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天?讀西米?梅莫奈的花園(外一闋)
漁城山翁
云開雨霽訪芳叢,清芬泥土桂香濃。
畫師調(diào)色湖光畔,花海浮波幻影重。
迷醉蝶,戲游蜂,單車笑語畫屏中。
歸時衣袂藏春色,記憶斑斕夢不封。
眼兒媚?醉蝶花
云縷香綃系輕柔,煙絮漫芳洲。
纖腰半側(cè),娥眉初展,玉面含羞。
紅顏偏惹蜂窺久,粉墮蝶魂收。
更留連處,淡香沁月,蜜語啁秋。
隨筆:莫奈的花園
西米?梅
還在睡夢中就接到蜜友的電話,約去巴南區(qū)云林天鄉(xiāng)看花,還約好了二姐夫婦。車停穩(wěn)時,天竟開了。方才路上還憂著雨意氤氳,此刻卻見云隙里漏下些光,軟軟地照著,如同我靠在車上慵懶迷糊的樣子。山上的風是清的,混著些微濕的泥土氣,與一陣陣的、甜得有些蠻橫的桂花香。人確乎是少的,正合了我們的意。
購票入園,眼前一亮,如同走進了莫奈的花園。那一片沿湖鋪展的花的汪洋,哪里是花呢,分明是打翻了的調(diào)色盤,是光與色的一場盛宴,一場不愿醒來的迷夢。那向日葵、格?;?,真真是狡黠的,一叢叢,一簇簇,高的,矮的,擠著,挨著。顏色是那樣不講道理,黃的、粉的,白的,紫的,洇染在一起,像畫師用極濕的筆觸,任它們在畫布上自由地交融、流淌。近看,每一片花瓣薄如蟬翼,透著光,脈絡(luò)都看得真切;遠望過去,便是一片斑斕的、流動的色暈,一直漫到湖邊去。湖水是靜默的,將這一片喧鬧的色彩,連同天上淡淡的云影,一齊擁在懷里,漾成一片恍惚的光影。
那邊,醉蝶花更是如夢似幻。一團團粉紫與白色的花球,浮在纖細的綠莖上,風來時,便顫巍巍地搖曳,真如千萬只小小的、醉了的粉蝶,斂了翅,在枝頭做著同一個甜美的夢??諝饫餄M是它們散發(fā)出的、蜜一樣的芬芳。
我們租了三輛車,剛和涂涂坐上去,已看到二姐早已笑著,雀躍著,騎上了那輕便的單車,像一尾快活的魚,倏地便游進了那色彩的河流里。俏麗的身影在花間時隱時現(xiàn),撒下一路的是如同青春年少的回響。
唯獨我與涂涂,陷在那笨重的雙人車里,成了這油畫里兩個氣喘吁吁的、不協(xié)調(diào)的墨點。那車是舊式的,毫無靈動可言,仿佛一匹倔強的老馬。稍遇一個緩坡,便似有千斤重。我倆俯下身,用盡了平生力氣去蹬,鏈條發(fā)出沉悶的呻吟,車子卻只在原地微微顫動,終是不前。對望一眼,額上已是亮晶晶的汗,忽然便一同放聲大笑起來,索性跳下車,肩并著肩,推著這沉重的坐騎,一步一步,在這無邊的美景里,艱難而又快樂地走著。這狼狽,倒也別成一種趣味。
歸時,衣袂間仍繞著不散的香氣。那一片莫奈的花園,那光,那色,那風中搖曳的姿影,與那推車時憨拙的歡愉,都已淡淡地融成一幅畫,掛在記憶的相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