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生存意義
文/王佐臣(上海)
關(guān)于生存的意義,年少時,中年階段,到如今白發(fā)蒼蒼認知與理解各不相同,相距甚遠。從最初壯懷激烈,渴望投身于旌旗戰(zhàn)鼓,為家國建功立業(yè)。繼爾在現(xiàn)實中四處碰壁,諸事皆違心愿。再到老了時而長嘆短噓,時而又看破看淡。直至近期認定生命本無任何具體意義,觀念歷經(jīng)一波三折。細細想來,惟有活在當下,恭迎明日陽光,盡量維系身心快樂之人,才算不枉在世上走一遭也!
生命如逆旅,你我皆如此。君可知?在歲月長河中,理想與現(xiàn)實基本上是屬于二股道上跑的車,極少有緣交叉,會合。人活在世上淚比笑多,無奈遠超自由自在,難怪古代圣賢,早有喟嘆?!稌x書》曾登載過羊祜之憾,尤其宋代杰出詞家辛棄疾那句“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金句,道盡悵然之根源。靈隱寺門前的楹聯(lián),更是點破了真諦:“人生哪能多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君不見每每大江南北,長城內(nèi)外晨光破曉,人們剛剛從昨夜睡夢中醒來,又紛紛為新的一天忙碌開來。菜市場上人頭攢動,公路自行車,清掃車,小汽車,卡車東西南北,川流不息。再逛逛市井巷陌間,盡情分享飲煙裊裊,雞犬歡騰,散發(fā)著油鹽柴米萬千滋味。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這平凡又必不可缺的生命旋律,始終存在。也許人生所謂的意義,并非指驚天動地,而是晨昏之間哪些為生計而奔波,形形式式的場景而已!
蘇子泛舟赤壁時一語道穿:“惟江上之清風(fēng),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今晚,秋高氣爽清風(fēng)朗月,遠勝耿耿于懷的虛無縹緲意義。記得中山先生在北平病入膏肓,未提及人至死將死的遺憾,反而再三囑付同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這種忘我的生命觀,與王維“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異曲同共,彰顯從容,豁達的格局。
我也常常勸自已,既知月有盈虧之理,何苦強求所謂的圓滿?當學(xué)那山林農(nóng)夫,江湖漁夫,穿松濤,枕清泉,磨難則當家常便飯,苦澀亦釀作美酒,自娛自樂?,F(xiàn)代作家路遙在《平凡世界》中曾寫道:“生活總是這樣,不能叫人處處滿意,但我們還熱情地活下去”。當你看到那蹦蹦跳跳兒童,看到小鳥在云中穿梭,看到花兒姿意怒放,便已懂得活著真好,生命本身就是壯麗的詩篇。
此刻月已中天,我呷了口茶,緩緩放下筆,習(xí)慣地點燃一枝煙,然后徐徐踱步至窗前,正巧邂逅秋風(fēng)正拂過庭樹。蒼穹星星滿天,但我叫得上名子的,屈指可數(shù)。我深深知嘵它們看似一動不動,原地懸掛,其實是正在乎人們想象在飛速運轉(zhuǎn)。紅塵滾滾,滄海桑田。春花謝了,夏蟲光臨。秋塘荒蕪了,冬雪又呼拉拉登場。大千世界,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那肉眼難以辯認微生物都是生命,都是過客。盡管不存在任何意義,但又相互依存。誰都在自覺或不自覺地為活著而活著,死后,都一樣悄無聲息,杳無音信。人何嘗不是如此呢?什么名利,財富,欲念,情愫到頭來,不都是付之一炬。煙消云散嗎?生死二字,天王老子也無計可施。想到此,不如溫壺茶,學(xué)蔡瀾先生把煩憂鎖進保險柜,再一腳踢入東洋大海。做個風(fēng)流快活的人,何必活在虛幻的使命之中。畢竟春有百花秋有月,萬物都有輪回,人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皩飘敻瑁松鷰缀??”若無煩惱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jié)。當然,只是我的一孔之見。
不必悲,“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無需愁,會不會下地獄,有沒有來世?更無需糾結(jié),“死去,還是活著”這個話題。當樂則樂,當看開時請務(wù)必看開。因為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窮也是一天,富也是一天,風(fēng)光固然好,平凡也不錯。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雖說生存本身不存在任何意義,但可以愛我所愛,恨我所恨。敢笑,敢哭,敢于正視人生與自己的缺點。努力去做一個坦誠,灑脫之人,多干一些有益于社會的事。我個人以為,活成一個真實的自己,或許,比任何人鼓吹的意義,還要有意義。