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愛無價
俗話說：人有拐拐心， 天有盤盤路， 人算不如天算。趙志福幻想著與 馬紅梅舊情復(fù)燃，結(jié)果一場意外，讓趙志福頭撞南墻回了頭，接受了另一 段美好的感情。
朦朧中，趙志福聽見有人喚他：“兒啊，你醒醒?！彼鸪林氐难燮ぃ?nbsp;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想用手揉一下眼睛，卻發(fā)現(xiàn)手臂沉重 得抬不起來，想翻個身，全身疼痛難忍，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出了事故。
“啊， 醒了，醒了！”張芳芳激動地跳起來， 臉頰緋紅， 與身著的粉 紅上衣相襯，美如蠟梅。
“兒啊，你可醒來了，快把你老子急死了！”趙萬里驚喜得語無倫次， 說，“快謝謝你的恩人，要不是你張叔一家，你再也見不到你老子了?！?nbsp;趙志福向父親指的方向艱難轉(zhuǎn)頭，看向張文明和他的女兒張芳芳，他眨巴 著眼睛示意了一下，嗓音沙啞地說：“真是謝謝張老師了，每次都麻煩您， 這次又救了我的命，等我身體好了看您去?！?/p>
張文明喜悅地說：“娃娃醒來了就好， 你好好休息， 我們不打擾了， 過后再來看你?！?/p>
趙萬里忙客氣地說：“等我兒身體好了，一定要重重感謝他張叔一家?！?/p>
張文明站起來和氣地說：“她趙伯說哪里話， 人都有個三災(zāi)八難的， 見外了?！睆埼拿髅艘幌律窖蚝?，面露慈祥。
趙志福想坐起身送客，張文明忙示意： “別動，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好好躺著?！壁w志福一動感到傷口如刀割一般疼，一臉痛苦地目送著張家 父女離去，心中五味雜陳。
在趙志福住院的半個月里， 張芳芳經(jīng)常來看他，端吃端喝、擦手洗臉。 同病房的人還以為她是趙志福的妻子，直夸他找了個好媳婦，說床前久病 無孝子，現(xiàn)在能找上這樣知冷知熱的好媳婦，真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見張芳芳滿臉通紅，趙志福尷尬地忙解釋說：“這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朋 友，不是我媳婦?！彼麄兟牶竺Φ狼福骸斑€以為是你媳婦呢！哪里有這么 好的女娃娃，打著燈籠都難找。”
趙萬里眉毛一皺， 嘴巴一撇，說：“你娃娃怕是因禍得福， 就你這犟 驢脾氣，是塊石頭也該焐熱了?！?/p>
張文明看在眼里， 急在心上，暗嘆：“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這芳芳咋是個死心眼子啊，不到黃河不死心。罷了，罷了，由她去吧?！?/p>
趙志福住院期間， 趙萬里來過幾次， 每次在醫(yī)院里待不了多久， 就著 急回去。憑他的經(jīng)驗，張芳芳遲早是自家兒媳，反正他顧了東顧不了西， 不如就權(quán)且讓張芳芳照顧趙志福。人的姻緣是天注定的，不如順其自然。
在這么多天里， 趙志福最想見的人就是馬紅梅， 心想：家里人已傳過 話了，她也該來了，是死是活，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也該見上一面的。他 越想越恨，越恨越想，不禁暗罵：“這個女人是蛇蝎心腸，真不該與她相 愛一場，就是養(yǎng)一只狗都比她強?！?/p>
在醫(yī)院里，趙志福有好幾次從夢中驚醒， 夢見馬紅梅來到他的病床前。 當他驚醒時，卻發(fā)現(xiàn)拉著的是張芳芳的手。有一次，他在張芳芳的臉上看到明顯的淚痕。當然， 他并非鐵石心腸。這里離家遠， 家人顧不上照顧他。 父親笨手笨腳，弟弟還在上學(xué)。馬紅梅一直沒有出現(xiàn)，要不是張芳芳，真 不知該怎么辦。
雖然張芳芳什么話都沒有說， 但其心思已很明顯。趙志福心里明白， 但還是放不下馬紅梅。他心里很亂，不想讓張芳芳繼續(xù)留在醫(yī)院，既然給 不了人家名分，這非親非故地陪在身邊，如果傳出去豈不是害了人家？
為了趕走張芳芳， 趙志福硬起心腸說： “我是你什么人？你天天守著 我！”張芳芳紅著臉，怯怯地鼓起勇氣說：“你看你傷成了這個樣子，家 里沒法照顧，我離家近，來照顧你，等你身體好點兒了再說。”
“這個不用你管，你走吧?！壁w志福準備起身推張芳芳， 哪知一翻身， 痛得他眼冒金星，差點兒暈死過去?！澳憧纯矗艺f了，等你好點兒了我 再走?！睆埛挤继巯У卣f。
趙志福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迷迷糊糊中，聽見張芳芳自言自語：“趙 志福你個大傻瓜，什么都看不出來。自從你來過我們家之后， 我就喜歡你了。 看你堅強、有毅力，相信你能干出一番事業(yè)，我會支持你的。我多次去你 的店里，難道你還看不明白？給你的那雙鞋墊，都是我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以前念書，沒有做過針線活，為了給你做鞋墊，手都刺破了。你這次出事 我守著你，我大我媽都沒說過我，你卻說我。我知道你心里想的啥，但我 相信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如果馬紅梅真來伺候你，我絕對轉(zhuǎn)身就走?！?/p>
人非草木， 孰能無情？趙志福眼角悄悄滑下兩行清淚， 心想：芳芳我 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樣好……唉！看來我和紅梅的緣分真盡了。
趙志福悄悄睜開眼，細看張芳芳，眼前的這個姑娘形象上和紅梅不能相 比，但心比紅梅高尚很多倍，會是一位賢妻良母。這樣的女人，為了愛能吃苦， 認定的事便義無反顧?，F(xiàn)在裁縫店正需要這樣一個能吃苦耐勞、不離不棄的得力幫手，這就是他一直渴望和尋找的人，是能相伴一生的好女人。
張芳芳瓜子臉，五官搭配不算精致，但周正，眉淡鼻小，目正唇潤， 兩腮有“紅二團”，這是隴山地區(qū)人特有的，是常年被山風(fēng)吹刮的膚色。 馬紅梅卻沒有，她兩腮有個迷人的小酒窩，膚色粉白。趙志福不由自主地 看了看張芳芳胸前的隆起，如一對鮮活的大桃子，他覺得這個比喻有趣， 不禁呵呵笑出聲來。這一笑把張芳芳嚇了一個激靈，她看懂了趙志福的眼 神，羞得起身跑了出去。
趙志福傷得不輕， 左小腿骨折， 打了石膏， 左半側(cè)身子都有不同程度 的損傷。醫(yī)生叮囑，這傷沒有幾個月好不了，身邊得有專人照顧，住院期 間不能做劇烈運動，否則前功盡棄。這一下他好長時間都干不了活兒， 一 分錢掙不到，還花光了所有的積蓄，他又變成窮人一個。不過那天他要是 沒有躲開，就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永遠離開這個花花世界了。他考慮了 很久，慢慢想通了：“紅梅你這個狠心的女人，為了你，我差點把命都送 了！人要知恩圖報。我欠了張老師一家這么大的情，只有娶了張芳芳，把 兩家人變成一家人，才能還清。有福同享，有難共當。”
住院期間， 最難打發(fā)的就是無聊的日子。張芳芳從家里帶來父親?？?nbsp;的《人生》《平凡的世界》等書給他，當他連看書都感到心煩時，張芳芳 就講學(xué)生時代的趣事，漸漸地，他生活中已離不開張芳芳的照顧了。
趙志福的傷好得很快， 轉(zhuǎn)眼間半個多月就過去了， 除了腿上還打著石 膏，其他部位活動自如。出院這天，趙萬里和張文明都來了。趙志福能拄 著拐杖緩慢行走，醫(yī)生叮囑他要輕輕活動腳，不然肌肉容易萎縮。趙萬里 讓兒子回家養(yǎng)病，趙志福說再不去店里，會讓人以為是干不下去關(guān)門了， 最好是守著店接待顧客，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兒，這樣心不慌，還能留住客 人。趙萬里覺得兒子說得有理，就遂了他意。
趙志福躺在驢車上看著天空。遼闊的天空瓦藍瓦藍的， 還飄著淡淡的 云。驢脖子上掛著鈴鐺，發(fā)出“丁零當啷——丁零當啷——”的聲音。趙 志福覺得他人生的轉(zhuǎn)折點出現(xiàn)了。他拜托父親去幫他提親，他想在年底之 前和張芳芳結(jié)婚。
人生無常， 世事難料。只有遇到困難， 才能看清一個人的品質(zhì)， 懂得 愛的珍貴。困難是挑戰(zhàn)，也是機遇，是一個人成長的墊腳石，既然困難是 機遇之神，我們就要從中看到陽光、積極的一面。
回到裁縫店，幾個人忙著打掃了一下屋子， 把半個多月來積下的灰塵 掃得一干二凈，屋里頓時窗明幾凈，有了家的感覺。
吃完飯后，張文明父女要走了。臨出門， 張芳芳回頭看了趙志福一眼， 眼里流露出一絲依戀和不舍。趙志福想拄著拐杖去送，被張文明攔住了。
趙萬里照顧了趙志福幾天， 兩個大老爺們笨手笨腳的， 做的飯味道不 香，和張芳芳做的飯菜相比差遠了，趙志福開始想念張芳芳了。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休養(yǎng)， 趙志福痊愈了， 去掉了腿上的石膏， 一下輕松 不少。這次事故對他的生意影響很大，顧客訂的服裝一件也沒有趕出來， 活計壘成了堆。
趙萬里臨走，趙志福再三叮囑：“大，你回去準備一下，盡快去提親。” 趙萬里開心地笑著說：“好好好，不會忘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