毛主席等古今中外先賢的名言警句作為座右銘,深刻領悟,融會貫通。例如他在《低調》中寫道:“海之所以可納百川,是因為始終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有了謙虛低調的作風,一個人才能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才能達到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境界。低調是一種態(tài)度,一種風格,也是一種修養(yǎng)”。這些深刻見解的背后,是他對生活本質的透徹領悟。這種認識既來源于土家文化的深厚滋養(yǎng),也得益于其軍旅生涯和多崗位的歷練,更離不開對時代脈搏的敏銳把握。
尤為難得的是,這種“認識美”始終浸潤著深厚的人民性。雷學剛對美的探尋,從未脫離對這片土地上人民的觀照。他堅持“文學是人學”的觀點,并在創(chuàng)作中踐行“為了人間有更多的人性之美、博愛之美”這一理念。他筆下的美,不僅是自然風光之美,更是創(chuàng)造這風光、生活于其間的人民之美。他在《為時代放歌,為人民點贊》中寫道:“文學是人學,是彰顯人的思想、精神面貌和生活狀態(tài)。我們應該為日新月異的偉大時代、可歌可泣的功臣英雄、平凡偉大的人民,去激情放歌,縱情表達,去進行全景式、大縱深、多角度、大視野、全球化、高站位、聚焦式表達”。這種認知與“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宏大敘事內在相融,它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而是置身其中的共情與敬畏。作品因而避免了淪為精致的個人趣味,而是充滿了人民性和泥土味的芬芳與氣韻。
在想象美的維度上,作品展現出跨越時空的藝術力量。作者筆下的春夏秋冬、地理環(huán)境、山川風貌、名勝故居,不再是單純的個體奇觀,而成為大地深處吞吐萬象的生命體,也超越了自然景象的局限。這種想象不是脫離現實的空想,而是基于文化底蘊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和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的練達彰顯,讓地域性的自然景觀升華為具有普遍意義的文化符號。

二、日常生活的詩性轉化
《在水一方》最抓心的地方,在于它能夠從平凡日常中發(fā)掘深刻的詩意。與汪曾祺筆下充滿煙火氣的日常書寫不同,雷學剛更注重在普通事物中注入哲思,使瑣碎的日常生活煥發(fā)出哲學的光彩。
作品中對心語、人生、情感、景物的細膩描寫,看似平常卻蘊含深意。如作者寫道:“人生最美的不是風景,而是看風景的心情;最珍貴的不是終點,而是一路前行的過程。我們一直前行在人生路上,灑下辛勤耕耘的汗水,播種無限的希望,盡管一路上會有這樣或那樣不如意,但我們依然堅信,遠方一定會有更加波瀾壯闊的風景,這就是我們人生追求的價值與生生不息的希望。一個有希望的人,才會充滿活力,活得豪邁精彩”。通過這些感悟,凸顯他探討著生命的真諦,使普通的生活細節(jié)成為探索人生意義的窗口。這種將日常生活詩學化的能力,正是作品藝術魅力的重要來源。
特別值得稱道的是,雷學剛的日常書寫始終保持著對普通人的深切關懷,如他在《走進瀘沽湖》中將劃船的摩梭人親切地稱呼為“老瀘沽、老阿舅”,在欣賞湖光山色的同時,不忘記描繪普通人的勞作生活,喜怒哀樂。諸如此類的描寫都充滿了溫度的共情,這種關懷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而是建立在平等尊重基礎上的理解與對話。正是這種始終堅持弘揚真善美,抨擊假丑惡的立場,使他的作品能夠觸及人性共同之處,引發(fā)廣泛共鳴。在這個意義上,《在水一方》實現了作者“為了人間有更多的人性之美、博愛之美”而努力創(chuàng)作的文學理想。

三、文化視野的深度開掘
在《在水一方》中,雷學剛展現出壯闊的文化視野和生動的歷史主動。作品不是封閉的自我抒情,而是以開放的態(tài)度進行著跨時空的文明對話。從對傳統(tǒng)文化的反思到對當代文化的審視,作者建立起一個豐富而深邃的精神世界。
這種文化深刻不僅體現在對宏大主題的把握上,更見于對細節(jié)的精心雕琢。作品中那些對民間傳說、地方風物的描寫,既保留了土家文化的獨特韻味,又賦予其當代意義。
例如,在對故鄉(xiāng)的描繪中,作者并未止步于對其“環(huán)環(huán)相扣、氣勢恢宏”的形態(tài)摹寫,而是深刻揭示了其作為民族集體記憶載體的文化內核。他在《故鄉(xiāng)的雪》中寫道,“故鄉(xiāng)的雪用高調的白將土家山川變得簡潔明快,錯落有致,那些被雪覆蓋的田野村莊若隱若現,遠山近水變成了黑白兩色的鏤空畫,那雪似縷縷飛絮,又如朵朵瓊花,讓人走入夢一般的幻境。小橋流水,通幽曲徑,飛檐峭壁,樓臺亭閣,還有透著燈光的花木窗,邊沿長滿青苔的千年石板路,一切都像凝固在時光里的水墨丹青”。這種靈動的意境,讓讀者從故鄉(xiāng)的描寫中感受到土家歷史血脈的搏動。
又如:“我的故鄉(xiāng)在湖北恩施利川市,那是一個位于北緯30°、富有神秘氣息的清江濱城。那里是龍船調的故鄉(xiāng),有躋身世界特級洞穴之列的騰龍洞,有保存完好的土家山寨——魚木寨,有大水井古建筑群遺址,有八百里清江畫廊源頭等令人神往的人文與自然景觀”。這些緊緊圍繞其如詩如畫的土家族地域和建筑特點,進而點明其中蘊含的人與自然共生共榮的生存智慧,以及在險峻環(huán)境中開拓生存空間的民族精神。這種對文化符號的深度開掘,使得土家文化的獨特性不再是獵奇式的景觀,而是成了可被理解、可被共鳴的生存哲學和美學展現。
此外,雷學剛對“人與自然和諧之美”的書寫也具有強烈的現實表達。在生態(tài)危機日益嚴峻的當下,作品中對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智慧的發(fā)掘和展現,為我們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以及思考人與自然的關系提供了寶貴的思想資源,這種將文學創(chuàng)作與時代關切相結合的努力,使《在水一方》的美學追求具有了深刻的思想價值。

四、剛柔并濟的語言藝術
《在水一方》的語言藝術獨具特色。雷學剛創(chuàng)造出一種剛柔相濟的語體風格:既有軍人的剛毅骨力,又不失文人的細膩柔情;既保持詩的凝練含蓄,又兼具散文的自然流暢。
在描寫人物性格時,他的語言鏗鏘有力:“精神不可缺,責任不能忘,信仰不能丟。人總是要有一點兒精神的。有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任何人間奇跡都可以創(chuàng)造”。而在抒發(fā)情感時,又轉為細膩婉約:“一個人既要經得起繁華萬千,也要守得住萬分寂寞。真正的修行,在平凡的生活中,在市井煙火中。洗滌心靈的塵埃,打掃靈魂的空間,承擔起自己的道義和責任,不斷豐盈自己,增長智慧,保持內心的寧靜,不斷向著陽光的地方前進,你的心就能始終春暖花開”。這種語言風格的變化自如,是內容與形式高度統(tǒng)一的自然體現,顯示出作者行云流水、步步生蓮的語言駕馭能力。

五、美學價值的當代啟示
《在水一方》的美學建構具有重要的當代價值。在全球化與本土化交織的今天,作品通過地域性與普遍性的辯證統(tǒng)一,為如何處理傳統(tǒng)與現代、個體與群體的關系提供了美學式探索。
與當代其他地域散文相比,《在水一方》的獨特之處在于,它并非簡單地展示地方風情,而是通過美學升華,使地域文化成為人類共同的精神財富。
更進一步深探,它的成功實踐表明,深植于地域與民族的文化書寫,恰恰是抵達普遍人性、展現人民風貌的最有效路徑。作品通過對人們具體入微的生活、情感與信仰的刻畫,最終呈現的,是中華民族乃至人類所共通的關于奮斗、眷戀、堅韌與愛的主題。
它為我們提供了一種范式:真正的“人民性”并非空洞的口號,它蘊含在每一個有血有肉的個體故事中;真正的“文化自信”也非盲目的自賞,它來自于像雷學剛這樣,對自身文化基因進行創(chuàng)造性轉化和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的能力。在這個意義上,《在水一方》不僅是一次精神皈依,更是一次充滿文化自信的鏗鏘出發(fā)。

六、精神還鄉(xiāng)的永恒之旅
《在水一方》最終完成了一次美學的超越:從個人鄉(xiāng)愁到人類共鳴,從地域書寫到普遍關懷,從藝術探索到精神引領。它告訴我們,最美的風景不在遠方,而在我們用心構建的精神家園里;最深的感動不在未來,而在我們認真度過的每個當下。
通過這次深入的美學對話,雷學剛先生不僅為我們展現了一幅地域文化的絢麗畫卷,更開辟了一條通向精神故鄉(xiāng)的道路。誠然,任何作品都難以盡善盡美,《在水一方》在美學體系的嚴密性和某些意象的深度開掘上或許還有提升空間,但正如月有陰晴圓缺,真正的美常存于那未臻完美的留白之中。
在當代文學創(chuàng)作中,《在水一方》猶如一盞明燈,提醒著我們: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對祖國和人民的熱愛、對美的追求、對精神的守望、對故鄉(xiāng)的眷戀、對奮斗者的致敬、對和平的珍惜、對大好河山的贊美等等,永遠是文學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和永恒主題。這或許就是這部作品留給這個時代最珍貴的美學價值與啟示。

作者簡介
楊維勇,甘肅會寧人,大學本科學歷。22載軍旅生涯,上校軍銜。退役后從事新聞工作,主任記者。喜歡體育、音樂、書法、寫作。其在軍、地撰寫的新聞通訊、特寫、報告文學、詩歌、散文,先后發(fā)表在解放軍報、解放軍后勤文藝、中國青年報、青海日報、人民軍隊報、質量服務報、科技鑫報、大西北網等刊物上。


文中主人雷學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